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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哀牢山 哀牢深山探 ...

  •   天还没亮,沈知意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过着今天的计划。

      哀牢山。

      三天。

      十七个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坐起来,开始收拾装备。

      苏清沅昨晚送来了两个大登山包——冲锋衣、登山鞋、头灯、对讲机、急救包、压缩饼干、净水片,甚至还有一卷登山绳。

      "你确定要去?"苏清沅昨晚把东西送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哀牢山深处,手机信号都没有,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沈知意说,"还有李梅。"

      "李阿姨?她五十多岁了!"

      "她比我熟悉那片山。"沈知意把登山绳塞进包里,"而且,那里面可能有她的儿子。"

      苏清沅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说:"注意安全。陆总那边,我会盯着。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好。"

      现在,沈知意把最后一样东西——那把折叠刀——放进腰间的口袋,拉上背包拉链。

      手机响了。

      是陆晚棠。

      "醒了?"陆晚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清晨的沙哑。

      "嗯。"

      "云南省厅的协查函已经批了,"陆晚棠说,"但警力集结需要时间,最早明天下午才能进山。"

      明天下午。

      沈知意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是第一天。

      赵天启给了三天。

      "等不了。"沈知意说,"他今天就会开始转移。我先进去,确认位置,你带警力来收尾。"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答应过我,行动之前告诉我。"

      "我现在不是在告诉你吗?"

      "沈知意。"陆晚棠的声音沉了下来,"山里有武装看守,有异能者。你和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进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沈知意的语气很平静,"但如果我不进去,等你们明天下午到,孩子早就被转移了。到时候,我们连基地在哪都不知道。"

      陆晚棠没有说话。

      沈知意知道她在权衡。

      "这样,"沈知意说,"我不进去,只在外面观察。确认位置,拍照片,然后等你们来。可以吗?"

      又是几秒的沉默。

      "好。"陆晚棠终于说,"但你要答应我,一旦发现危险,立刻撤。不要逞强。"

      "好。"

      "对讲机频道调到17,我会一直守着。"

      "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知意拿起背包,走出了房间。

      ——

      酒店大堂,李梅已经在等了。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背着一个旧帆布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到沈知意下来,她立刻站起来。

      "沈小姐,我们走吧。"

      她的眼睛里有红血丝,显然一夜没睡。但她的背挺得很直,声音很稳。

      "李阿姨,"沈知意看着她,"你确定要去?山里很危险。"

      "我确定。"李梅说,"小宇如果真的在里面,我这个当妈的,不能在外面等。"

      沈知意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我们走。"

      ——

      从昆明到哀牢山,开车要四个多小时。

      沈知意租了一辆越野车,李梅坐在副驾,一路上很少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车驶出市区,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了连绵的青山。

      "沈小姐,"李梅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知意握着方向盘,想了想。

      "因为我也有想找的人。"她说,"我妈妈十年前也死了,和你儿子的案子有关。我想查清楚。"

      "你妈妈……"李梅转过头看着她,"也是被赵天启害的?"

      "嗯。"

      李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照片,递给沈知意。

      照片上,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站在公园里,笑得很灿烂,手里举着一个奖杯。

      "这是小宇十岁生日那天拍的,"李梅的声音很轻,"他那天刚拿了全市小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过目不忘,老师都说他是天才。"

      她的手指摩挲着照片的边缘。

      "就是因为这个,启明基金会的人找到了我们。说要培养他,说以后能送出国。我当时还很高兴,以为小宇遇到了贵人……"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如果我当时没答应,如果我没让他们接触小宇……"

      "李阿姨,"沈知意打断她,"这不是你的错。是赵天启的错。"

      李梅抬起头,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谢谢你,沈小姐。"她说,"谢谢你没有放弃。"

      沈知意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方向盘。

      她不敢说"一定能救出来"。

      她只能说:"我们尽力。"

      ——

      中午十二点,车到了哀牢山脚下的一个小镇。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几家小饭馆和小卖部。

      沈知意把车停在一家饭馆门口,和李梅进去吃了碗米线。

      "老板,"沈知意一边吃一边问,"我们想去山里徒步,请问哪里能找到向导?"

      饭馆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看了她们一眼。

      "进山?"他皱了皱眉,"这山里可不太平,最近经常有外人来,你们两个女的,别往深处走。"

      "我们就是在附近走走,不进去太深。"沈知意笑了笑,"就是想找个熟悉山路的人带着,怕迷路。"

      老板想了想,说:"你们去找老岩吧,他是我们这儿最好的向导,进山几十年了。他家就在镇子东头,门口挂着个兽皮的就是。"

      "谢谢老板。"

      吃完米线,沈知意和李梅找到了老岩家。

      老岩六十多岁,瘦高个,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很亮。听说她们要进山,他摇了摇头。

      "最近山里不太平,"老岩说,"前阵子来了一伙人,在深处设了卡子,不让人进。还有人听到山里有枪声。你们两个女的,别去凑热闹。"

      "卡子?"沈知意追问,"在什么位置?"

