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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新年第一天 ...

  •   新年第一天,林光南难得睡到大中午。

      昨日的新年音乐会举办得热闹,演出结束后她和同事们另去聚了个会,到后面已经喝得意识不甚清醒。记忆有些断片,倒是记得深夜来接她回家的陈远山脸黑如锅底。

      不陌生的晕眩感袭来,林光南一声哀嚎,闹醒了闭眸养神的陈锅底。在她起床前,陈锅底去端来早上就开始熬的一碗稀烂的白粥——她向来讨厌生吞这没半点味道的食物,面露难色地抬头望,未消气的男人不动丝毫,直到看着她把粥咽光,才把空碗带回厨房洗净。

      林光南洗漱完,开口问他:“你今天休息?”

      嘶哑的声音令他眉头更紧了一紧,干巴巴地回:“查完房了。”语毕,又去厨房端来一杯温白开,递到林光南面前。

      她听话接过,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半,清了清喉咙,音色才恢复正常。她跟着人走进厨房,抱住腰脸贴他背上,保证再没有下次了。

      陈远山不吃这套。

      她见没用,反而不肯撒手,大有他不理便一直保持这姿势的意思。陈远山叹口气,晓得自己拗不过,软了语气让她松手,反身就轻拍了她的脑门,仍觉不足以出气。

      于是晚饭依旧一碗白粥。

      他俩都习惯餐后刷牙,顺便把澡洗了,因此通常洗漱完毕后的时间挺早,陈远山便坐在按摩垫上看书或刷手机,林光南则爱去书房用他的电脑打游戏。

      今天不同,虽然比白天好些,到底还是不舒服。林光南坐着刷了会儿短视频后觉得头晕,换成躺的,过久了也不爽利,干脆抛开手机,开始找麻烦。

      “按那么久不痛吗?”说着,她凑过去看他看的书。

      “……的临床表现为……”

      陈远山面无表情地放下书。

      “你挡住干嘛?”林光南埋怨他,上手要去扒拉,陈远山折了页码直接合上书,放地毯上后,专心去和人厮缠。

      闹了半晌,林光南大喘着气投降。她本身底子虚,宿醉后动这一阵便口干舌燥,忙给自己补了几大口温水。陈远山见时间不早了,打算上床去酝酿睡意,人往书房走的时候,被林光南拉住。

      “你还挤那小床吗?”她问。且不说昨晚,两人睡一起也有段时间了,虽然不是每天,可她多少以为他会趁这机会彻底回主卧睡。

      显然陈远山误解了她的意思,语气无奈:“今天不行,你不能出大汗,会脱水的。”

      林光南翻了个白眼,对自己在他心里留这么个“色胚”的印象恨得牙痒痒,撸起他袖子就是一口,纯报复,不收力,因此两排牙印格外深。

      咬完直接进房间,慢一步跟上去的陈远山挽留的话还没出口,就先被“砰”地关上的房门做了“贴面礼”。

      *

      休假到第三天下午,痛快打了两天游戏的林光南找到点读书时才能有的那种无顾虑畅玩的感觉。

      但年岁渐长,终究无法与更年轻时的身体相比。她暂停页面,想想还是关了游戏,拿来个抱枕趴在床上改玩手机。

      客厅传来关门的声音。

      她跳下床,看到外出归家的陈远山满脸疲惫地放下钥匙等物,于是走上前去搀着他,“慢走,诶慢走,别倒。”把人安全送到沙发上,仿佛完成一件大事般地自豪道:“不客气。”

      陈远山懒懒地弯起了嘴角,双手一张想搂她,被林光南扒开,“你这外面的衣服别往我睡衣上沾,歇够了先去洗个澡。”

      他没等,直接照办了。

      两人一躺一坐在沙发上玩各自的手机,陈远山身上沐浴露的余香不浓而留存长,闻久了倒让林光南冒出点别样的心思。她坐起身,把他腿上的枕头拿开,夺了他手机丢一边,脸凑过去直切入正题。

      陈远山歇了反抗的心思,在察觉对方想脱掉碍事的衣物后,弱声说:“去房间吧。”林光南同意了,抬手要摘他眼镜的时候被拦了下,她奇怪地问:“你戴着不晕吗?”陈远山咳了咳,别开眼不好意思对视,“你不是……喜欢我戴着吗……”她听了,怔愣一下,随机噗噗偷笑。陈远山被她笑得起了火,抱起人就往房间走。

      一切都发生得很自然。

      第一次的感觉并没有以往云经验中所展示的那样美好,结束后林光南在水里淌过一样,只觉得痛和酸。她不知道陈远山是否一样,夜幕渐临,而未开灯的屋子里灰黑,她看不清对方,只感觉方才趴上面的人此时躺到自己身旁,细密的吻从脑门逐渐往下。

