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周伯伯 探病偶遇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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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沈知意家的客厅里。
茶几上摊着从哀牢山基地拷贝回来的实验数据，沈知意和陆晚棠并排坐在沙发上，一页页翻着。
"这些数据太乱了，"沈知意揉了揉太阳穴，"大部分是脑电波记录和基因检测报告，我看不懂。"
"我也看不懂。"陆晚棠说，"需要找专业的人分析。但现在不能随便找人，消息一旦走漏……"
话没说完，陆晚棠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
"周伯伯的护工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沉了下来。
"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她站起来。
"周正邦，周伯伯，病情加重了，医院下了病危通知。我得去一趟。"
"周正邦？"沈知意抬起头，"是谁？"
"我母亲生前的老领导，也是她的老师。"陆晚棠说，"早衰症，很多年了。医生说……可能撑不过今天。"
沈知意想了想，也站起来，拿起外套。
"我陪你去。"
"你？"
"嗯。"沈知意说，"反正我也没事。而且……你母亲的老师，说不定也认识我母亲。"
陆晚棠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好。"
——
车子驶进了一家私立医院的地下车库。
路上，陆晚棠简单介绍了周正邦的情况。
"周正邦，原国家基因研究所所长，中科院院士。三十年前负责一个叫'启明计划'的基因研究项目，你母亲林婉清、我母亲苏敏，还有赵天启，都是他的学生。"
沈知意的手指微微收紧。
赵天启。
这个名字再次出现，而且是和母亲、苏敏、周正邦绑在一起。
"他们一起做研究？"
"嗯。"陆晚棠看着前方的路，"后来项目停了，你母亲和我母亲先后出了事，周伯伯也因为一次实验事故得了早衰症，提前退休了。"
实验事故。
早衰症。
启明计划。
几个关键词在沈知意的脑子里串联起来，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原来是这样。"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看向窗外。
——
周正邦住在顶层的VIP病房。
推开门的时候，沈知意看到了一个老人。
他坐在窗边的轮椅上，背对着门口，身上盖着一条薄毯。阳光照在他身上，能看到他满头白发，皮肤松弛，手背上布满了老年斑。
如果陆晚棠不说，沈知意绝对猜不到他只有五十八岁。
"周伯伯。"陆晚棠走过去，把白菊放在床头柜上，"我来看您了。"
老人慢慢转过身。
他的脸很苍老，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晚棠来了。"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丝虚弱，"这位是？"
"周伯伯好，我叫沈知意。"沈知意走上前，微微鞠躬，"林婉清的女儿。"
周正邦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盯着沈知意看了很久，然后伸出颤抖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婉清的女儿……"他的声音在发抖，"都长这么大了……"
他的手很凉，瘦得只剩骨头。
沈知意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抓着。
就在这时——
数据眼，毫无预兆地启动了。
【周正邦】潜力值：??? 风险值：???
沈知意的瞳孔猛地收缩。
两个问号。
她重生以来，第一次遇到潜力值和风险值都显示"???"的人。
之前遇到阿七和赵天启的手下，只是潜力值显示???，风险值还是有的。
但周正邦，两个都是问号。
这意味着什么？
她看不透这个人。
或者说，这个人的存在，已经超出了数据眼的解析范围。
沈知意的心跳快了几分，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微微歪着头，一脸天真地问："周伯伯，您怎么了？"
周正邦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松开了手，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想起你母亲了。"他叹了口气，"婉清啊……是我最好的学生。她要是还在，该多好。"
"周伯伯，我母亲当年……是个什么样的人？"沈知意问。
"她啊……"周正邦的眼神变得悠远，"聪明，执着，有正义感。当年在研究所，她是最有天赋的一个。可惜……"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可惜什么？"沈知意追问。
"可惜项目出了问题。"周正邦说，"启明计划后来被上面叫停了，你母亲和苏敏都想继续查下去，但我那时候已经病了，拦不住她们。结果……"
他的眼眶红了。
"是我对不起她们。如果当年我能再坚持一下，也许她们就不会……"
"周伯伯，您别这么说。"陆晚棠在旁边轻声说，"这不是您的错。"
沈知意看着周正邦，心里在飞速运转。
他说的是真的吗？
一个得了早衰症、快死的老人，提起当年的事会流泪，会自责……看起来确实像个慈祥的长辈。
但数据眼的两个问号，一直在她脑子里闪。
她看不透的人，绝对不简单。
"周伯伯，"沈知意忽然开口，"您当年和赵天启，也是同事吗？"
周正邦的手微微一顿。
很细微的动作，但沈知意捕捉到了。
"天启啊……"周正邦叹了口气，"他也是我的学生。当年他是最有野心的一个。项目停了之后，他下海经商，做得很大。但我和他……很多年没联系了。"
"为什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周正邦说，"他做的一些事，我不认同。"
他看着沈知意，眼神忽然变得严肃。
"知意，你要小心赵天启。"他说，"这个人……不简单。你母亲的死，可能和他有关。"
沈知意的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不是废话吗。
但她的脸上还是一副受教的表情。
"谢谢周伯伯提醒，我会小心的。"
