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声·晓梦》成粟

6、质问·噩梦 胡老太听到

　　胡老太听到声音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冲到屋子里：“干啥呢？一个个想造反呐！”
　　她抱起吓坏了的胡小均，挡在兄弟俩之间，眼神犀利的盯着两人。
　　胡三喜听到声音赶紧从仓库里跑出来，一边劝一边和胡老太一起强拉着胡大望离开了这间屋子。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胡二川低头望着被那人压出褶皱的床铺，
　　握紧的双拳反复抬起，压抑许久，最终他双手抱头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无奈又颓然的叹气。

　　第二日一早，胡蝶刚在民宿中吃过早饭，胡老太拉着小儿子，又带着两个脸上闪着精光的女人找了过来。
　　她亲亲热热的走到饭桌旁边：“闺女，妈带你出去逛一逛。”
　　“不忙婚礼了吗？”
　　“哎呀，有他父亲和他的那帮兄弟呢！”
　　胡蝶目光从她身上扫了一眼，没有拒绝：“等我一会儿。”
　　胡蝶起身上楼收拾了一番，坐上原来的那辆面包车，离开了村子。
　　车子开到汽车站，胡三喜将她们几人放了下去，约好下午回村的时间，他又继续开着车子帮忙去了。
　　美其名曰：逛一逛。
　　实际是一上午的时间，他们就在县城里的各大商场里打转，
　　胡蝶跟在她们身后，走走停停，最后又看着她们，走进了一处繁华的商场之中。
　　一进门，三个老太太就直奔金店开始挑选。
　　各色的金子琳琅满目，三个人更是挑花了眼。
　　最终，胡老太相中了一个硕大的镯子，戴在手上，满心满眼，止不住的欢喜：“多少钱？”
　　“原价是三万一千块，现在我们店里正在搞活动，只需要两万九千八，姐姐，咱们现在活动力度很大，错过今天下次就要原价了······”
　　店员笑容满面，极力推荐道。
　　胡老太心中满意，看向陪着她挑选的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极有眼力劲的夸赞道：“哎呀，这个镯子真是称你呀！”
　　另一个心中嫉妒，但表面还是带着笑：“等明天在婚礼上带着肯定好看。”
　　“有了女儿就是好呀！”
　　“就是，怪不得都说是贴心小棉袄呢！”
　　三人一唱一和，如演着小品一般，胡蝶看的兴起，在一旁笑出了声。
　　三人一看她的笑容，以为她同意了。
　　“闺女，看看你妈妈带着好看吗？”一个阿姨趁热打铁的问道。
　　胡蝶并不接话，她走了过来，问了胡老太一个问题：
　　“不知道我那个还未见面的弟妹，是否也买了这么贵重的首饰？”
　　胡老太脸色一变，脸上的笑意也被说散了少许：“提她干嘛？”
　　“首饰买了当然是要带出来比较好，只是明天婚礼，弟妹看到了可是会─”
　　“我会怕她？”胡老太得意的摸着手上的镯子，反正都怀孕了，除了他家老大，谁还能要她，哼！
　　胡蝶轻笑一声：
　　“当然了，只是我已经在网上订了一副首饰，想着能够孝敬父母，既然您喜欢这个，那我就把它退了吧。”
　　胡蝶掏出手机，点开收货的界面，胡老太瞟了一眼，金灿灿的页面上一串零排列在下面，她内心震动：“等等！”
　　“什么时候能到？”
　　“大概明天或者后天吧。”
　　胡老太心思转了几转，手镯虽然好看，先把那套首饰搞到手再买也不迟，
　　反正胡蝶从小到大都是个听她话的乖孩子。
　　手上的镯子摸了又摸，她狠心摘下镯子，上下一咬牙：“算了，我，我再看看吧。”

　　没有管店员多么郁闷的脸色，几人离开了金店。
　　两个大婶并没有看到手机里的首饰，他们实在是好奇，
　　到底是多贵的首饰，能让抠门又精明的胡老太暂时放弃她心心念念的金子。
　　白跑一趟金店，什么也没有得到，她们觉得被耍了一通，脸上也多了些埋怨。
　　胡蝶见状，笑着说道：“出来一趟，怎么能什么都不买呢？”
　　“镯子太贵，不如挑几件衣服，婶子们陪着也不容易，到时候一起挑两件。”
　　两个大婶一听，脸上的表情由怒转喜，镯子再贵也是给别人买的，衣服可是实实在在的穿在自己的身上。

　　吃过午饭，几个女人开始辗转各大服装店，眼花缭乱，一直到胡三喜过来接她们，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商场。
　　接上请假提前回来的老四和老五，一行人又回到了村子。
　　让胡四水和胡小海帮着胡蝶将购买的东西送到民宿里，胡三喜载着婚礼用的东西率先回了家。
　　“你真是胡蝶吗？”胡四水不相信的大声问道。

