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昆明 昆明寻证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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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的阳光比上海烈得多。
沈知意走出长水机场的时候，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她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像一个来云南旅游的大学生。
苏清沅帮她订的酒店在市区，但她没有直接去酒店。
她打了一辆车，报了一个地址——昆明郊区，团结乡。
王建国就在那里。
"姑娘，去团结乡啊？"司机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一口云南普通话，"那个地方偏得很，你去旅游还是找人？"
"找人。"沈知意笑了笑，"一个亲戚。"
"哦，亲戚啊。"司机没再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了连绵的青山。
沈知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脑子在飞速运转。
王建国，启明基金会项目总监，十年前直接接触过失踪儿童。基金会注销后，他消失了三年，然后在昆明团结乡开了一家小超市，从此再没有离开过。
一个曾经在上海风生水起的基金会项目总监，为什么会跑到云南的小山村里开超市？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躲起来了，要么是被赵天启安排在那里"养老"。
不管是哪种，他都知道些什么。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思绪压下去。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陆晚棠那边，也没有动静。
那个女人，自从第十章的小巷"火灾"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沈知意把手机收起来，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不来也好。
这是她的战争，她要自己打。
——
团结乡比她想象的还要偏。
车子下了高速，又在山路上绕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看到一个散落着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
"姑娘，到了。"司机把车停在村口，"你说的那家超市，往里走两百米就到了，路边能看到招牌。"
"谢谢师傅。"
沈知意下了车，付了钱，看着出租车开走，然后转身走进了村子。
村子不大，一条主路贯穿南北，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偶尔有几家小店开着门。下午两点，太阳最毒的时候，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只狗趴在树荫下吐舌头。
沈知意按照地址往前走了大约两百米，看到了那家小超市。
招牌很旧了，红底白字，写着"建国超市"，字都褪了色。
门口摆着几个纸箱，装着矿泉水和方便面。店里很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正在看电视。
王建国。
沈知意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她启动了数据眼。
【王建国】潜力值：42% 风险值：89%
风险值89%。
比普通人高很多，但还没到阿七那种99%的程度。
这说明他本身不是危险人物，但他身边有危险——或者说，他正处在危险之中。
沈知意收回目光，走进了超市。
"买点什么？"王建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他看起来很普通，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背心，皮肤黝黑，手上有老茧，和村子里的其他中年男人没什么两样。
但沈知意注意到，他看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警惕。
"拿一瓶水。"沈知意走到冰柜前，拿了一瓶矿泉水，放到柜台上，"多少钱？"
"两块。"
沈知意掏出手机扫码付款，然后像是随口问了一句："老板，你是本地人吗？"
王建国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他说，"外地来的。"
"哦，我也是外地来的，"沈知意笑了笑，"来旅游的，听说这边风景不错。"
"嗯。"王建国应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他不想聊。
沈知意没有放弃。她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老板，我有个朋友，十年前在上海参加过一个叫'启明基金会'的活动，说那边的老师特别好。你听说过这个基金会吗？"
王建国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沈知意，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戒备。
"你是谁？"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就是来旅游的，"沈知意一脸无辜，"怎么了老板？你认识这个基金会？"
王建国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到超市门口，左右看了看，然后把门关上了。
"你到底是谁？"他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是谁让你来的？"
"没有人让我来。"沈知意看着他，"我是林婉清的女儿。"
林婉清。
这个名字说出来的瞬间，王建国的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扶着柜台，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
