18、旧案 旧案牵出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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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知珩的追踪，花了两天
1945 年在樱都医科大学待过的研究员，能查到的名单，一共四十七人
四十六个，都已经不在了
只有一个还活着
姓名：泽田正治
最后登记地址：樱都西郊，松风养老院
"九十二岁" 陆知珩把资料推到桌上，"退休前是樱都医科大学的教授，主攻免疫学"
"四十多年前，他还拿过一次国家级科研奖"
"但他获奖的项目，跟免疫学没有关系"
"是什么"
"放射医学" 陆知珩说，"一个免疫学教授，突然去研究放射医学，而且一辈子就只做了那一个项目"
"像不像是 —— 为了掩盖什么"
苏晚看着那份资料，目光沉下来
"他住养老院多久了"
"三年" 陆知珩说，"我托人问过，他脑子清醒，就是腿脚不好，走不了路了"
"还有一件事"
"他三年前搬进养老院的时候，只带了一样东西"
"一个黑色的旧皮箱"
"据养老院的工作人员说，那个皮箱，他睡觉都放在床头，谁都不让碰"
苏晚抬起头，目光锐利："那就去找他"
第二天一早，四人开车来到松风养老院
养老院在樱都西郊，依山而建，安静得能听见鸟叫
护士把他们带到后院的廊下，一个瘦小的老人坐在轮椅上，面前放着一壶茶，正闭着眼晒太阳
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把他衬得像一尊旧雕像
"泽田先生" 护士弯下腰，提高声音，"有人来看您了"
泽田正治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睛很浑浊，却出奇地清亮
他看了苏晚一眼，又看了其他人一眼，慢吞吞地开口："找谁的"
"找您" 苏晚说，"想向您请教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
"X 系列"
泽田正治端茶的手，停住了
茶盏里的水，漾开一圈涟漪
过了很久，他把茶盏放下，看着苏晚，目光一点点沉下去："谁让你来问这个的"
"没人让我来" 苏晚说，"是我自己查到这里的"
"你知道 X 系列？"
"知道"
泽田正治沉默了很久，忽然转向护士，说："姑娘，麻烦你，把我送回房间"
护士推着轮椅，把泽田送回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床头确实放着一个黑色的旧皮箱
泽田正治示意护士离开，关上门，才缓缓开口："你们问 X 系列，是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 X-07" 苏晚说，"想知道它为什么能活下来"
泽田正治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微微收紧
"你叫什么名字" 他问
"苏晚"
"华国人？"
"是"
泽田正治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忽然翻涌起很多复杂的东西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把袖子挽起来"
苏晚没有犹豫，挽起左手的袖子
手腕内侧，那道疤痕底下，X-07 三个数字，在窗外的阳光下清晰可见
泽田正治盯着那三个数字，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然后，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是你" 他的声音发着抖，"真的是你"
"你…… 你还活着"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您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的脸" 泽田正治说，"但我认识这个编号"
"X-07，1944 年上岛，编号第七个"
"女，当时八岁"
"我做的记录"
房间里，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苏晚的呼吸，一点一点变重："您…… 是记录我的人"
"是" 泽田正治的声音很轻，"X-01 到 X-06，都是我一针一针记录的"
"他们的数据，他们的反应，他们…… 怎么死的"
"我全都记得"
"只有 X-07" 他抬起头，看着苏晚，眼里有泪光，"只有你，是我记录了一整年，却不知道你到底会不会死的"
"你为什么不死"
苏晚站在他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X-01，死于器官衰竭" 泽田正治的声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又像是在说自己的罪，"X-02，死于内出血"
"X-03，死于高烧不退"
"X-04，X-05，X-06——"
"他们死的时候，最大的十一岁，最小的七岁"
"他们死前，都问我同一个问题 ——"
"' 教授，我是不是快好了 '"
"我每次都说 ' 快了 '"
"可没有一个，是好的"