      到有起伏之处时,她没忍住嘤咛一声。

      仿佛被找到其中一个开关,陈远山在这附近反复流连。他的手跟着往下探,摸索出诀窍的手指比第一次灵活许多,尚未从方才的余韵中完全走出来的林光南没几下就受不住了,发着抖抓住那只捣弄的手扭着往后退。

      陈远山不让。

      这是要再来的意思。他估计也不满意第一次的表现和得到的反馈,骨子里的学习欲爆棚,在摸索中总结经验,上下开弓,搅得林光南没一会儿就泻出一摊水。她头次这样,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神,脑子里是轰然的耳鸣,眼前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唯有靠耳朵来分辨当下的情况。

      一阵窸窸窣窣的,身旁躺着的人变回了原位。

      他先用手探了探,而后把另个东西带了进来。林光南还是感觉酸酸涨涨的,但没刚才那么痛了。

      她汗凝成了珠,顺着皮肤从侧面流下。她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亲吻,很快喘不上气,又把人推开。陈远山不满,惩罚性地在她脖子上咬出个印。

      两人有规律地起伏,渐渐多了点不一样的声音。

      发出更多的是林光南。她想忍可忍不住,只能勉强将音量控制得低低的。她实在觉得难为情,而这点零星的情绪很快被另外的感受给击碎了。她被进得受不住,开始叫他的名字,想让他轻点,陈远山不理,反而纠正道:“叫我阿陈。”

      林光南已经没什么意识了,听话地喊了好几遍“阿陈”。

      他们早就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何时结束的林光南不知道,待再睁开眼时房间里依然黑黑的,客厅的灯透过门缝漏进来。

      她半支起身子,难免酸软,又认命般地躺下。摸到手机,点开一看已是晚上九点半,心中第一反应却是对假期即将结束的遗憾。手电筒打开照见被放在床边的睡衣,林光南翻了个身爬过去,撑起身子想去洗个澡。

      卫生间靠门,一直注意屋内动静的陈远山自然听到了声音,他开门,换了新床单,脏的拿去洗后感觉时间差不多,便回厨房打开灶火,把锅里的面条再加热一道。

      热水澡让林光南恢复了些精气,她头包吸水毛巾,依次涂抹完护肤品,反身朝靠在门框上等待的陈远山勾勾手指,说:“过来。”

      “怎么?”他依言走近,被控制着转了个身蹲下,她跟着就趴上来。

      “背我去吃饭。”

      她自己走也没问题,结束后的感觉并不像以往看过的小说里描述的那样难受,何况她还实打实地睡了一觉。林光南单纯觉得陈远山占了许多好处,理应让他付出一些。而这在陈远山看来就是一种撒娇,并且十分受用。

      再次躺上床是十二点,林光南睡过,不困,睁着眼睛任思维发散,越想反而越觉得肚子上的那只手存在感强烈,颇有些愤愤地将之拎开,没过多久那手又放了回来,位置较之前更上,弄得她浑身不自在。

      侧头,身边人已然熟睡的模样,呼吸绵长。

      好吧。她也不好把人摇醒,侧过身子反向对他,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两人皆是被陈远山的闹钟叫醒的,难得林光南清醒得更快。她在睡梦里摆正了睡姿,脸朝上,身上的手还在,甚至穿过衣襟放进去一半。

      林光南:“……”

      她恨恨地丢开手,毫不客气,把睡迷瞪的陈远山弄醒。他还迷茫着,下一秒就收获了一口白牙。

      林光南有起床气他晓得,没多想,惯性圈起人想再赖会儿床,被她躲开。她嫌弃地拍掉伸来的胳膊下床,去冰箱找昨晚剩的面条做早餐。

      一番收拾后,两人乘电梯到负一楼,各自开车去往工作地。临别前,陈远山说:“晚上来接我下班?我今天有台大手术,结束后应该开不了车回家了。”

      “OK.”林光南答应得干脆。到排练厅后没多久,上头通知开会,宣布了一件尚未正式公布而大家早已心知肚明的事情。

      即将接任的指挥提前两个月来参与过排练并指挥了近期的一场音乐会,与乐队进行了初次的磨合。现任的周指在他合约到期前的两个月内照常排练和演出,不过即将到来的离别多少让人不舍,虽然未来未必没有合作机会,到底身份不同,大家已经在商量该给指挥送些什么礼物,才能最好地体现多年合作的深厚情谊。

      单从工作而言,林光南挺好感周指的。他指挥的风格偏向柔和但不失严肃,不会“压不住场子”,更不会失了该有的严谨,因此甫一入职,林光南便适应良好。她是个刻板的人,不论独奏或合奏,比起往曲谱里加入比较明显的个人风格,她都更倾向于“死板”地按照作曲者所标注的要求演奏。曾经在学校时,导师无数次和她说过,演奏需要多些个人理解,她一直无法做得充分,后来进了乐团,这反倒变成一项优势。

