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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今年的夏热 ...

  •   今年的夏热不像去年那般一直持续完整个十月,在国庆长假时便有了丝丝凉意。

      尽管如此,一向厌热的林光南还是觉得这夏季太长,日历上的立秋只是单纯的两个字而已。她一度后悔当初考研时没有选择北方的学校,也就不必每年都受苦于这无尽的闷燥。

      “你当真舍得吗?”听到她抱怨的陈远山反问道。

      她看着分明无表情实际暗藏委屈的人,说不出话了。

      林光南最近心情有点焦躁,听说乐团要换新指挥,虽然目前尚无定论,但风声已渐起,且有愈演愈烈之势,而上头无人出来压制,大家便知道这消息八九不离十了。

      按理说换指挥其实算常态,他们常和不同的指挥合作,但据说这次换的是固定的那位。小牧私下和林光南透露过新指挥的身份,是出了名的不好搞。她本身就容易受周围气氛影响,难免担心自己无法适应。

      情况糟糕的话,和换了个更差的工作没甚区别。

      另一件让她烦恼的事就是换房。虽然她早有此想法,但租期未到,她尚且不急着另找,而房东前几天和她说要回老家,这房子打算转卖,需要她提前搬走,押金、剩余租金等的费用都能退,这反倒让林光南不好拒绝。

      她和房东约好本周内搬离,除开有演出的那天,其他几天排练完后她便在音乐厅附近的小区和中介问租房,结果不是租金超出预期就是环境或装修太差。她感觉自己离被逼疯已经不远了。

      周五演出完两人选了家大排档,林光南狠吃了一通才让锈到停滞的脑子重新转动。她哭丧着脸,又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亲密举动,只能双臂环抱自我安慰。

      时间太赶,剩下的两天要定好房并搬家,光是想想林光南就喘不过来气。

      陈远山默默分拣烧烤,把剩下的一串五花肉放进对面的托盘里。他周末都要查房,无法全天陪同,这让他也跟着消沉,而后隐埋了许久的想法在此时愈发地蠢蠢欲动。

      念头日积月累地叫嚣,终会在某一刻达到顶点。

      他压抑住狂跳不止的心,尽可能用平常的语气说:“或者你……可以住我那里。”

      林光南倏地抬起头,刺人的视线盯得他自觉失言,刚想道歉收回,她却问道:“可以吗?”

      不是没想过这一点,甚至它存在挺久了,尤其在意识到每周屈指可数的见面次数已满足不了她对他的念想后。犹豫的是她租期未到不好提前解约,且两人都习惯了独自生活,她不确定陈远山是否能够接受私密的空间里多一个人。

      这是预料之外的反应。陈远山压下升腾而起的雀跃,面色依旧镇定,喉咙滚了两滚,轻声应道:“嗯。”

      “你可以住我另一套房子,反正平时空的,住个人进去总归更好,好像离你们音乐厅也不远。”他说,“租金也不用了,那套不是租的,你正常住就好。”

      啊,原来……“你不是打算我俩住一起的吗?”

      陈远山夹菜的手抖了抖,粘着一小块辣椒的肉片被抖到了桌子上。

      林光南觉得可惜,拿纸包住把它扔进垃圾桶里,心中不无遗憾,但这点小情绪很快被她抛开。怎么说一件大事总算落了地,她举起杯想和对座的人庆祝一番,他却面露慌张地说:“你想的是和我住一起吗?”

      对呀。林光南眨眨眼,有些莫名地看着他。这大大出乎意料了,陈远山本想一步一步地来,没曾想她直接到最后一步了,他如何都不能放过这个机会,“我以为你暂时没打算和我住一起的……我非常开心你也有这个想法,不过我们还是得住到另一套,因为我现租的是个单间,两个人住不下。”

      “你冷静点。”林光南好笑地握住他的手腕——她发现了,这人一激动就容易话多。她继续说:“不过你现住的租期什么时候到?如果还有时间的话不必急着搬吧,省得浪费了。”

      陈远山自然等不了,租金是当时一次性交付的,无人毁约房子也不会跑,但人他是万分舍不得的,于是撒谎说:“快了。”东西他两边都放,租的房子里的慢慢带过去就行。

      *

      周日晚,两人带着最后一点东西准备离开。

      陈远山先去按那个要等许久的电梯,留林光南在屋子里,和这间她住了四年多的地方告别。

      她真正带走的东西不特别多,因此没有叫搬家公司。东西或留或丢后,他们把里外打扫个遍,林光南才发现曾经被她无数次埋怨过的空间其实并没有那么拥挤。

      其实她很幸运了,虽然第一次租房的经历不愉快,但后来的这个房东完全不一样。她没有像许多碰壁过数次的租客那样经常与房东“斗智斗勇”,因此对这个待了多年的小屋尤其不舍。

      这里有很多回忆,也有不同的意义。来时意味着独自生活的开始,离去则是两人生活的继续。

      陈远山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轻声说:“电梯快来了。”她“嗯”了声,眼圈泛红,最后看一眼这个一盏白炽灯就能照全的地方。

      昨天来了全屋清洁人员把新家打扫得干干净净,陈远山昨晚先过来住的,顺便把主卧的床单等一应换成新的,打开衣柜跟林光南说:“我的衣服都放去书房了,你的放这边就好。”

      他们把搬来的东西一一归位,干得疲惫的两人各自洗完澡后瘫坐在沙发上,林光南一眼瞧见单人软椅上放着的按摩垫,问他:“这个好用吗?”

