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选择 身份揭晓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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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在酒店房间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桌上放着那张名片，正面是"陆氏集团陆晚棠"，背面是一行小字——"特殊案件调查组，陆晚棠"。
她用手指反复摩挲着那行字，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投行女王。
秘密警察。
两个身份，一个人。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陆晚棠在办公室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康瑞的项目我让给你"。
想起杭州的小巷里，那条匿名短信——"账户冻结的原因，是天启通过离岸渠道举报了你的Sky Capital涉嫌洗钱。不用谢。"
想起上海地铁的围捕，巷口突然燃起的火。
想起昆明村口，她"恰好"出现在那里，用"农业投资项目"的身份吓退赵天启的人。
所有的"恰好"，所有的"匿名"，所有的"不用谢"，现在都有了答案。
她一直在帮自己。
但为什么？
因为母亲的旧案？因为共同的敌人赵天启？还是……有别的目的？
沈知意拿起手机，翻到陆晚棠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打，还是不打？
打了，就意味着她接受了陆晚棠的身份，意味着两个人要从"互相试探"走向"正面合作"。
不打，她一个人继续查，面对赵天启的异能者和武装看守，胜算渺茫。
前世被背叛的教训在脑子里回响——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在帮你的人。
但这一世，她已经不是那个孤身一人的"幽灵"了。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陆总，"沈知意的声音很平静，"名片背面的字，是你故意让我看到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是。"陆晚棠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清冷、简洁，"你考虑得比我预想的快。"
"我没有太多时间考虑。"沈知意说，"赵天启的人随时可能找到这里。"
"你现在在哪？"
"酒店。"
"房间号。"
沈知意报了房间号。
"十分钟。"陆晚棠说完就挂了电话。
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沈知意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昆明的夜晚，比上海安静得多。街灯昏黄，偶尔有车驶过。
她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
但她知道，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
九分四十七秒后，门铃响了。
沈知意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打开门。
陆晚棠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散着，比白天少了几分商界精英的凌厉，多了几分……普通人的气息。
但她的眼神还是那样，平静、深邃，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进来吧。"沈知意侧身让开。
陆晚棠走进房间，没有四处打量，直接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双手放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沈知意见过很多次——在审讯室里，警察问话的时候，就是这个姿势。
"你想知道什么，问吧。"陆晚棠先开了口。
沈知意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的眼睛。
"你母亲，苏敏，也是特殊案件调查组的？"
"是。"陆晚棠没有否认，"十年前，她在调查赵天启的异能实验基地时，被灭口。伪装成了车祸。"
"和我母亲一样。"
"和你母亲一样。"陆晚棠点头，"你母亲林婉清，是你母亲苏敏的线人——不，是合作者。她们两个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查了赵天启整整三年。"
沈知意的手指微微收紧。
母亲。
她对原主的母亲没有太多感情，但这个女人为了揭露真相付出了生命，她替原主，也替自己，敬她。
"你加入调查组，就是为了查你母亲的案子？"
"是。"陆晚棠说，"但我不能用真实身份查。赵天启在警队内部有眼线，我母亲当年就是被内鬼出卖的。所以我用了陆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做掩护——没人会想到一个投行女王是秘密警察。"
"所以你一直在观察我。"沈知意说，"从订婚宴开始。"
"从订婚宴开始。"陆晚棠承认，"你当众撕婚约的那天，我就在现场。我注意到你，不是因为你撕了婚约，而是因为……你看赵天启的眼神。"
"我的眼神怎么了？"
"恨。"陆晚棠看着她，"很深的恨。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和赵天启无冤无仇，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他？我开始查你，然后发现你母亲是林婉清。"