"还有，"周正邦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旧信封，递给她，"这是你母亲当年留在我这里的东西。我一直保管着，现在该还给你了。"
沈知意接过信封，很轻，里面像是一张照片。
"这是？"
"你母亲、我、苏敏、赵天启，四个人的合影。"周正邦说，"当年在研究所门口拍的。你拿着吧，算是个念想。"
沈知意打开信封，拿出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了，上面四个年轻人站在研究所门口，笑得很灿烂。
左边是年轻的林婉清，温柔知性。
中间是苏敏，爽朗大方。
右边是年轻的赵天启，儒雅斯文。
最中间，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意气风发——是年轻时的周正邦。
四个人，看起来关系很好。
沈知意看着照片，手指微微用力。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四个人分崩离析？
"周伯伯，"她抬起头，"这张照片，我能拿走吗？"
"当然，本来就是给你的。"周正邦笑了笑，"知意，你母亲是个好人。如果她在天有灵，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会很欣慰的。"
"谢谢周伯伯。"
沈知意把照片收进包里。
又聊了一会儿，周正邦看起来累了，陆晚棠便带着沈知意告辞。
走出病房的时候，沈知意回头看了一眼。
周正邦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们，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他苍老的背影上，显得格外孤独。
但沈知意的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两个问号。
她看不透的人，绝对不能信。
——
从医院出来，陆晚棠送沈知意回家。
车上，沈知意拿出那张照片，又看了一遍。
"周伯伯这个人，"她状似随意地问，"平时除了你，还有谁来看他？"
"不多。"陆晚棠说，"他没有家人，早衰症之后就和亲戚断了联系。研究所的老同事偶尔会来，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
"赵天启呢？他会来看他吗？"
陆晚棠皱了皱眉。
"应该不会。周伯伯说和他很多年没联系了。"
"是吗。"沈知意把照片收起来，没有再问。
但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疑团。
一个和赵天启"很多年没联系"的人，为什么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主动提醒她"小心赵天启"？
而且，还恰到好处地拿出了母亲的照片。
太巧了。
巧得像是……故意安排的。
——
下午，沈家。
沈宏远让管家叫沈知意下楼，说有客人。
沈知意下楼的时候，看到客厅里坐着几个人。
沈宏远坐在主位，旁边是沈知珩和他母亲刘梅。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名牌西装，看起来很精明。
"知意，过来。"沈宏远招手，"这位是王总，鼎盛投资的董事长。王总，这是我女儿沈知意。"
"王总好。"沈知意乖乖走过去，在沈宏远旁边坐下。
"沈小姐好。"王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视，"沈小姐刚毕业吧？听说在外面做了点小投资？"
"小打小闹而已。"沈知意笑了笑，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年轻人嘛，练练手也好。"王总笑了笑，转向沈宏远，"沈总，我刚才说的那个项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新能源电池，绝对的风口，投进去至少翻三倍。"
沈宏远的脸上带着犹豫。
"王总，这个项目……我听说技术还不太成熟？"
"沈总，这你就外行了。"王总摆摆手，"正因为不成熟，才有投资价值啊！等成熟了，还有我们什么事？我跟你说，我已经投了两个亿了，很多大佬都跟投了。"
沈知意在旁边听着，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新能源电池。
技术不成熟。
王总自己投了两个亿，拉沈宏远跟投。
这套路，她太熟了。
前世在华尔街，这种"拉人接盘"的项目，她见过无数个。
果然，沈知珩在旁边开口了。
"爸，我觉得王总说得对。"沈知珩一脸兴奋，"新能源是大趋势，错过了就没机会了。我们沈家也该转型了。"
刘梅也在旁边帮腔："是啊老沈，知珩都这么说了，你就投了吧。王总还能骗我们？"
沈宏远被说得有些心动，但还是有些犹豫。
"知意，你怎么看？"他忽然问沈知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知意身上。
沈知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就是想让沈知意出丑——一个草包千金，懂什么投资？
沈知意抬起头，一脸茫然。
"啊？我吗？我不懂这些的。"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有几个小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没事，你问。"王总很大度地说，心里已经准备好了看她笑话。
"那个……"沈知意歪着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王总，您说这个电池技术不成熟，那它的专利是谁的啊？专利还有多久到期啊？"
王总一愣。
"专……专利是我们自己的，还有十几年呢。"
"哦。"沈知意点点头，又问，"那你们现在的能量密度是多少啊？和市面上的产品比，有优势吗？"
王总的脸色微微一变。
"能量密度……比现有产品高20%。"
"才高20%啊？"沈知意眨了眨眼，"那成本呢？比现有产品高多少？"
"成本……高一些，但规模化之后会降下来的。"
"高一些是高多少啊？"沈知意一脸天真，"是高50%，还是高一倍？如果高一倍的话，就算能量密度高20%，好像也没什么竞争力啊？"
王总的额头开始冒汗。
"这个……具体的财务数据，我们还在测算……"