      上次送出去后被陈远山直接带回出租屋,林光南没怎么去过,因此不知道他用的效果如何。闻言,陈远山也看过去,说:“很好用,按过以后感觉身子松快很多。”

      这话说得林光南直接就坐了上去,期待的情绪在下一刻被疼痛叫停,她痛呼一声立刻关了电源,没明白这种力度陈远山是怎么受得住的。

      他笑她的反应,招招手,说:“我帮你按吧。”

      步子都往前迈了被生生止住,她摇头道:“你明明知道我怕痒,你给我按不如这机器呢。”

      陈远山见人不上当,坏心眼地一个跨步就把人搂过来,十个指头无比灵活地在她腰间游走,挠着挠着就变了味。

      两人不知何时吻上的,吻得火热。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撩开衣服下摆,皮肤相触的瞬间,陈远山猛然清醒般推开了身上的人。

      林光南被迫一下子被拉回现实,颇有些不满地看着他,直白问道:“你不行吗?”
      第二次了,上回尚且能说是不到时候,现在两人都住在了一起,他还想找什么借口?

      陈远山羞得满脸爆红,语无伦次地解释了一堆话,最后问她:“你确定吗?”

      “陈远山,什么年代了,你情我愿不就行了?”林光南无语,“还是你不愿意?”说着,她假意要走,不出所料地被拦住。

      他脸依然红着,支支吾吾地说:“我没……套。”

      好吧。林光南也有点羞了,虽然她是更主动的一方。气氛一时陷入凝滞,但某处的存在感着实强,林光南于是提议:“要不我……”

      “……那回房间吧。”

      *

      天气更凉之后,程诃突然回了V市。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春节,往后的几个假期程诃不是在加班,就是被派去外地出差。众人只好待她来年春节再聚,没曾想她悄么声儿地回来,还带回个要出国的消息。

      程诃这一年里应当经历了很多,上次见她尚有“毕业刚进社会不久”的稚嫩感,这回再看不到丁点了。

      好在她在大家面前还是以往的活泼性子,不过太久未见,难免多了一些疏离。林光南问她为何要出国,她只说,公司本就有外派机会,这次她争取到了而已。

      “去多久呢?”问话的是阮榆。

      “不确定,可能三五年,可能更久。”

      无人问她发生过什么,总之五天后的飞机,有空的没空的都去送了。挥手告别之后,看着程诃走远的背影,林光南之前的预感越发强烈。

      今年无雪。

      前两年多少会下点雪粒子,今年半点都没有。圣诞的各种歌曲放完没几天,就被新年的接过了棒,如此又是一年。

      程、陈两家的聚餐比以往提前了一天。今年少了一个程诃,但多了一个林光南。去年新生的两个小朋友如今已经会喊人了,虽然站不久,但爬得非常熟练。林光南不如她们父母,没有提示的话根本分不出姐姐妹妹,李明笙让她猜了好一阵,才告诉了答案:“劲边靠近肩膀的位置有颗痣的是程漓,没有痣的是李澄。”

      名字她辨得清,姐姐姓李,妹妹姓程。

      饭桌上,林陈当然被问到未来,陈远山在时都是他答的,但程父不是个好糊弄的人,程诃他抓不到,关注点于是尽数放到陈远山身上。问题越问越彻底,两人都开始招架不住,陈父偏偏也在这时跳出来煽风点火:“你再往上升得费更多的功夫了,边准备边把大事给办了吧。”

      虽然不愿承认,但他和陈母确实眼馋退休在家带孙女的大哥了。

      所有敷衍长辈的话在出门后全被推翻,陈远山害怕林光南接受的压力太大,提前说了一些事情:“我知道你不爱考虑太多未来的事,但是……我做过结扎手术,不清楚你对孩子的想法,可提前和你说清总要好些。”

      林光南听得震惊到好一会儿无法反应。

      陈远山呼出口气,白雾在路灯下明显。他拉着林光南走到其中一盏旁边,面对面地看着她被照得清晰的脸,继续说:“我觉得自己做不好父亲,所以很早就没了这个想法,告诉你这点也没有要你‘放心’和我结婚的意思。我只愿你所愿,阿南,我们当下在一起便好,未来如何,让未来的我们再去考虑。”

      林光南笑了,低下头看两人对在一起的鞋。她感谢于他的包容和坦诚,但不会、也不需要再把“谢谢”二字时常挂在嘴边。她轻轻答了个“好”,在下一阵风起前,拉着恋人小跑回车子里。

      车子发动前,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上回你说你没套,今天又说你早就做了手术……所以上回你还是在躲吗?”

      “啪嗒”,安全扣系上的瞬间,陈远山顿住了。
      她是怎么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的?

      “不是的……”不论如何羞红脸,解释最重要,“这个手术它并不能百分百保证,所以用套还是保险的……”

      虽然觉得他担心得有点过了头,但勉强能理解。只是林光南怎样也想不明白,为何他对这件事情的主动性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强烈,也许是她的刻板印象?

      真正算起来并不止那两次了。他俩虽然都没有过经验,林光南对此的态度是顺其发展就好,可离最近的就是靠手,要再继续,陈远山却如何都不愿了。她之前当真以为是他不行,现在想来,更多的可能是他在害羞?

      嗯……回忆那个晚上,林光南越想越觉得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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