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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和周指的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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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指的最后一场音乐会上,乐团在指挥谢幕完毕后,由首席带领,自发地为周指演奏了他当年排练的第一首交响曲的其中一个片段。
演出结束后,大家在后台排队与周指合影,并送给他一个装裱过的乐团大合照的相框,和一个带有全部乐手签名的乐谱本。
今晚过后,排练如常,除了需要习惯新指挥外,其实没别的不同。四月的考核到来,林光南不像去年那样紧张,甚至心底有点隐隐的干脆被辞退的期待,却被很快恢复而来的理智浇灭——她还有车贷要还,因此无论是否坚持得住,在没有计划好下一步前,都必须好好在这儿待着。
冬春相争而无常的气温,终于在争斗的尾声徘徊于20度上下。平淡日子过得久了人也跟着倦怠起来,直到某日,一个意料之外的对象打扰了这份平静。
是应景儒。他和林光南上次的聊天记录在四年前,那时路寅清吧刚开张,重奏缺一个中提琴手,她介绍来了留学归国后同样在V市发展的应景儒——这促使他与阮榆相识,进而相恋。说起来,林光南可以被认作是他俩的“红娘”。
因此被询问能否参与求婚计划时,林光南是惊讶且兴奋的。
但激动的情绪很快消散,转而被犹豫替代。且不说阮榆本人是否有结婚的打算,单论这个“惊喜”她会不会喜欢,林光南都不能确定。倘若她不喜欢,却还要在被迫接受后,于众人面前演出一副惊喜的表情,再无论愿不愿意都只能点头答“好”地让那枚戒指套在自己的手指上,然后继续表面感动、甚至硬逼自己挤出一点眼泪地接受其他人的祝福……不自主地代入了,越想越觉得窒息,林光南忙唤回自己,自我安慰这一切只是想象,而这让她更加无法给到回复了,于是微信问路寅是否也收到了应景儒的消息。
店铺改回清吧的路老板下午才醒,因主厨离职而发生的一系列后续事件搅得他很长一段时间都萎靡不振,直接自暴自弃式经营。遮光效果无敌好的窗帘让房间黑沉沉的,路寅趴睡着,惺忪的双眼尚且睁不开,便被迫去迎接那刺目的荧幕光,漫出的泪水是它们无声的反抗。他勉强看清了个时间就放弃继续了,起身去洗漱完毕,才回过头来一一答复未读的消息。
林光南发送的时间在后,因此聊天框的排序在应景儒的上面。路寅顺着林光南问的事情找到应景儒的,想也没想就回绝了。
应景儒追问原因,路寅没急着回,把麦片倒够了,吃进几口,才舍得把手里的勺子换成手机。
【你最好先问问阮榆的想法。】
他噼里啪啦地打字,“哒哒哒”的打字音和他嚼麦片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异常和谐。
【据我所知她并不喜欢这类“惊喜”,你如果执意要办,那和逼迫没有区别。后面会闹成什么样我不好说,反正我不参与,也不会把店借给你办这个惊喜。】
甜甜的麦片开启崭新的一天。路寅专心享受此刻的早餐时分,应景儒还发来什么他不想去看了——虽然单纯以朋友关系两人相处确实不错,可一旦牵扯到别的方面,路寅自然以阮榆为主。
他能和应景儒说这么多,已经是看在情分上了。
一碗麦片见底,留了些碎渣的牛奶不再纯白,甚至看着有点恶心。路寅变了方才享受的心态,把余留的一点东西倒进洗手池,碗泡着水放在那里就不想再管。
啊,他忘了回林光南。
……
林光南在排练结束后才看的手机。今天的排练进行得不顺,沉闷闷的气氛压得她好几次快要喘不上气,为避免被指挥揪出来,她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因此在看到回复时,才把应景儒早些时候的询问从记忆深处捡回来。
路寅说他拒了,想来是和她差不多的顾虑。她本也想婉拒的,到底无法下定决心,心一横:反正“装死”那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干脆等回去问问陈远山的意见。
难得,她打开家门,屋里亮着灯,有菜香从厨房里飘出来,系着围裙的人在里面一阵忙活。
“回来了?”
听到动静的陈远山端盘子走出来看,顺手把新出锅的菜放在饭桌上。他看着满身班味的林光南说:“饭在煮,还有两个菜,你要不先去洗澡?换回家里衣服舒服点。”
她望着、听着,心一下就化开了,什么询问、疲惫、纠结,统统被抛开,三两步跨过去跳到他身上,树袋熊一样四肢紧紧缠着他。陈远山双臂半举不好回抱,柔声说:“快下去,我手上身上都是油。”
“没关系,这衣服要洗的。”林光南到底脚落了地,但没舍得松开手。她在他脖子上亲了好几口,埋首深深吸他的味道,然而很淡,因为有股菜香。
林光南于是默默松了手,站立端正,说:“辛苦你啦,我去洗澡。”
她出来后饭桌已然摆好晚餐,半干的头发散开晾着,她去盛来两碗饭,却见陈远山脱了上衣往房间走。
“你不吃吗?”她问。
“热,我也洗个澡。”
闻言,林光南抿嘴偷偷笑。她故意吃得慢,等人清洗完。饭后,新上岗的洗碗机代替以往的手洗工作,两人先后刷完牙,一个瘫在沙发上看手机,一个第无数次不死心地要和那按摩垫争高低。
结果当然是林光南投降。陈远山不动声色地瞄眼时间,数字没动,一如既往地坚持不到60秒。
她呲牙咧嘴地揉腰,走到沙发边,贴着陈远山瘫坐,和他一起看他的手机。陈远山的手很自然就接过她的按腰任务,按着按着不老实起来,这边搓搓那边揉揉,把林光南弄得气息开始不稳。
“你……!”