"哦，还在测算啊。"沈知意点点头，又问，"那王总您说投了两个亿，是实缴还是认缴啊？资金到账了吗？我听说有些项目方说投了几个亿，其实只到账了几百万，剩下的都是拉别人的钱来填。"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沈宏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知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王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沈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尖锐，"你是在怀疑我？"
"没有没有，"沈知意连忙摆手，一脸无辜，"我就是随便问问，我什么都不懂的。王总您别生气，我就是看电视剧里这么演的，随便问问。"
她越是这样说，王总的脸色越难看。
因为她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正好戳中了这个项目的死穴。
专利归属不明、能量密度优势不大、成本过高、资金可能没实缴——任何一个问题爆出来，这个项目就是个骗局。
沈宏远是老江湖了，怎么会听不出来？
他看着王总，眼神已经变了。
"王总，"沈宏远的声音冷了下来，"沈小姐问的这几个问题，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沈总，这……"王总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些都是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
"不方便透露？"沈宏远冷笑一声，"那你凭什么让我投钱？王总，今天就到这里吧，项目的事以后再说。"
王总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宏远的脸色，最终只能悻悻地走了。
王总走后，客厅里一片安静。
沈知珩的脸色很难看。
他本来想让沈知意出丑，没想到她几个"外行问题"，直接把王总问跑了。
而且，他隐隐觉得，沈知意问的那些问题，好像都问到了点子上。
但他不愿意承认。
"爸，你别听她的，"沈知珩嘴硬，"她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瞎猫碰上死耗子？"沈宏远看了他一眼，"那你怎么问不出来？"
沈知珩被噎住了。
刘梅连忙打圆场："老沈，知珩也是好心……"
"好心？"沈宏远冷哼一声，"他是想让他妹妹出丑！结果呢？人家几个问题就把骗子问跑了，他呢？还在帮骗子说话！"
沈知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沈知意在旁边低着头，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无辜样子。
但她的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这种级别的骗局，在前世的华尔街，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她只是问了几个最基础的尽职调查问题而已。
真正的杀招，她还没使出来呢。
"爸，没什么事我先上楼了。"沈知意站起来，乖乖地说。
"去吧。"沈宏远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知意，你……比我想象的懂事。"
沈知意笑了笑，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沈知珩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她的背影。
沈知意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才只是开始。
——
回到房间，沈知意锁上门，拿出周正邦给她的那张照片。
她把照片放在桌上，仔细端详。
四个年轻人，笑得灿烂。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拿起手机，打开数据眼，对着照片上的周正邦。
没有反应。
数据眼对照片无效，只能对活人。
她放下手机，又看了一遍照片。
忽然，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照片的背景，研究所的大门上，除了"国家基因研究所"的牌子，旁边还有一个小牌子。
因为照片泛黄，那个小牌子上的字很模糊。
沈知意拿起手机，对着小牌子的位置拍了一张照，然后放大。
放大之后，她看清了那几个字。
"启明计划项目组"。
启明计划。
她之前听陆晚棠提过这个名字。
但让她心里一沉的是——小牌子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logo。
那个logo，她见过。
在哀牢山基地的实验设备上。
一模一样。
沈知意的手微微发抖。
周正邦。
启明计划。
哀牢山基地。
这三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她拿出手机，想给陆晚棠打电话，但又停住了。
不行。
现在还没有证据。
而且，陆晚棠和周正邦的关系很深，她未必会信。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把照片收进抽屉的最深处。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不要相信周正邦。"
沈知意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立刻回拨过去，但电话已经关机了。
她拿着手机，站在房间里，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是谁发的短信？
对方怎么知道她今天见了周正邦？
还有，为什么说"不要相信周正邦"？
沈知意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夕阳西下，街道上行人如织。
但她知道，在这片平静之下，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她。
而她，终于开始触碰到那个隐藏了三十年的秘密了。
启明计划。
周正邦。
赵天启。
她的母亲。
所有的线索，正在慢慢汇聚。
而真相，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加可怕。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周伯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