      可即将接任的指挥,风格与周指的大相径庭——不是说新指挥就完全自由发挥,而是他指挥的方式有些“随性不羁”,这点光从他的外在打扮便能看出一二。新指挥目前是以客座指挥的身份来和乐队合作的,次数不那么多,林光南就从中感到疲累,不知未来他正式接任后,她是否能够习惯得过来。

      对现状的无奈与对未来的担忧,她一天下来的心情难免烦闷。直到排练完毕陈远山也没来信息,林光南估计他的手术还没结束,打算先找个地方吃饭,然而选来选去定不出个想法,于是选了永远的最佳答案——麦当劳。

      隔了段时间没吃,一口辣堡加可乐,让她脑子里的杂乱散去一小半。

      她把自点的套餐吃完后,另外给陈远山下单了一份外带。车子快开到医院时,他终于发来了消息,林光南把车停路边,点开,两行字:【刚下手术。你先回家吧,我还不能下班。】

      应该是语音转文字,按他打字的习惯,标点不会用得这么标准。

      林光南自动忽略掉那句“你先回家吧”,边把车开进医院边想,今早不该开车上班,晚上直接开陈远山的车回,省得她的车进医院还得收费。

      晚上车位多,她停在离陈远山科室最近的电梯旁,接着坐电梯上一楼出门,想把脑子里攒一天的各种纷扰吹散些。风撩起她的头发往后带,她皱眉胡乱拨弄一番,余光透过玻璃门瞧见一楼的便利店,当即冒出个念头。

      再出来时,手里不意外地多了包烟和打火机。

      风大不好打火,她找了个没人但有垃圾桶的地方,背挡着风把火调到最大,点了好几次才点着。很久没抽了,前两口吸得猛了些,人就开始发晕。林光南根据风吹的方向调整站姿,夹烟的左手撑开,企图让风把烟雾吹走而非留在身上——实际并没多大用,所以爆珠被吸得没什么味道后她便熄了还剩一小半的烟头,顺手弹进垃圾桶里,而后边走边散味。

      快见底的口腔喷雾剂喷得断断续续。受陈远山影响,习惯了被随身携带的酒精棉片如何也想不到有天会被用来祛除手指残留的烟味——实际同样没多大用,林光南干脆将之包裹住夹烟的两根手指,并隐隐后悔没带个香水之类的,这会儿好喷一点盖盖味。

      走得累了,她便坐到一张长椅上。四周有些眼熟,林光南回忆一阵,才想起此处是陈远山第一次告白的地方。

      一时恍然。那晚的蝉鸣似乎又在响,可阵阵寒风提醒她这只是幻觉。蝉鸣总会在每年的夏季如约而至,不过那一夜的蝉已经死在前年的深秋。

      不知自己为何陷入这种无谓的伤春悲秋,林光南翻了个白眼,长叹口气后嘴巴再次犯闲,于是以上步骤重复。

      近九点,陈远山才出了大楼,正眼看见门口小广场边的长椅上坐着的熟悉身影。

      一看她就是特意等在这儿的。陈远山快步走过去,眉头紧锁着,“你就这样在外面等了这么久?”

      林光南缩着脖子摇头,谎话张口就来:“我才出来的,刚刚一直在里面坐着。”

      陈远山看她吹通红的耳朵,懒得揭穿,转而问:“我不是让你先回家吗?”

      “我不是说想和你一起回去……”她拿出手机,才发现自己回复在脑子里,心虚地不再吭声。

      陈远山知道她不会莫名在外面吹一晚上的冷风,贴着她坐下,声音放柔了问:“今天不开心?”林光南吸了吸鼻子,没答话。察觉到她情绪不对,陈远山自知不该乱发一通脾气,抱住她好一阵道歉和安慰。末了,又说:“但是你以后不许这样,会生病的,生病了我也会难受的。”

      “嗯。”林光南声音闷闷,尽被埋进他的衣服里,“对不起。”

      “我也对不起。”陈远山把她圈得更紧了些。

      发丝最会吸味,而且不舍得吐出来。陈远山鼻子也尖,离这么近,自然闻到了,问她:“你抽烟了?”

      怀里的人僵了僵,没敢回话。

      他把她的头发拨到一边,轻叹了声,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抚,两人就这么拥着靠着,互相取暖。

      一整天的烦杂就这么被他拍平了,不再作乱。纷乱的杂扰的各种情绪化作热水涌进她的眼眶,在滑落前,她埋进他的脖颈,在他柔软的高领毛衣上不顾一切地来回擦。

      曾经虚悬的心脏不知何时竟被完整包裹,无一丝缝隙。林光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似乎也有了“托底”,像有大姨的母亲、有家乡的父亲。她把抱着她的人抓得更紧,满满的实感告诉她这不是幻觉,这个人真实存在。

      林光南不想放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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