      "从这儿往里走,大概三个小时,有个废弃的检查站。过了检查站,再往里,就是那伙人的地盘了。"老岩说,"我劝你们,就在外围看看得了,别往里走。"

      沈知意和李梅对视了一眼。

      废弃的检查站。

      和王建国说的一模一样。

      "岩叔,"沈知意说,"我们给你双倍的钱,你带我们到检查站就行,不往里走。"

      老岩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李梅手里那张旧照片,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但说好了,到了检查站就往回走,不许再往里。"

      "好。"

      ——

      下午一点,三个人出发进山。

      老岩走在最前面,背着一把柴刀,边走边砍断挡路的树枝。李梅走在中间,沈知意走在最后。

      山路很窄,两边是茂密的原始森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空气很潮湿,带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海拔越来越高,气温开始下降。

      沈知意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平时不怎么运动,高海拔爬山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考验。

      "沈小姐,你没事吧?"李梅回头看她。

      "没事。"沈知意喘了口气,"继续走。"

      她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强迫自己跟上。

      就在这时,她的耳机里传来了陆晚棠的声音。

      "沈知意,收到请回答。"

      沈知意按下对讲机。

      "收到。"

      "你们到哪了?"

      "进山两个小时,还在走。"

      "注意安全。"陆晚棠说,"我这边查到,赵天启昨天包了三辆冷链车,往哀牢山方向去了。"

      冷链车。

      沈知意的心里一沉。

      冷链车通常用来运输需要低温保存的东西——药品、生物样本,或者……人。

      "他开始转移了。"沈知意说。

      "所以你们更要小心。"陆晚棠的声音很严肃,"不要硬来。"

      "知道了。"

      沈知意关掉对讲机,加快了脚步。

      ——

      又走了一个小时,老岩停下了。

      "到了。"他指着前面,"那就是检查站。"

      沈知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的山路变宽了,有一个废弃的水泥岗亭,玻璃碎了,门上锈迹斑斑。岗亭旁边拉着一条旧警戒线,在风里飘着。

      但让沈知意瞳孔收缩的是——岗亭旁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有人。

      "不是说废弃了吗?"沈知意低声问。

      "是废弃了啊,"老岩也皱起了眉,"怎么会有车……"

      话没说完,岗亭里走出两个穿迷彩服的男人,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说着什么。

      老岩的脸色变了。

      "我说了不让你们往里走,"他压低声音,"这些人不好惹,我们赶紧撤。"

      沈知意没有动。

      她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望远镜,看向岗亭的方向。

      两个迷彩服男人,腰间别着对讲机,脚上穿着军靴,站姿很标准——不是普通的保安,是受过军事训练的。

      她又往岗亭后面看。

      碎石路。

      和王建国说的一样,过了检查站,是一条碎石路,往山谷深处延伸。

      "岩叔,"沈知意放下望远镜,"你先带李阿姨往回走,到镇子上等我。"

      "你呢?"李梅急了,"你要干什么?"

      "我去看看。"沈知意说,"就看一眼,确认里面的情况,然后马上回来找你们。"

      "不行!"李梅抓住她的胳膊,"太危险了!"

      "李阿姨,"沈知意看着她的眼睛,"如果里面真的有小宇,我得确认。你在这里等我,两个小时,如果我没回来,你就用这个对讲机呼叫陆晚棠,她会来救我。"

      她把一个对讲机塞到李梅手里。

      李梅看着她,嘴唇在发抖。

      "沈小姐……"

      "相信我。"沈知意说,"我不会有事的。"

      老岩在旁边叹了口气。

      "姑娘,你要小心。"他说,"从检查站往里,走四十分钟碎石路,然后有个陡坡,上去之后是个山谷。那伙人应该就在山谷里。"

      "谢谢岩叔。"

      沈知意背起背包,转身往旁边的树林里钻去。

      她没有走碎石路——太容易被发现。她要从树林里绕过去,从山坡上观察山谷。

      ——

      树林里比山路难走得多。

      没有路,到处是藤蔓和荆棘,沈知意的冲锋衣被划破了好几道,手上也被刺出了血。

      但她不敢停。

      高海拔让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她终于爬上了一个山坡。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谷。

      沈知意蹲下来,拿出望远镜。

      山谷里,有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有两个迷彩服站岗。洞前的空地上,停着三辆白色的冷链车,还有几辆黑色越野车。