"所以你一直在试探我。"
"是。"陆晚棠没有回避，"我需要确认，你是真的在查赵天启，还是赵天启放出来的诱饵。"
"现在确认了？"
"确认了。"陆晚棠说，"你一个人跑到昆明找王建国，差点被赵天启的人抓走。如果是诱饵，不会这么拼。"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
"你就不怕我是在演戏？"
"怕。"陆晚棠说，"所以我没有一开始就暴露身份。我观察了你三个月，帮了你三次，才决定亮牌。"
三次。
杭州的匿名短信。
上海的巷口火灾。
昆明的村口解围。
沈知意看着她，心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这个女人，心思缜密到可怕。
但她的帮助，也是真的。
"好。"沈知意终于开口，"我接受你的身份。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合作可以，但我不会把所有底牌都亮给你。"沈知意的语气很认真，"我有我的秘密，你有你的底线。我们基于共同的敌人合作，但互不干涉对方的私事。可以吗？"
陆晚棠看了她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她说，"我也有条件。"
"你说。"
"行动之前，必须告诉我。"陆晚棠的声音很严肃，"你一个人行动太危险，赵天启手里有异能者，有武装，你斗不过他。下次再像昆明这样独自行动，我不会每次都能及时赶到。"
沈知意想了想，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握手，没有说"合作愉快"。
但某种默契，在这一刻达成了。
——
"现在，交换信息。"陆晚棠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我这十年查到的所有资料——赵天启的背景、启明基金会的运作模式、十七个失踪儿童的名单、还有我母亲留下的日记复印件。"
沈知意拿起U盘，没有立刻插电脑，而是看着她。
"你就这么给我了？不怕我拿着资料跑了？"
"你不会。"陆晚棠说，"你和我一样，都想给母亲报仇。"
沈知意没有说话，把U盘收进包里。
然后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翻出王建国那张照片，递给陆晚棠。
"这是王建国偷偷拍的，基地的入口。"她说，"从昆明出发，开车四小时山路，高海拔，很冷，有武装看守，入口是一个山洞。"
陆晚棠接过手机，放大照片，仔细看了很久。
"岩石上有字。"她指着照片的一角，"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来是两个字。"
沈知意凑过去看。
照片上，山洞旁边的岩石上，确实刻着两个字，但因为距离太远、光线太暗，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像是什么？"陆晚棠问。
"第一个字，像是'无'。"沈知意皱着眉，"第二个字……看不清楚。"
"无什么？"陆晚棠喃喃自语，"无名？无光？无……"
她忽然停住了。
"杳无。"
沈知意一愣。
"杳无？"
"我母亲的日记里，最后一页写了两个字。"陆晚棠的声音微微发紧，"'杳无'。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是基地的名字。"
杳无。
沈知意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杳无音信。
那些被关进去的孩子，真的就杳无音信了。
"基地叫'杳无'。"沈知意说，"从昆明出发四小时山路，高海拔，山洞入口，武装看守。"
"范围还是太大。"陆晚棠摇头，"昆明周边四小时车程的山区，有几十个乡镇，上百个山洞。一个个找，至少要一个月。"
"一个月太久了。"沈知意说，"赵天启知道王建国被我们救走了，他一定会提前转移基地里的孩子。我们没有一个月的时间。"
陆晚棠沉默了。
她说得对。
时间不等人。
"我有一个办法。"沈知意忽然说。
"什么办法？"
"王建国说，他当年被蒙着眼睛带进去的，但他记得路上的一些细节。"沈知意说，"比如，进山后经过了一个检查站，然后是一段很长的碎石路，再然后是一个陡坡，最后才到山洞。如果我们能让他回忆更多细节，也许能缩小范围。"
"他现在在哪？"
"我安排人送他去机场了，应该已经飞了。"沈知意说，"但我有他的联系方式。"
"联系他。"陆晚棠说，"现在。"
——
王建国的电话很快接通了。
"沈小姐？"他的声音很紧张，"我已经到机场了，马上登机。"
"王叔叔，先别登机。"沈知意说，"我需要你再回忆一些细节——当年你去基地的时候，路上经过了什么？越详细越好。"
王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开始回忆。
"从昆明出发，先走了两个小时高速，然后下了高速，走了一个小时的盘山公路……然后经过了一个检查站，有穿迷彩服的人查车……过了检查站，是碎石路，颠得厉害，大概走了四十分钟……然后是一个很陡的坡，车爬了很久……最后到了一个山谷，山洞就在山谷最里面。"
"还有吗？"陆晚棠追问，"路上有没有看到什么标志性的东西？比如湖泊、寺庙、特殊的植物？"
"植物……"王建国想了想，"我记得进山之后，路边有很多那种红色的花，一大片一大片的，当地人叫……叫什么来着？哦对，格桑花！很多格桑花！"
格桑花。
陆晚棠的眼睛亮了。
"格桑花在云南主要分布在香格里拉和丽江一带，海拔三千米以上。"她快速分析，"从昆明出发，高速两小时+盘山公路一小时+碎石路四十分钟+陡坡，总车程四小时左右，海拔三千米以上，有格桑花……"
她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快速标记了几个点。
"范围缩小到了三个地方。"她说，"香格里拉的虎跳峡附近、丽江的玉龙雪山背面、还有楚雄的哀牢山深处。"
"三个地方，还是太多了。"沈知意说。
"但我们可以排除。"陆晚棠说，"虎跳峡是景区，游客多，不适合建秘密基地。玉龙雪山背面是保护区，有巡逻队。最有可能的是……哀牢山。"
