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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婚礼·老屋 “姐姐,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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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是我呀。”门口传来周晓满的声音。
胡蝶没有贸然开门,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未到五点。
“何事?”胡蝶继续问道。
“咱们该去帮忙了。”周晓满的话唤回了她的思绪。
“稍等。”胡蝶换好衣服,打开门将她放了进来。
提溜着几个热乎乎的包子,周晓满走到桌子旁坐好,率先拿起一个包子开始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招呼着胡蝶过来:“先吃点,等到了那里有的忙呢!”
胡蝶看了她两眼,给她倒了一杯水。
等到两人迎着寒风而来,胡家院子里早已经灯火通明。
搭好的棚子里,厨师们已经支起大锅开始忙活起来,空气中弥漫着烟火的气息,周围来来往往,帮忙的人络绎不绝。
胡蝶和周晓满走了进去,在新房里,帮着一起忙活。
晨光渐亮,迎亲的队伍出发了。
清一色的黑色车子,车头扎着红色的鲜花,伴随着喜庆的声音,浩浩荡荡的往新娘家驶去。
十点五十五分,接亲的车队在吉时中停下车子。
在众人的簇拥和祝福声中,一对新人下了车。
胡蝶被周晓满拉着,站在里面的位置。
打扮精致的新娘,穿着红色的秀禾服,拿着捧花,牵着伴侣,沿着红毯慢慢走来。
脸上洋溢着对结婚的欣喜以及对以后生活的期待,她将要加入一个陌生的家庭。
胡蝶的内心产生了一丝动摇,当新人礼成,众人欢呼时,她悄悄的离开了人群。
阳光被云朵遮挡,天气开始变得阴沉,
远方的雾气弥漫,绿色的一垄一垄在远处模糊,光秃秃的枝干,更显得萧瑟。
或许她不该回来,执着于一个无果的答案。
活着的每天都要继续,而死亡终究要消散。
在村子里漫无目的的游荡,她来到了那处荒废的茅屋前。
房屋的旁边种着一簇竹子,黄绿色的,乱蓬蓬的生长在一起,没有章法的在冷风中□□。
竹子后面是一块菜地,里面的食材早已经干瘪;
菜地后面,直直的凹进去一块巨大的空洞,杂乱的树枝遮掩,看不到那大坑的尽头。
她往前走了过去,大坑里干枯的小树乱长,在那树林之间有一条细小的溪流,缓缓往更深处汇聚。
她的视线又回到了那处茅屋里,院墙被风雨侵蚀,化成两旁大小不一的土堆,露出里面被枯草覆盖的院子;
其他的屋子残缺看不出痕迹,只剩下主屋,左边坍塌了大半,孤零零的半扇墙立着;
右面的房屋倒是保存的完好,只是那门窗已经腐朽,一碰就散。
*
“闺女,下车了。”一个面容严肃的男人对着胡蝶喊道。
“谢谢叔叔。”胡蝶规规矩矩的下了车,跟着他走进了派出所。
“叫什么名字?”
“胡蝶”
“几岁?”
“12”
“住在哪里?”
“XX村。”
胡蝶的口音有些重,办案的警员听得不清晰:“姑娘,你能写下来吗?”
胡蝶迟疑的接过笔,脑袋里一片空白,恍惚间她似乎忘记了村子的名字,也不知道该如何书写。
自从弟弟们出生后,她的大部分生活都是围绕着家庭琐事,
照顾弟弟的时间越来越多,她旷课的时间越来越长,对学习也越来越懈怠,就连普通话也没有时间纠正。
泪水不停的掉落,她歪歪扭扭的写下了一个不清晰的村名。
和蔼的女警走了过来,温柔的将她安抚。
直到她镇静下来,才继续问道:“胡蝶,告诉阿姨,你是怎么跟家人走散的,好吗?”
“胡蝶,你在这里等着出锅,妈妈去那边买个橘子,好吗?”怀孕的女人指着拐角对面的水果摊说道。
“好。”胡蝶抬眼看了女人一眼,随后被眼神被肉饼的香味吸引,用力的点了点头。
女人不舍的摸了摸她的头,最终还是狠心转身离开了。
鲜亮的肉饼冒着油光,胡蝶小心翼翼的拿着,香气一阵一阵的往鼻子里钻,她咽了咽口水,又放回了袋子里。
直到肉饼变温,女人迟迟没有回来,胡蝶的心里涌起了一丝不安,
她跑到了水果摊前问询,却没有得到结果。
最后她还是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等待着女人的身影。
肉饼凉透,肉香味渐散,一个面容和蔼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小朋友,你是不是叫胡蝶呀!”
