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声·晓梦》成粟

3、归来·宴席 进屋后胡老

　　进屋后胡老太率先介绍了她家的六个儿子：
　　“老大，老二，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老三还在肚子里的时候，你就不小心丢了。”
　　“怨我！真是怨我······ ”
　　这般说着，她又抹起了眼泪，一旁的老五胡小海，连忙上前给母亲递纸；
　　紧接着她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容，对着胡蝶介绍道：“这是老五小海，和老四是双胞胎。”
　　旁边一个模样可爱的小男孩主动凑了过来，甜甜的叫道：“姐姐好，我是胡小均。”
　　一直面容平静的胡蝶，看到面前这个可爱的男生，眼神不自觉的柔软，上前摸了摸他的头。
　　胡老太看到如此温馨的场景，脸色霎时变了；
　　她一把将老六扯了过来；把小孩牵在自己的手里，很快又堆满了笑：“这是你最小的弟弟。”
　　把胡小均打发去玩，胡老太又拉着她和屋子里坐着的几个关系亲近的长辈，一一见面。

　　屋内的温情继续，院外的热闹也还没散，搭车的小年轻放下东西也凑了过来：“咋样了？”
　　“正在院里呢。”一个穿着深色棉衣的女人给她指了指。
　　在她的旁边还嗑着瓜子的和气大婶看着胡蝶的脸，越瞅越不对劲：
　　“感觉这个姑娘在哪见过？”
　　“净吹牛，人家一看就是城里人，你梦里见的？”旁边的女人毫不客气的泼了冷水。
　　嗑瓜子的婶子白了她一眼：“哎，你还真别说，这女孩真有点面熟。”
　　“攀什么关系呢？亲近的都在屋里呢！还能轮到你？”
　　那小年轻在门口伸着脖子，正打算进去瞧瞧，
　　听到她们的争辩，她的好奇心被勾起，转头一把挤到了两人中间：
　　“三婶，快给我说说，啥时候见到的？”
　　三婶吐掉嘴里的瓜子皮，一边回忆着一边开口说道：
　　“好像在六七年前吧，也有个小姑娘，跟她有八九分相似，说是过来认亲。后来听胡家人说好像是个骗子，当天就被他们赶了出去。”
　　“做梦的吧。”深色棉衣的女人根本就不相信。
　　“做什么梦，我亲眼见过的，还跟她说过话呢，很和气的小姑娘，也说叫胡蝶呢！”三婶毫不客气的呛声道。
　　“不跟你说了，越来越离谱。”女人眼看说不过她，往前几步，离她们远了些。
　　年轻的小姑娘听得正起劲，她继续追问：“三婶，这不会是一个人吧。”
　　被这么一打岔，三婶也没有了底气：
　　“看着像，但现在这个比我之前见到的那个成熟多了，衣服也更讲究。”
　　“那是，人家好歹是个名人。”那人又凑了过来。
　　“啥名人？”三婶磕着瓜子问道。
　　她得意的揣着手：“写书的，人家可是出版了好几本呢！”
　　三婶看着她的那副嘴脸，气不打一处来，讥讽道：“切！你读过，认识几个字呀？”

　　年轻的小姑娘连忙插话道：“三婶，我读过。”
　　“听说胡蝶没成名的前几年，来过这附近采风，遇到了暴雨，在山那边的隔壁村被人救了。”
　　“好像是受了不小的伤，一度失忆，这两年才陆陆续续想起了她的身世，于是她写了一本以胡蝶为主角的小说，一下子爆火起来。还趁着宣传书的时候，寻找自己的亲人呢！”
　　听了这番话，三婶越发相信自己的眼力：“估计我之前遇到的真是她呢！”
　　“咋说？”小年轻追问道。
　　“就胡家那个抠门样，不就是没钱不想认，有钱了就是女儿了吗？”
　　三婶在村子里住了那么多年，东家长西家短的，就那些个人的秉性，她可是摸得透透的。
　　小年轻惊讶的张大嘴巴：“没那么巧吧。”
　　三婶越看越笃定：“就是她，我这记忆力在村里那是数一数二的，就算是陌生人，我只要见过面，就能认出来。”
　　“行了，别说了，反正人家现在已经团圆了。”
　　“切，就那些个儿子，还不知道会变成啥样呢！”
　　寒风越来越冷冽，大家看完了热闹，三三两两的离开，又开始聊起别的八卦了。

　　穿着深色棉衣的胡婶子，带着一脸的八卦的兴奋，揣着双手慢悠悠的往回走。
　　回到家里，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率先往厨房里走去，发现灶台是冷的，里面啥也没有。
　　她的好心情瞬间消散，心里憋着一股气，重重的放下锅盖，往屋里走去。
　　家里还是她出去时的那番模样，连地上的垃圾也端端正正的摆在原地；
　　儿媳妇正躺在沙发上，乐呵呵的刷着手机。
　　胡婶子气血上涌，上前大吼道：“还吃不吃晚饭啦！！！”
　　“咋？想吃您就去做呀。”
　　面对婆婆的吼叫，她的目光依旧黏在手机上，连眉毛也没有动一根，轻飘飘的说道。
　　“谁家的儿媳妇像你一样好吃懒做，活不干、饭不烧，眼瞅着天都黑了，一家人吃什么！”
　　胡婶子气的不行，又是一阵咆哮。
　　“肉、菜都在那摆着呢，吃荤吃素不都行吗？”她换了姿势，继续自顾自的刷着手机。
　　“你！你就是想气死我！”胡婶子眼看着这个二婚新娶回来的儿媳妇油盐不进，她气的直跳脚。
　　这时，儿子胡连从外面回来。
　　胡婶子直接上前告状道：“儿子，你瞅瞅你这个媳妇，真是懒得皮疼！”
　　胡连抬手打断她的话：“行了，我饿了，抓紧做好饭叫我。”
　　他才不管什么婆媳矛盾，拿着手机就进了卧室。
　　胡婶子被儿子这么一顶，接下来的话她也畏惧着不敢再骂出来。
　　不过，胡婶子的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她转头紧紧瞪着儿媳妇，脸色越发铁青。
　　儿媳妇似乎被婆婆的犀利的视线盯怕了，将手机一关，不情不愿的起身往厨房走去。