　　*
　　“胡蝶。”
　　“妈妈。”听到叫声，胡蝶放下手中的扫帚，小跑着过来，关心的扶着年轻的女人。
　　“今天我有个亲戚过来，咱们一起去县里找她好吗？”女声温柔的问道。
　　“可是”胡蝶看着院子里还没忙完的活，游移不定。
　　“怎么不想去？”
　　“弟弟们怎么办？”
　　“不管他们，只有咱们娘俩。”
　　“嗯。”胡蝶纠结了两秒，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从小到大，除了隔壁村子的学校，她还没出过远门呢！
　　胡蝶浑身充满了干劲，满脸笑容的将院中的活手脚麻利的快速收拾好。
　　不一会儿，女人从屋子里拿出一件崭新的红色外套，上面印着许多美丽的蝴蝶，在黄色的小花间飞舞。
　　“给我的？”胡蝶的眼神黏在衣服上，把冰凉的手在身上擦了又擦，充满了渴望。
　　“快穿上试一试，合不合身。”
　　“好！”她小心的接过，回到屋子里，换下陈旧的衣裳，
　　郑重的穿好后，她又特地给自己重新梳了辫子，洗了脸，抹上了香膏。
　　她兴奋的跑到院子里的水缸前，低头看着水面上映着的倒影，那是一张还未长开的面容，眉眼之间已经有了一丝美人的俏丽。
　　胡蝶摸了摸自己脸颊，有些恍惚，又有些开心。
　　“胡蝶。”门口传来了一声呼唤。
　　“来啦!”人影离开，水面上灿烂的笑意，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的父母说我就是胡蝶呢！”她慢悠悠的走在前面，漫不经心的开口。
　　“四哥，她和照片里大姐的身影多像啊！”胡小海也在一旁诚实的说道。
　　“闭嘴。”胡四水瞪了他一眼。
　　“你以前在哪里？为什么现在回来？那时候到底是不是你？”
　　一连串的质问，像是在审问犯人一般。
　　“你觉得呢？”胡蝶看着那张眼前尚显稚嫩的面容，笑着把问题轻轻的抛给了他。
　　“大哥说是媳妇，二哥说是姐姐。”胡小海没有底气的低声说道。
　　“我不知道。”胡四水看了一眼怯弱的弟弟，理直气壮的回答。
　　“谁又知道呢？”胡蝶轻声问道，既像是在问别人，有像在是自言自语。
　　“我”胡小海看了哥哥一眼，气馁的低下头：“也不知道。”
　　“我们家没有什么。”胡四水似乎把她当成了一个骗子。
　　“只有六个，六个儿子。”胡小海在一旁补充。
　　胡蝶被逗乐了，眼角的笑意弯弯：“要去做个鉴定吗？”
　　“哼！”胡四水偏过头没有搭理她这个问题。
　　“四哥！”胡小海被美人盯的不好意思，转头看向胡四水，
　　希望他对胡蝶态度好一些，胡四水一眼就看透了这个软弱又颜控的弟弟，更加的生气了。
　　胡蝶不知道这对双胞胎兄弟到底眼神交流了些什么，她轻笑一声，对他们说道：
　　“我也想知道答案，去问问你的父母吧。”
　　“不用你多管闲事！”胡四水的语气依然很冲。
　　“可现在我就是你们家的一份子呀！不是吗？”胡蝶问道。
　　胡四水：“······”
　　“到了。”胡蝶伸出手，把今日买来的东西要了过来。
　　“谢谢啦，明天见。”
　　胡四水板着脸拉着起一直跟她笑着摆手的胡小海，快步离开了。

　　周晓满正等在门口，直到兄弟俩离开，她才跑了出来：“姐姐！”
　　“有什么事情吗？”胡蝶放松语气问道。
　　“来看看你嘛！吃晚饭了没？”周晓满机灵的接过她手上的袋子。
　　“路上吃过了。”
　　胡蝶分了一些给她：“要进来坐一坐吗？”
　　“嘿嘿，好呀！我最近听到了好多八卦，都没有人分享。”周晓满乐颠颠的跟着她上了楼。

　　漆黑的房间里，她被无数的门缠绕；
　　在黑暗里茫然的前行，逃进一扇又一扇漆黑的门里；
　　无言的恐慌，促使她不断的行进；
　　身后似乎有恐怖的怪兽在不断的追赶；
　　没有任何的支撑。
　　忽然，在一扇门的空隙，闪出光亮；
　　这光亮不仅没有让她感到安心，
　　反而触紧了她的心脏，每一根神经都发出了恐惧的战栗，
　　身体里的每一滴鲜血都在颤抖，不断涌上脑海；
　　她害怕的后退，房间里没有任何的依仗，
　　之前开启的一扇一扇漆黑的大门，在此刻突然不再开启；
　　她只能无力的惶然摁着锁紧的门把手，
　　等待着闪着亮光的怪兽靠近─
　　在怪兽将要开门的瞬间，她身后的门把手咔哒一声打开，
　　她慌忙逃了进去。
　　又是一个只有一前一后两个漆黑大门的房间，
　　怪物似乎在与她做游戏，
　　它控制着所有的黑暗，
　　像猫捉老鼠一般，
　　不远不近的跟在她的身后；
　　让她逃进一扇又一扇没有尽头的门里，
　　眼睛像燃烧的火焰，紧紧的标记在她的身上，
　　直到紧绷的所有神经断裂，身心的每一丝缝隙都填满恐惧的味道；
　　它就会突然凑近，
　　张开血盆大口，享用这极致的美味─

　　胡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她瞪圆眼睛，剧烈的喘息，好一会儿才从梦中清醒。
　　手掌完好洁白，四肢的血液流通，心脏依旧不停的跳动。
　　外面的敲门声又开始了，胡蝶忙起身，站在门后，戒备的问道：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