      十几个人正在忙碌着,把一个个箱子从洞里搬出来,装进冷链车。

      箱子不大,但很沉,两个人抬一个,走得很慢。

      沈知意的心跳快了起来。

      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她调整望远镜的焦距,看向洞口。

      就在这时,一个箱子从搬运的人手里滑了一下,盖子掀开了一条缝。

      沈知意看到了。

      箱子里,是一个孩子。

      蜷缩着,闭着眼睛,身上盖着一层银色的保温毯。

      沈知意的手猛地一抖,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真的在转移孩子。

      而且是把孩子装在箱子里,像货物一样运输。

      沈知意的胃里一阵翻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出手机,开始拍照。

      一张,两张,三张……

      她把洞口、冷链车、搬运的人、周围的地形,全部拍了下来。

      就在她拍第五张的时候,手机的闪光灯不小心亮了一下。

      沈知意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立刻关掉手机,蹲低身体。

      但已经晚了。

      山谷里,一个迷彩服男人抬起头,看向她所在的山坡。

      "那边有人!"他喊了一声,抬手指向沈知意的方向。

      立刻有四个人从洞口跑出来,朝着山坡上冲来。

      沈知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转身就跑。

      但她在山坡上,脚下都是碎石和落叶,跑起来深一脚浅一脚。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和喊叫声,越来越近。

      "站住!别跑!"

      沈知意咬着牙,拼命往树林深处跑。

      她的肺像要炸开一样,高海拔让她每跑一步都觉得窒息。

      就在这时,她的脚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往前一扑,摔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石头上,一阵剧痛。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知意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腿软得使不上劲。

      她下意识地启动了数据眼,想看看追来的人有多远。

      【未知】潜力值:??? 风险值:97%

      【未知】潜力值:??? 风险值:95%

      两个人,就在二十米外。

      但数据眼启动的瞬间,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高海拔+连续使用+身体疲惫,三重叠加。

      她的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第四次。

      她今天已经用了四次数据眼了。

      沈知意趴在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脚冰凉。

      完了。

      她想。

      就在这时,她的耳机里传来了陆晚棠的声音。

      "沈知意!你在哪?回答我!"

      沈知意想说话,但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沈知意!"陆晚棠的声音带着一丝她从未有过的急切,"我听到了,你在被追!告诉我你的位置!"

      沈知意用尽全身力气,按下对讲机。

      "山坡……树林……"

      她只说了这几个字,就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知意是被冷水泼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冰冷的水泥地上,头顶是昏黄的灯泡。

      她被抓了。

      "醒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知意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她面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你是谁?"沈知意的声音沙哑。

      "我姓周,"男人笑了笑,"是这里的负责人。"

      他蹲下来,看着沈知意的眼睛。

      "沈小姐,赵总等你很久了。"

      沈知意的心里一沉。

      赵天启。

      他知道她会来。

      或者说,他一直在等她来。

      "你想干什么?"沈知意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发现手脚都被绑住了。

      "不干什么。"周医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赵总说了,你是难得的实验体。比那些孩子强多了——成年异能者,数据眼能力,简直是完美的样本。"

      实验体。

      样本。

      沈知意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她终于明白了。

      赵天启从一开始就不是想杀她。

      他是想抓她。

      抓她去"杳无"基地,做实验。

      就像那些孩子一样。

      周医生走到门口,对外面的人说:"看好她,等赵总指示。另外,把她的设备都收走。"

      "是。"

      门关上了。

      沈知意独自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头顶的灯泡嗡嗡作响。

      她的头还在痛,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不能慌。

      她告诉自己。

      一定有办法出去。

      她动了动手腕,绳子绑得很紧,但不是死结——是活结,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可以解开。

      她开始用手指摸索绳结。

      一下,两下,三下……

      绳子在一点点松动。

      就在这时,她的耳机里传来了极其微弱的声音。

      是陆晚棠。

      "沈知意,如果你还能听到,不要说话,按一下对讲机。"

      沈知意的心里一喜。

      她的对讲机还在身上——他们只收走了她的手机和望远镜,没注意到别在衣领里的微型对讲机。

      她用手指,艰难地按下了对讲机的按钮。

      一下。

      电话那头,陆晚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收到了。"她说,"你等着,我马上来。"

      沈知意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她不是一个人。

      陆晚棠来了。

      但她也知道,从昆明到哀牢山,开车要四个小时。再加上进山,至少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她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沈知意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撑下去。

      为了那些孩子。

      为了母亲。

      为了所有被赵天启伤害过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解手上的绳结。

      无论如何,她都要活着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哀牢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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