　　人群不再聚集，胡蝶终于也从闭塞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胡老太紧跟着过来：“咋了，闺女？”
　　“附近有饭店吗？”胡蝶问道。
　　“干什么，咱们一家人在家里热热闹闹的吃就行了。”
　　胡老太一脸的不赞同，这群亲戚为啥来，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想贪他们家的便宜，门儿都没有。
　　在外面正抽烟的二伯，抬头给她介绍：“咱村口就有一家，味道还不错呢。”
　　“我请客，劳烦二伯跟我跑一趟，看看需要几桌。”胡蝶礼貌的说道。
　　“好好好。”
　　二伯笑的满脸褶子，将手中的烟蒂扔掉，用脚轻轻一捻，站起身来，带着胡蝶就往外面走去。
　　胡老太有些不高兴，但碍于刚见面，屋里又有着好多亲戚，她不好发作，只好朝着屋内大吼道：
　　“老头子，跟着你兄弟一块去订饭店。”
　　胡老汉跟着走出去，后面胡二川也跟着一起，带着胡蝶去了饭店。
　　过了一会儿，胡三喜拿着车钥匙，开车将胡四水和胡小海送回了县城上学。

　　“哪儿上班？”席间有好奇的亲戚问道。
　　胡蝶还未开口，胡老太张嘴就开始吹嘘，脸上过着得意的喜气：
　　“我闺女可厉害了，写了好几本书呢！”
　　“大作家呀！”旁边的女人脸上闪过羡慕的神色。
　　“可不是！”
　　看着胡老太那副得意的嘴脸，大家都觉得膈应不满；
　　可碍于吃人的嘴短，她们夸赞几句后转而聊起了其他的八卦，
　　但胡老太并不满意，三两句话，又把话题拉回了她的身上。
　　而另一饭桌上的男人们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
　　似乎并没人在意这个酒席是为了庆祝什么。

　　屋内的炭火不停的燃烧，胡蝶被酒气熏染，烟雾缭绕；
　　她借口跑了出来，在寒风中透透气。
　　不多时，胡大望醉醺醺的也跟着走到了外面，
　　他直勾勾的盯着胡蝶，眼睛红红的，带着藏也藏不住的兴奋：“大姐，胡蝶。我好想你，特别想。”
　　“那么多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嘿嘿。”
　　“你醉了。”胡蝶没有搭理他，转身往院外走去。
　　“哈哈哈，我没醉哦！”
　　胡大望迈着歪歪扭扭的步伐慢慢靠近，胡蝶望向他的眼神也染上了一丝冷意。

　　这时，胡三喜从厕所钻了出来，看见胡大望，连忙走了过来：“大哥，来找我吗？这就回去。”
　　“大姐，你也在呢！一块儿进去吧。”胡三喜不经意间走到两人中间说道。
　　胡蝶的冷气微敛，开口说道：“你们先去吧，我透透气。”
　　“好，那我们就先回屋了。”
　　胡大望深深盯了她一眼，被胡三喜拉着回屋了。
　　待两人走后，胡蝶转身往门外走去。

　　寒冷的季节里，白日总是格外的短暂，月亮早早的爬上枝头，洒下一轮清辉。
　　只是那浅色的光辉里，沾染着薄薄的寒意，覆在屋顶上，泛着一层银霜。
　　风儿也没有了春日里的温顺，秋日里的萧瑟，夹杂着锋利的寒刃，在冬日里放肆的横冲直撞。
　　村口的那株老槐树，干枯的树枝摇晃，寒风吹过，发出尖锐的声响。

　　胡蝶抬头望向天空，清冷的月亮，少了一角，总不圆满。
　　旁边的大门里，突然窜出了那个搭车的年轻姑娘，自来熟的喊道：“胡蝶姐姐，你好呀！”
　　“嗯。你是？”
　　胡蝶的深思被打断，目光从她的脸上划过，亮晶晶的眼神里充满了年轻的热枕。
　　“我叫周晓满，姐姐，你叫我晓满就好了。”她笑容灿烂的说道。
　　眼前的女孩充满着青春活力，与这个腐朽的村子格格不入。
　　“你也是村子里的人吗？”胡蝶疑问道。
　　“也不算是吧。”
　　“嘿嘿，最近刚把工作吵了鱿鱼，正好我有个远方亲戚住在这里，所以就跑来散心啦。”
　　胡蝶心下了然，对她心生好感，放下了心中的一丝提防，问道：
　　“晓满，这附近有可以住的地方吗?”
　　周晓满指了指村路斜对面的二层小楼说道：
　　“那里算是民宿吧，挺不错的，偶尔有爬山的背包客来到村里的话，就住在那里。”
　　说完她还热心肠的带路：“姐姐，我带你过去吧。”
　　胡蝶朝着她点了点头：“多谢。”
　　“客气啦！”周晓满带着她走了过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门外，跟在胡蝶身后的黑影才悄悄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