胡蝶戒备的看了她一眼,转过身没有搭话。
“我刚才碰见你妈妈了。”
“我妈妈在哪儿?”胡蝶急切的问道。
中年女人轻笑一声:
“她好像要生了,不久前被送到了医院,所以她拜托我先照顾你,等她生完孩子后,就会过来找你。”
“真的?”胡蝶还是有些警惕。
“要不我带你去找她好吗?”女人弯下腰温柔的说道。
“好。”
天真而又从未出过远门的胡蝶,就这样跟着一个陌生人离开了。
直到火车的轰鸣声响起,胡蝶才知道自己被人骗了,可她的意识早已变得模糊,无力的靠在了椅背上。
等到她再次清醒,已经被人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路上昏昏沉沉,药效不断消退,她还是装作软绵绵的样子。
趁着他们在外面交易讨价还价的间隙,胡蝶凭借着仅剩的力气,爬到了旁边一辆开着的正在卸货的车子里,躲了起来。
急促的脚步声在一墙之隔,越来越近,就在这时,远处一声呵斥:
“干啥呢!想偷东西是不是?”
中年女人受到了惊吓,掰扯了几句,最后还是被男人不留情面的赶走了。
胡蝶长舒了一口气,可耳边又响起了另外一种沉稳的脚步声,她的心再次被紧紧的提了起来。
货车司机正要关门时,却正巧看见了车厢里那一抹红色的身影:
“谁!快出来!”
“叔叔,救救,我,有人要拐我!”胡蝶慢慢爬出来,虚弱的说道。
男人看了看瘦弱的胡蝶,又想起刚才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面色不愉:“先出来吧。”
“闺女,你从哪里来的?”看着和自己女儿差不多的胡蝶,司机的内心不自觉的柔软。
胡蝶吃了几根火腿肠,终于恢复些许的力气。
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普通话里夹杂着浓重的方言,让司机听得头大:
“行了行了,我得先去把这批货送了,再带你去派出所啊。”
“好,谢谢叔叔。”胡蝶很有眼色的闭上了嘴巴。
货车一路行进,载着年幼的胡蝶驶向了不同的未来。
胡蝶望着老旧的茅屋沉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一猜你就在这里。”
听到声音,胡蝶回头,就看到新郎官胡大望穿着一身正装,外面套着黑色的外套,
胸口别着抹红色,脸上带着结婚的喜气,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胡蝶一脸戒备的往后两步:“不陪新娘吗?”
“有什么好陪的,走个流程罢了。”
胡大望不断靠近,胡蝶也跟着后退:“回去吧,该开席了。”
他突然笑了,猛地上前一把抓住胡蝶的手:“大姐,何必如此着急回去?”
“回来的这几天,弟弟还没有和你单独待过呢?”
“趁着现在咱们姐弟俩好好的叙叙旧吧!”
胡蝶使劲想要挣脱他的束缚:“不用了。”
他的力气比想象中要大的太多,胡蝶根本摆脱不了,反被他拖着来到了破旧的屋子里。
胡大望一把推开了那腐朽的已成摆设的大门,将她甩了进去。
“还记得这里吗?”胡大望笑着问道。
“忘了。”胡蝶握着被抓疼的手腕,眼神充满冷意,她转身往门口走去。
“忘了?”
胡庆笑的更加的放肆:“忘了好,只有忘了你才会回来。”
“需不需要弟弟帮你回忆回忆,在这里的美好生活呢?”
脑海中闪过惊恐的嚎叫,胡蝶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胡大望快步上前截断她的退路,又抓住了她的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下子打掉了胡大望的手,将胡蝶解救了出来。
握在手中的防狼喷雾颤抖,胡二川将她护在身后,与胡大望对峙着。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积攒了几日的矛盾就在此刻爆发。
胡二川握紧手中的拳头,脸上的怒气上涌;
而胡大望也不甘示弱挥舞起了拳头。
就在两兄弟即将拳脚相向时,胡二川低头瞥到了对面男人胸针上的新郎两个字,瞬间他的心就被揪了一下,被泄了所有力气;
拳头更像是被打到了棉花上,被轻飘飘的瓦解。
胡二川不甘心的缓缓放开了自己的拳头。
胡三喜落后几步赶了过来,看到这个架势,连忙插到几人中间:
“咋了,这是?大喜的日子,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往老屋里面凑呢!”
他一面说着,一面走到胡大望身边,拉着大哥往外面走:
“快走吧,新郎官,马上到开席时间了。”
胡三喜拉着胡大望快步走在前面,胡蝶跟在他俩身后,胡二川被远远的落在后面。
眼看着两人越走越远,胡蝶的脚步变慢,胡二川几步追上她,拉住她的衣袖:
“不要待在这里了,吃完饭就离开吧。”
“理由。”
胡蝶对刚才的一幕心有余悸,但还是逞强的想要一个答案。
胡二川终于下定决心:
“宴席结束后,我会告诉你。但是你要保证听完后,马上离开。”
胡蝶深深看了他一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