"哀牢山。"沈知意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哀牢山深处，海拔三千多米，人烟稀少，有大量山洞，而且……"陆晚棠顿了顿，"十年前，那里曾经发生过一次'地质勘探队失踪'事件，三个人进山，再也没有出来。官方说法是迷路遇难，但我查过，那三个人的身份很可疑——他们根本不是地质勘探队的。"
沈知意的心跳快了起来。
"是调查组的人？"
"很有可能。"陆晚棠说，"我母亲当年，就是在那三个人失踪之后不久出的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哀牢山。"沈知意说，"我们去哀牢山。"
"不能硬闯。"陆晚棠立刻说，"基地有武装看守，还有异能者。我们两个人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等你申请搜查令？"沈知意的语气带着一丝急躁，"等你走完全部流程，赵天启早就把人转移了！"
"我知道急。"陆晚棠的声音依然很平，"但硬闯不是办法。我的建议是——双线并行。"
"怎么双线？"
"我走官方流程，向云南省厅申请协查，以'失踪人口案'的名义进山排查。这需要时间，但合法，而且能调动警力。"陆晚棠说，"你……"
她看了沈知意一眼。
"你暗中先进去侦查，确认基地的具体位置和内部情况，但不要动手。等我的人到了，再一起行动。"
沈知意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不是一个人去。"沈知意说，"我要带一个人。"
"谁？"
"李梅。"沈知意说，"张小宇的母亲。她找了儿子十年，哀牢山那边她去过好几次，对地形比我们熟。而且……如果基地里真的有那些孩子，她有权利第一个知道。"
陆晚棠沉默了几秒。
"她的安全，你负责。"
"我负责。"
"好。"陆晚棠站起来，"我现在就去联系云南省厅。你明天一早出发去哀牢山，到了给我发定位。"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忽然停住了。
"沈知意。"
"嗯？"
"谢谢你。"陆晚棠没有回头，"谢谢你选择相信我。"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很久没有动。
相信。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奢侈了。
前世，她相信了那个男人十年，最后被他亲手送进了哈德逊河底。
这一世，她告诉自己不要再相信任何人。
但现在，她选择了相信陆晚棠。
不是因为她确定陆晚棠不会背叛她，而是因为……她太累了。
一个人扛着所有秘密、所有仇恨、所有危险，太累了。
有一个人可以并肩作战，哪怕只是暂时的，也好。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情绪压下去。
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
她拿出手机，给李梅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头传来李梅带着睡意的声音："喂？"
"李阿姨，是我，沈知意。"
"沈小姐？"李梅的声音立刻清醒了，"怎么了？是不是有小宇的消息了？"
"有一些线索。"沈知意说，"李阿姨，你明天有空吗？我需要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哀牢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李梅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颤抖，但很坚定：
"好。我去。"
——
与此同时，上海，某私人会所。
赵天启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色阴沉。
"王建国被救走了？"
"是……赵总。"下属低着头，"陆晚棠插手了，我们的人没能把人带回来。"
"陆晚棠……"赵天启咬着牙，"这个女人，比她母亲还难缠。"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基地那边，准备转移。"
"现在？"下属一愣，"赵总，转移十七个孩子，动静太大了……"
"动静大也得转。"赵天启的声音很冷，"王建国知道基地的大致位置，沈知意和陆晚棠很快会查到哀牢山。我们必须在她们找到之前，把人转移到新基地。"
"新基地还没建好……"
"那就加快进度。"赵天启说，"三天，我只给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所有孩子必须转移完毕。"
"是！"
下属退了出去。
赵天启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沈知意，陆晚棠……"他喃喃自语，"你们以为找到哀牢山就赢了？"
"太天真了。"
他喝了一口红酒，眼神阴鸷。
"我等你们来。"
——
而此时的昆明，沈知意挂了李梅的电话，走到窗前。
窗外，昆明的夜空很干净，能看到星星。
她拿出手机，给苏清沅发了一条消息："帮我准备两套户外装备，明天一早送到酒店。另外，帮我查一下哀牢山最近的天气和地形资料。"
发完消息，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哀牢山。
杳无基地。
十七个孩子。
三天。
她不知道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沈知意睁开眼睛，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不管前面是什么，她都要去。
为了母亲。
为了那些孩子。
为了所有被赵天启伤害过的人。
她拿起桌上的名片，又看了一眼背面那行小字。
特殊案件调查组，陆晚棠。
然后，她把名片放进了钱包的最里层。
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