她隔着衣服抓住那只不老实的手,十分气恼,甚至怀念起曾经总在和她刻意保持距离的陈远山。他放下手机,回视这双嗔怒的眼,笑了,满脑子的坏心思压抑不住,滋滋往外冒,藤蔓似的,无形间要把两个人一同裹缠在一起。
他在那天之后的每一次深吻都像要把她吞下去。舌齿相互盘绕、纠缠,陈远山手臂使力,两人的姿势跟着开始从相对着平坐变成一方压制另一方。林光南渐渐招架不住,轻推他以表抗议,他不理,唇上继续纠缠,另一只手也从她衣摆下滑进去,两只前后上下地来回抚摸。林光南受不住了,加大了推他的力度,可惜还是没起作用。她撇头开始往侧边躲,他贴着就追上来,大口大口地吃掉她所有的推拒。等到把她吻得开始发晕,他才终于舍得松开口。林光南得以喘气,以为能被放过了,他却又开始从她的脖子处连咬带舔,并慢慢下滑。
衣服里的两只手接着要把这碍事的布料给脱掉,林光南倏地窜起身,紧急叫停。
“等会儿、等会儿。”她忍了忍被挑起的情欲,深呼吸几次平稳语气,“我有件事要问你。”
陈远山不再继续,但被迫喊停到底不满,脸贴紧她的颈窝,右手在她的腹部流连,声音黏糊糊:“什么?”实则心思全然没在话上。
“应景儒想求婚,不提前告诉师姐搞个惊喜派对的那种,来问我能不能帮忙。”她停了停,“他问你了吗?”
陈远山摇头:“没有。”他和应景儒不熟,两人都没有联系方式。他问:“你答应了?”
林光南也摇头:“没有。我问过路寅,他说他拒了。”
“那你也拒了吧。”陈远山坐起身,“小惊喜就算了,这种大事阮榆正经得很,没有深入交流她估计不会接受,所以你不必被拖进去。”
林光南明白了,回绝掉对面等她一天消息的人。陈远山在旁看着,待她消息发出去便问:“还有事情吗?”她答没有,他接着站起来,把人捞起,抱回房间,意味明显。
*
“哇,你答应啦。”
林光南看着阮榆手指上反射过灯光的钻戒感慨。
“不算答应吧。我说我得考虑考虑,小应就说戒指已经买了,我答不答应的都得戴上。”阮榆张开五指,边欣赏边说,“单纯做首饰也行。”
闻言,林光南捧场地笑,用“好看”代替了噎在嗓子眼的“恭喜”。
应景儒到底听了话,没去搞对阮榆而言更可能成为惊吓的惊喜。他在某个夜晚选了一家浪漫无比的餐厅,小心紧张的样子叫阮榆一下就猜出来他的目的,于是配合地不点破,在他掏出戒指之时,表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意外与惊喜。
自然是开心的,但真实想法也没必要瞒。两人相恋这么久,互相性格早已摸透,应景儒对她的回答表示理解,心里想的是她总会点头,时间早晚而已。
所以戒指被送得顺利,接得也自然。
想起什么似的,阮榆说:“我前几天刷小绿书,刷到你了诶。”
林光南很快反应过来她说的东西,喝了口拿铁,说:“嗯,我几个app都发了,宣传下自己,想收点学生。”
“怎么想收学生?不想干乐团了?”
“对。”林光南答得干脆,“趁现在还有个‘平台’,先看看能不能招到,可以的话,起来以后打算开个工作室,专带学生了。”
林光南一向对自己的规划清晰。阮榆不意外她这一决定,继续问道:“想好什么时候辞职了吗?”
“明年吧,等把车贷还差不多。”
好现实,阮榆听得没忍住笑,跟着无奈地摇摇头。
“为什么想辞职?”
“不大能适应新换的指挥。”林光南说得委婉,实际她常常感到生不如死,若非迫于现实压力,辞职报告早就递上去了。
乐团换指挥的事阮榆当然知道,并且听说过这位指挥的工作风格。她端起热饮放至嘴边,说:“可惜我带过的学生都介绍给别人了,之后如果有生源,我会以你为先的。”
聊到这儿,林光南忽地冒出个念头,直接出口:“要不,我俩合开个工作室?”
清吧肉眼可见地冷清下去,老板自掏腰包去贴补开店的情况早晚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了。路寅尚有父母作为后盾,阮榆没有,多一条谋生路总不会错。
因此她没怎么犹豫就点头了:“好啊。”
说干就干,两人一拍即合,开始商量初步的选址。
她们谈得火热,没在意时间的流逝,直到陈远山打来电话,林光南才惊觉竟已九点。
本来三两句说清楚就能挂,那头的人又东扯西拉地问了好些别的东西,阮榆听得来火,嗓子一扯,打断道:“我俩在这儿讲正事呢,马上结束,你有话等光南回去再说!”
林光南笑着挂了电话,凑近些要接回之前的话题,阮榆没了兴致,摆手道:“算了,也没什么说的了,总之这两天我先各处跑一跑,你也在网上看几个地方,可以的直接发我就行,我都去看看。”
“辛苦啦师姐,下回我再请你吃顿好的。”林光南拎包起身,去前台把单子结了,接着向阮榆告别。
望着她走远的背影,阮榆嘀咕:“两个人谈那么久了,不晓得怎么还能那么腻歪。”
“你不也是?”去厕所解决完人生大事的路寅凑来个脑袋,接下话。他也伸头去瞧门口,来来去去不少人,就是没一个往店里进的。
“哎呀,撑不下去咯。”路寅绕回吧台,颇无趣地调着酒感慨。不过这遗憾一点不真心。
阮榆睨他一眼,轻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