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杳无 孤身闯窟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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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结在手指间一点点松动。
沈知意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屏住呼吸，用指甲抠着绳结的活扣。
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高海拔和长时间捆绑导致的血液循环不畅。
但她不敢停。
时间不等人。
"咔哒"一声，绳结开了。
沈知意迅速解开脚上的绳子，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蹲下来，观察这个房间。
这是一间大约十平米的水泥房，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门上有一个小窗。头顶是一盏昏黄的灯泡，嗡嗡作响。
房间里除了她，什么都没有。
她走到门前，透过小窗往外看。
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扇一模一样的铁门。走廊尽头有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看守，背对着她，正在玩手机。
沈知意收回目光，快速思考。
她现在手无寸铁，对面是武装看守，硬拼肯定不行。
她需要一个机会。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推着一辆推车走过来，推车上放着几个金属箱子。
"周医生说了，这批样本今晚必须转移完。"一个白大褂说。
"知道了，催什么催。"另一个不耐烦地说，"剩下的几个孩子都在B区，转移完就撤。"
"那个新来的女的呢？"
"关在A区3号房，周医生说等赵总指示再处理。"
两个人推着推车从沈知意的门前经过，没有停留。
沈知意等他们走远，然后开始在房间里找能用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
她摸了摸腰间——折叠刀被收走了。
但她的衣领里，微型对讲机还在。
她按下对讲机，用极低的声音说："陆晚棠，收到吗？"
几秒钟后，耳机里传来了陆晚棠的声音，压得很低："收到。你在哪？"
"基地内部，A区3号房。"沈知意说，"他们今晚要转移所有孩子，大部分已经转走了，还剩几个在B区。你到哪了？"
"进山了，还有四十分钟。"陆晚棠说，"你待在房间里不要动，等我来。"
"等不了。"沈知意说，"他们转移完就会撤，到时候孩子就找不到了。我要去B区。"
"沈知意！"陆晚棠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你答应过我不逞强！"
"我没有逞强。"沈知意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四十分钟太久了，等你到，他们早就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陆晚棠最终说，"你小心。我会加快速度。记住，活着等我。"
"好。"
沈知意关掉对讲机，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的看守还在玩手机，偶尔打个哈欠。
沈知意想了想，然后开始用力拍打铁门。
"有人吗？！我不舒服！快来人！"她大声喊，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
看守果然被惊动了，走过来，透过小窗看她。
"喊什么喊？"看守不耐烦地说。
"我……我头疼，想吐……"沈知意捂住肚子，蹲在地上，声音越来越弱，"是不是高原反应……我快不行了……"
看守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
周医生说了，这个女人是重要的实验体，不能出事。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你怎么了？"看守走进来，弯腰看她。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沈知意猛地站起来，一头撞在他的下巴上。
"砰"的一声，看守向后倒去，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沈知意揉了揉撞疼的额头，从看守身上搜出对讲机和一把□□，然后拖过他的身体，靠在门上，做出"看守在里面休息"的假象。
她拿起□□，掂了掂，然后快步走向B区。
——
B区在走廊的尽头。
沈知意贴着墙根走，尽量不发出声音。
经过几扇铁门的时候，她透过小窗往里看了一眼。
大部分房间都是空的——孩子们已经被转移走了。
直到最后一个房间。
里面有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都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蜷缩在角落里。
最大的男孩看起来十五六岁，最小的女孩只有七八岁。
沈知意的心脏揪了一下。
她走到门前，用看守的钥匙打开了门。
三个孩子惊恐地看着她，往角落里缩了缩。
"别怕，"沈知意放轻声音，"我是来救你们的。"
最大的男孩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你是谁？"
"我叫沈知意。"她说，"你们谁是张小宇？"
男孩愣了一下。
"我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认识我妈妈？"
沈知意的鼻子一酸。
"认识。"她说，"她在外面等你。"
张小宇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妈妈……她还在找我？"