苏晚的手指，在身侧攥紧
"那 X-07 呢" 战野忍不住开口，"X-07 为什么没死"
泽田正治看着他，又看向苏晚，目光复杂："因为 X-07，不一样"
"她体内产生的反应，跟前面六个都不一样"
"她的身体，好像…… 天生就能接受那种东西"
"我们当时都很震惊"
"甚至有人说，她是 ' 神赐的样品 '"
"他们本来打算，把她当成重点对象，继续研究"
"可后来，出了变故"
"什么变故" 苏晚问
泽田正治沉默了一会儿，说："X-07 的记录，被人调走了"
"1945 年春天，有一份来自高层的命令，要我们把 X-07 的完整档案封存，转移"
"从那之后，X-07 的后续记录，就再也没经我的手"
"我只知道，她被送走了"
"至于送去了哪，我不清楚"
"再后来，战争结束，X 系列被叫停，所有资料封存"
"我以为，X-07 也跟那批资料一起，被埋进了历史里"
他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没想到，你还活着"
"泽田先生" 苏晚问，"那份被调走的档案，你知道它现在在哪吗"
泽田正治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转动轮椅，到床头，打开那个黑色的旧皮箱
皮箱里，是一叠叠发黄的资料，码得整整齐齐
他在最底下翻了很久，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编号
X-07
"这是当年，我偷偷抄录的一份副本" 泽田正治说，"原本被调走之后，我留了个心眼，把关键的部分，抄了一份"
"这些年，我走到哪，带到哪"
"我一直在等，等一个人来取"
他把信封递向苏晚："你来了，那就物归原主了"
苏晚接过信封，指尖微微发颤
信封很轻，却像装着千斤的重量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问："泽田先生，您知道那份档案，被调去了哪里吗"
"不知道" 泽田正治说，"我只知道，调档案的那天，来了很多人"
"他们开着车，穿着制服，把岛上实验室的东西，一箱一箱往船上搬"
"我数过，一共十七箱"
"十七箱资料，十七箱样本，十七箱那些孩子的…… 所有痕迹"
"他们搬得很干净，干净到像要抹掉那座岛存在过的全部证据"
"唯独漏了我这份抄本"
"他们说，X-07 的档案，是要运去 ' 本部 ' 的"
"' 本部 ' 是哪" 苏晚追问
"我问过" 泽田正治摇头，"没人回答我"
"但从那天起，我就知道，X-07 不是一份普通的实验记录"
"它值得那些人，用十七箱东西去换"
泽田正治沉默了很久，才说："我只知道，来调档案的人，不是樱花国的人"
苏晚的瞳孔，微微一缩："那是哪的人"
"他说的语言，我听不懂" 泽田正治说，"但他的手，很白，指甲修得很干净"
"他的胸牌上，印着一个标志"
"圆形，中间一道横杠"
"跟 X 系列的标志，一模一样"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个标志，苏晚见过太多次了
在岛上的实验室门上，在恒温箱上，在每一个她午夜梦回的白大褂身上
"泽田先生" 苏晚的声音很轻，"那个标志，代表什么"
泽田正治看着她，一字一句："代表一座岛"
"一座，不属于任何国家的岛"
"岛上的主人，不是樱花国"
"是那些穿白大褂的人，背后的 M 国人"
苏晚握着信封的手，慢慢收紧
她终于明白了
训练岛，从来都不是樱花国的
那些孩子，那些实验，那些被当成 "货" 运走的人
从头到尾，都是 M 国人的手笔
宫本隼人，不过是他们养的一条狗
"泽田先生" 苏晚抬起头，目光坚定，"这座岛，现在还在吗"
泽田正治摇头："岛还在"
"但那里已经没人了"
"战后，那批资料被转移，人员被撤离，岛被荒废"
"只有一样东西，他们带不走"
"什么东西"
"地下的实验室" 泽田正治说，"那些建在地下的房间，拆不掉，也搬不走"
"它们现在，应该还在那座岛上"
"等着有人，去把它们打开"
苏晚深吸一口气，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那座岛，在哪里"
泽田正治看了她很久很久，终于开口：
"太平洋，北纬二十三度，东经一百四十一度"
"有一座无名岛"
"地图上，没有它的名字"
"但我知道，它在那里"
窗外，阳光正好
苏晚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山峦，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手里，握着那个写着 X-07 的牛皮纸信封
她最终还是没有当场打开它
因为她知道，那里面装着的，可能不止是她的身世
还有那座岛的地图，那批 "货" 的去向，和那些孩子的下落
有些真相，太重了
重到一旦打开，就再也回不了头
她把信封贴身收好，深吸一口气
信封里装着的，是她被偷走的八十年的真相
也是她接下来的路
她转过身，看着泽田正治，郑重地鞠了一躬：
"泽田先生，谢谢您"
"您等了几十年的那个人，来接这份档案了"
泽田正治看着她，眼泪终于落下来，却笑了：
"好"
"好孩子"
"去吧"
"去把那些孩子，带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旧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