"婉清的女儿……"他喃喃自语，"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母亲十年前死了，"沈知意的语气很平静，"车祸。但我知道，那不是意外。王叔叔，我母亲生前，是不是和启明基金会有过来往？"
王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超市最里面，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你母亲，"他的声音沙哑，"是个好人。"
"我知道。"
"她和苏敏，两个人，一直在查启明基金会。"王建国说，"她们查到了很多东西，很多……不该查的东西。"
"启明基金会到底是干什么的？"沈知意问。
王建国又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看起来很疲惫。
"筛选。"他说，"启明基金会的表面是慈善机构，专门资助有特殊天赋的孩子。但实际上，它是赵天启的筛子——把那些有异能的孩子挑出来，然后……"
他停住了。
"然后怎么样？"
"然后消失。"王建国的声音在发抖，"那些孩子，被送到一个地方，再也没有出来过。"
"什么地方？"
王建国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是项目总监，负责筛选和接触孩子。具体送到哪里，只有赵天启和他的心腹知道。我只知道，那个地方在西南，很远，很偏，有武装看守。"
西南。
云南本身就在西南。
沈知意的心跳快了一拍。
"王叔叔，你知道怎么联系到那个地方吗？或者，你知道还有谁知道？"
王建国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小姑娘，"他说，"我劝你，别查了。你母亲和苏敏，都是因为查这个，才死的。你还年轻，不要……"
话没说完，超市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两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冲了进来，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
"王建国，"左边的男人开口，声音冰冷，"赵总请你去喝茶。"
王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他们还是找来了……"他喃喃自语。
沈知意的瞳孔微微收缩。
赵天启的人。
比她预想的来得快。
她下意识地启动数据眼，看向那两个男人。
【未知】潜力值：??? 风险值：95%
【未知】潜力值：??? 风险值：93%
又是"???"。
和上海地铁里那两个黑西装一样。
赵天启的"特别行动队"。
沈知意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两个异能者，加上王建国这个普通人，她一个人，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跑不掉。
怎么办？
就在这时——
"哎呀，这是怎么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知意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西装，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手包。
陆晚棠。
她怎么会在这里？！
陆晚棠摘下墨镜，看了看超市里的情形，然后看向那两个黑T恤男人，语气很淡："两位，这是我投资的项目点，你们在我的地盘上动粗，不太合适吧？"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你是谁？"
"陆氏集团，陆晚棠。"她报上名字，语气平静，"我在团结乡有一个农业投资项目，王老板是我们的合作商户。你们要带人走，得先问我同不同意。"
陆氏集团。
这四个字，在商界分量很重。
两个男人显然听说过，脸色微微一变。
"陆总，"另一个男人说，"这是我们和王建国之间的私事，和陆氏没有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陆晚棠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沈知意旁边，"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十分钟到。你们要是现在走，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你们要是不走……"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咬了咬牙。
"行，陆总，今天给你面子。"
他们转身走出超市，很快消失在了村子的巷子里。
危机解除。
沈知意看着陆晚棠，心里有无数个问题。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的农业投资项目是真的吗？
你真的报警了吗？
但她一个都没问出口。
陆晚棠也没有解释。她只是转过身，看了沈知意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又见面了，沈小姐。"
"陆总也来昆明旅游？"沈知意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旅游？"陆晚棠笑了笑，"我看起来像是会来这种地方旅游的人吗？"
她顿了顿，又说："我来考察一个农业项目，正好在这个村子。倒是沈小姐，你不是说去杭州旅游了吗？怎么跑到昆明的村子里来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谁都没有说实话。
一个在查案，一个在找人。
一个是投行女王，一个是草包千金。
但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没那么简单。
"陆总，"沈知意先开了口，"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陆晚棠说，"我说了，王老板是我们的合作商户。"
她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王建国，然后对沈知意说："这里不安全，你跟我走。我的车在村口。"
沈知意犹豫了一下。
她不知道陆晚棠的目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现在这个村子里，赵天启的人随时可能回来，她一个人带着王建国，跑不掉。
"好。"她说。
——
陆晚棠的车停在村口，是一辆黑色的SUV，车窗贴了深色膜。
司机是个沉默的男人，看到她们出来，立刻下了车，打开后门。
三个人上了车，车子立刻发动，驶出了村子。
车厢里很安静。
王建国坐在最后一排，双手抱着头，一直在发抖。