"她找了你十年。"沈知意说，"现在，跟我走，我带你们出去见她。"
张小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沈知意转身看向另外两个孩子。
"你们也跟我走。"
小女孩怯生生地问："姐姐，我们能出去吗？"
"能。"沈知意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姐姐保证，带你们出去。"
小女孩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抓住了沈知意的衣角。
沈知意站起来，带着三个孩子走出房间。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从B区到洞口，还要经过实验室和看守区。
——
走廊里很安静。
沈知意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三个孩子跟在她身后。
张小宇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姐姐，"张小宇忽然低声说，"前面右拐是实验室，平时有两个人值班。"
"你怎么知道？"沈知意问。
"我在这里待了十年。"张小宇的声音很平静，"他们每天带我去做测试，这条路我走了无数遍。"
十年。
沈知意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一个十岁的孩子，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待了十年。
"实验室有后门吗？"沈知意问。
"有，"张小宇说，"实验室后面有一条通风管道，可以通到洞口附近。但管道很窄，只有小孩能钻过去。"
沈知意想了想。
"你带弟弟妹妹从通风管道走，"她说，"我去引开看守。"
"不行！"张小宇立刻说，"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有办法。"沈知意说，"而且，外面有人来救我们了，很快就到。你们从通风管道出去，往山下跑，找到一个叫李梅的阿姨，告诉她是沈知意让你们来的。"
张小宇看着她，嘴唇抿得很紧。
"那你呢？"
"我随后就来。"沈知意笑了笑，"相信我。"
张小宇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转过身，对另外两个孩子说："跟我来。"
三个孩子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实验室旁边的通风管道。
沈知意看着他们消失在管道里，然后深吸一口气，拿起□□，走向实验室。
她要制造混乱，给孩子们争取时间。
——
实验室里，两个白大褂正在收拾设备。
沈知意一脚踹开门，举着□□冲进去。
"不许动！"
两个白大褂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她，脸色一变。
"你是……A区那个？"
"对。"沈知意说，"你们的实验，到此为止了。"
她按下□□，朝着离她最近的白大褂射去。
"滋滋"两声，白大褂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另一个白大褂反应过来，按下了墙上的警报按钮。
"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基地。
"有人逃跑了！A区的女人跑了！"白大褂大喊着往外跑。
沈知意没有追他。
她走到实验台前，看着上面的设备和文件。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组组数据——都是关于异能者的实验记录。
她快速拔下一个U盘，插进电脑，把所有数据拷贝下来。
几秒钟后，拷贝完成。
她拔出U盘，塞进兜里，然后转身跑出实验室。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
看守们从各个房间冲出来，到处搜索。
沈知意躲在一个拐角处，屏住呼吸。
三个看守从她面前跑过，没有发现她。
她等他们跑远，然后朝着洞口的方向跑去。
但她刚跑了几步，就停住了。
前面，周医生带着四个看守，堵住了她的去路。
"沈小姐，"周医生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一丝冷笑，"你以为你能跑出去？"
沈知意握紧了□□。
"至少，我能拉你垫背。"
周医生笑了。
"就凭你？"他挥了挥手，"抓住她。"
四个看守朝她冲过来。
沈知意按下□□，击倒了最前面的一个。但剩下的三个很快围了上来。
她被一拳打中腹部，疼得弯下腰，□□掉在了地上。
两个看守按住她的胳膊，把她架了起来。
"沈小姐，"周医生走到她面前，"我说过，你是完美的实验体。乖乖配合，还能少受点苦。"
沈知意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你确定，你能抓住我？"
周医生一愣。
就在这时，基地外面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轰——！"
整个山洞都在震动，碎石从头顶掉下来。
"怎么回事？！"周医生脸色大变。
一个看守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周医生！不好了！外面……外面有警察！洞口被炸开了！"
警察。
陆晚棠到了。
周医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撤！快撤！"他大喊，"带上核心数据，从后门走！"
看守们乱作一团。
架着沈知意的两个看守也松了手，转身去收拾东西。
沈知意趁机捡起地上的□□，朝着周医生的后背就是一下。
"滋滋——"
周医生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你……"他恶狠狠地看着沈知意。
"我说过，"沈知意蹲下来，看着他，"我能拉你垫背。"
她从周医生身上搜出一张门禁卡，然后站起来，朝着洞口的方向跑去。
——
洞口处，火光冲天。