沈知意坐在中间，陆晚棠坐在副驾。
"陆总，"沈知意先打破了沉默，"你说的农业投资项目，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陆晚棠头也没回，"陆氏在云南有三个农业项目，团结乡是其中之一。我每个季度都会来考察一次。"
"这么巧？"
"巧吗？"陆晚棠终于回过头，看着她，"沈小姐不觉得，我们最近'偶遇'的次数，有点太多了吗？"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什么意思？
她知道我在查什么？
还是说，她也在查？
"陆总的意思是？"沈知意装糊涂。
"没什么意思。"陆晚棠转回头，看着窗外，"只是觉得，沈小姐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又是杭州又是昆明的，还专门往这种偏僻的村子里跑，不太像普通的旅游。"
沈知意没有说话。
这个女人，太敏锐了。
"对了，"陆晚棠忽然又开口，"沈小姐刚才在超市里，提到了'启明基金会'？"
沈知意的心里咯噔一下。
她听到了。
"我就是随口一提，"沈知意说，"一个朋友提到过。"
"是吗？"陆晚棠的语气很淡，"巧了，我也听说过这个基金会。十年前注销的，法人叫王建国，注册地在浦东。注销前三个月，所有资金转入了天启集团账户。"
她报出这些数据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但沈知意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些数据，她是通过苏清沅查到的。
陆晚棠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她报得这么精准，连"注销前三个月"这种细节都知道。
这不像是一个投行女王会关注的东西。
除非……
沈知意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不敢深想。
"陆总对这个基金会，好像很了解。"沈知意试探着说。
"做投资的，什么都要了解一点。"陆晚棠说，"尤其是和天启集团有关的。"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沈小姐，有些案子，不是靠一个人就能查清楚的。证据链不完整，就算查到了什么，也立不了案。"
证据链。
立案。
这两个词，从一个投行女王嘴里说出来，有点奇怪。
沈知意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变得幽深。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
车子驶上了高速，往昆明市区方向开。
王建国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一些，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手机，翻出了一张照片。
"沈小姐，"他把手机递过来，"这是十年前，我送第一批孩子去'那个地方'的时候，偷偷拍的。"
沈知意接过手机。
照片很模糊，是在一个山洞口拍的，洞口有两个穿迷彩服的人站岗，手里拿着枪。洞口旁边的岩石上，刻着两个字，但因为太模糊，看不清楚。
"这是在哪？"沈知意问。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王建国说，"我被蒙着眼睛带进去的，出来的时候也是蒙着眼睛。但我记得，从昆明出发，开车走了大约四个小时，都是山路。海拔很高，很冷。"
四个小时山路，高海拔，很冷。
云南符合这个条件的地方不多。
沈知意把照片存进自己的手机，然后把手机还给王建国。
"王叔叔，"她说，"你不能再回村子了。赵天启的人会再去找你。"
"我知道。"王建国苦笑，"我躲了十年，还是被找到了。"
"我会安排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沈知意说，"国外，没人知道的地方。"
"谢谢你，沈小姐。"王建国的眼睛红了，"但我……我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
"那些孩子，"王建国的声音在发抖，"如果……如果你能找到那个地方，求求你，救救他们。他们当中，最小的才八岁。"
沈知意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会的。"
——
车子到了昆明市区，陆晚棠把她们送到了一家酒店门口。
"沈小姐，"下车前，陆晚棠说，"我在昆明还要待两天。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打这个电话。"
她递过来一张名片。
沈知意接过来，看了一眼。
陆氏集团，陆晚棠，背面是一个手机号码。
"谢谢陆总。"沈知意说。
"不用谢。"陆晚棠看着她，"只是提醒你一句——赵天启在云南的势力，比你想象的大。一个人行动，很危险。"
说完，她转身上了车。
黑色SUV驶离了酒店，消失在车流里。
沈知意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辆车远去，手里攥着那张名片。
她低头看了一眼名片，然后翻到背面。
手机号码下面，有一行很小的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特殊案件调查组，陆晚棠。"
沈知意的瞳孔猛地收缩。
特殊案件调查组。
她……是警察？
沈知意站在酒店门口，昆明的风吹过来，她却感觉不到热。
脑子里一片混乱。
投行女王？
秘密警察？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陆晚棠？
而她，又为什么要把身份暴露给自己？
沈知意把名片攥紧，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酒店。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进酒店后不久，那辆黑色SUV又绕了回来，停在街对面。
陆晚棠坐在车里，看着酒店的大门，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组长，"她的声音和平时完全不同，冷硬、简洁，"目标已安全入住。王建国已转移。另外……她好像发现我的身份了。"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
陆晚棠听着，嘴角微微上扬。
"我知道。"她说，"故意的。"
挂了电话，她靠在座椅上，看着酒店的方向，眼神幽深。
"沈知意……"她喃喃自语，"现在，该你做选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