陆晚棠站在一辆装甲车旁边，穿着防弹衣，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指挥警力冲进基地。
她的脸上有一道擦伤，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锐利如刀。
"一组左边，二组右边，三组跟我进！注意，里面有孩子，不要误伤！"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个身影从洞里跑出来。
沈知意。
她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脸上有擦伤，手里拿着一把□□，跑得跌跌撞撞。
但她在笑。
陆晚棠的心猛地一跳。
她扔下对讲机，朝着沈知意跑过去。
"沈知意！"
沈知意抬起头，看到陆晚棠朝她跑来，脚步一软，差点摔倒。
陆晚棠一把扶住她。
"你没事吧？"陆晚棠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没事。"沈知意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孩子呢？"
"三个从通风管道跑了，应该已经下山了。"沈知意说，"其他的……被他们提前转移了。"
陆晚棠的眼神暗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我们的人在山下截住了两辆冷链车，救出来十二个孩子。还有两辆……跑了。"
十二个。
加上跑出来的三个，一共十五个。
还有两个，被周医生带走了。
"周医生呢？"陆晚棠问。
"被我电晕了，在里面。"沈知意说，"但核心数据……可能被他带走了一部分。"
"没关系。"陆晚棠说，"人抓到了，数据可以慢慢审。"
她扶着沈知意，走到一旁的救护车上。
"你先处理伤口。"
"陆晚棠。"沈知意忽然叫住她。
"嗯？"
"谢谢你。"沈知意看着她的眼睛，"真的。"
陆晚棠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我说过，"她的声音很轻，"你活着等我。"
"你做到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基地，继续指挥清理现场。
沈知意坐在救护车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这个女人，嘴上说着"不要逞强"，自己却冲在最前面。
——
山下，临时安置点。
李梅坐在帐篷里，双手紧紧攥着那张旧照片，眼睛红肿。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三个小时了。
沈知意让她在镇子上等，但她等不住，跟着老岩上了山，在山下的临时安置点等着。
"妈妈。"
一个声音从帐篷外传来。
李梅猛地抬起头。
帐篷门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瘦瘦高高的，眼睛和照片上那个十岁的男孩一模一样。
"小宇……"李梅的声音在发抖。
"妈妈。"张小宇走进帐篷，眼泪掉了下来。
李梅站起来，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
"小宇！我的小宇！"她哭得撕心裂肺，"妈妈终于找到你了……妈妈找了你十年……"
"妈妈，对不起……"张小宇抱着她，"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妈妈永远不会不要你！"
母子俩抱在一起，哭成了泪人。
帐篷外，沈知意靠在一棵树上，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陆晚棠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着。
过了很久，沈知意才开口。
"值了。"她说。
"嗯。"陆晚棠应了一声。
"还有两个孩子没救出来。"沈知意说。
"我知道。"陆晚棠说，"但我们会找到他们的。赵天启跑不了。"
沈知意转过头，看着她。
"你就这么有信心？"
陆晚棠也转过头，看着她。
"因为现在，不是我一个人在查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山风吹过来，带着哀牢山特有的草木气息。
某种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改变了。
——
与此同时，几百公里外，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正在高速公路上飞驰。
车里，周医生被绑在座位上，旁边坐着两个黑衣人。
他的手机响了，是赵天启。
"说。"赵天启的声音很冷。
"赵总，基地没了……"周医生的声音在发抖，"警察突然冲进来，我们只带出来两个实验体和部分数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赵天启的声音异常平静，"没关系。"
"赵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基地没了可以再建，数据没了可以再收集。"赵天启说，"但有一样东西，比基地和数据都重要。"
"什么？"
"沈知意。"赵天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她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就别想再跑了。"
"可是赵总，她现在和警察在一起……"
"警察能保护她一辈子吗？"赵天启冷笑，"周医生，你好好养伤。接下来，该换个玩法了。"
挂了电话，赵天启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沈知意，陆晚棠……"他喃喃自语，"你们以为救出几个孩子就赢了？"
"太天真了。"
他喝了一口红酒，眼神阴鸷。
"游戏，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杳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