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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新年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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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过后,春节很快接档。
程诃回V市的第一站就是程京家,进门后第一件事是去看那新生的两个小侄女。程母忙工作,程父在孙女们出世后便留了下来,这几个月会帮忙在程京家里带孩子。他这次回来就有退休的打算,如今孙女出生,这想法干脆便定了。
因此,看到往日满脸严肃的父亲挤眉弄眼地逗弄尚且“无意识”的小婴儿,程诃直想倒退出门。一番挣扎之下,理智还是把她按在了原地。
“先去洗手,再来看宝宝。”程父看向女儿,表情瞬间换回往常的那副——其实并未刻意摆出这副样子,面无表情之时,程父就是张严肃脸。
程诃听话地走去洗手台,路遇从厨房拿来温好的奶瓶的程京,被他叫住:“初三晚上他们商量着聚一次呢,你要去吗?”
“初三?”程诃反问,疑惑极了,“不是说回老房子吃吗,怎么想着聚餐了?”
去年年底因为李明笙生产,加上程诃在外地,以往的家庭聚会因此改在今年的正月初三。
“小远说他春节只轮休初三初四,小林好像也有演出,最后说好在初三见个面。”程京将奶瓶递给程父,把跟后面的妹妹带出房间,“你回来一趟不容易,休假这几天能和我们天天见,初三那晚你不用必须在场。”
“那小姑和姑父……”
“你表哥去不去的他们都管不了,何况是你?”
这话是程京悄悄说的,怕给程父听见。
“去吧,你们难得聚一次。”李明笙也在一旁劝道。程诃不再纠结了,只觉可惜地说:“你们都去不了吗?哪怕去一个也好呀……”
“你哥得陪着几个长辈,我得带宝宝。”李明笙摸摸她的脸,手心温温凉,很舒服,“今年的假期不止一次,有的是一起聚餐的机会呀。等宝宝长大了,咱们聚餐的人数还能再多两个呢。”
她说得程诃安慰许多,于是抛开这些小烦恼,洗净手去看宝宝了。
*
“然后你不知道,那小朋友直接把奶水喷到我爸脸上,就白色的水珠慢慢从他脸上滑下去,再配他那狰狞的‘温和’脸,笑得我差点没从他们家滚下去。”
林光南听程诃绘声绘色地讲述她前几天去看小宝宝的经历,稍微联想一下画面,十分能体会到其中的反差所带来的笑点。她俩嘻嘻哈哈地畅聊一阵,末了,程诃感慨道:“哎,以前蛮害怕小孩的,如今自家有了两个,倒觉得小孩也有可爱的了。”
“亲姑心态吧。”林光南笑评。
程诃抓来点阮榆掌中的瓜子,边嗑边问:“你们未来会想要小孩吗?”
林光南愣住了。
她默了一小会儿,犹豫着说:“还没……想那么多……”阮榆抬手敲了程诃一梆子,“吃着东西还堵不住你那嘴。”程诃低声痛呼,晓得自己说了让人尴尬的话,顺着阮榆把话题转开:“小榆姐,你能不能轻点,我又不跟路寅似的皮糙肉厚……”
路过的路寅正好听见,用手里的空托盘轻轻戳她两下,以示警告。
陈远山聚餐前临时被叫去医院,忙完后给林光南发了信息,她便把他过来的消息转达了,还顺口问到应景儒。阮榆耸耸肩,颇无所谓的态度:“我俩完了,所以他去哪我不知道,管他的呢。”
这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闹了,大家都默契地没做声,暗暗数他俩会在第几天和好。
结果出乎意料,聚餐快结束的时候,应景儒突然出现在店里。阮榆很快猜到他出现在此的原因,死盯了路寅一会儿,撇头起身回了吧台,顺手把这单算路寅头上。
应景儒跟过去。店里毕竟人多,不好当众拉扯,阮榆黑着脸把人领去休息室,待挺久都没出来。路寅去探回了现况,双手成拳,大拇指相贴,朝其余三人做出个手势,“亲着呢。”
“没意思。”他坐回原位,两指假装夹了根烟,送嘴边吸了口空气,“搞不懂你们这些谈恋爱的,天天得在别人身上费心费神,回头落不到多少好。”
没人反驳。各人看法皆不同,没必要强行把别人的观念掰得和自己一样。
陈远山不知想到什么,忽地发出一声轻笑,程诃耳尖,第一时间看向他,问道:“你笑什么?”他清嗓,摇摇头不说话,程诃皱眉看着,“好诡异。”
分散后,林光南终于按不住好奇心,问他:“你刚才笑什么?”
陈远山嘴角又咧了开,说:“就是想到程京追明笙姐了。”
他以前提过一点,让林光南好奇了挺久。于是她问:“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有一回程京叫了一大帮人给他当路人,在明笙姐回校的路上做跳舞快闪,打算跳着跳着把她圈到中间,然后阮榆变出一束花送给她,程京接着‘登场’。”
林光南没想到程京追人的方式如此老土,难免代入进李明笙的角色,皱眉露出个尴尬无比的表情,“那明笙姐当时……接受了?”
“其实没办成,那种追人方式谁受得了。”陈远山说,“阮榆第一个不干的,但她精,不明说,程京告白当天,撺掇其他跳舞的人去新开的游乐场玩,留了个路寅躲在不远的地方看笑话,还偷拍了好多视频和照片。”
说着,他翻开相册找出原片给她看。那时的手机像素低,拍出来的视频比照片更糊,但一身黑中点缀荧光绿的程京一下就能抓住眼球。路寅当时还放大拍了几张,能看出他头发用发蜡仔细抓过。
视频里的程京四处张望,应该在寻找意中人。“但他们提前跟明笙姐知会过,那天她晚上才回的校。”陈远山收起手机,和林光南慢慢走,“晚上大家玩得散了,程京才晓得自己被耍,气冲冲找去阮榆家,正好撞见她和其中一个男生接吻。”
当年的程京还不像现在这般听得进话,良好的家庭背景和成长经历让他自视甚高,难得在“追人”上跌了一跤,自然无法忍耐,把愤怒尽数发在阮榆身上。
他们那时候没多熟,很多话阮榆也就直白地讲,多少点醒了些程京,给他的“蜕变”做了铺垫。
“她和应景儒时不时地闹一次,倒是让我想起阮榆和那个男生谈对象的时候了。他应该算是阮榆那些年付出真心最多的一个了吧。当年魏姨抓她恋爱抓得紧,好几次出去玩,都用我和路寅做借口。”
林光南抓着陈远山的手晃啊晃,听他回忆以前的趣事。
“不过当初爱得再轰轰烈烈,他们最终都还是分开了……”陈远山停住了脚步,侧头看她,“阿南,你说,我们也会分手吗?”
不知何时起,他对她的称呼变了。
林光南并不排斥,相反,这个全新的称呼给她一种新鲜感。她思索片刻,说:“我不知道,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起码我现下没有这种想法。和你在一起很舒服,如果你能一直保持,那我俩一辈子也不是没可能。”
这是她真心话。她从来不愿意多分神去操心未来,因此无法给出、也不相信诸如“爱一生”的保证和诺言。也许这会让陈远山没有安全感,但只能由他自己去调节,因为林光南同样不觉得陈远山必定会喜欢她一辈子。
陈远山看她的目光里多了一点幽怨,“你好冷的心。”
她嘻嘻地笑,安慰般地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你们是后天晚上演出吗?”他没再纠结上个话题。林光南点头,“怎么,你要去吗?”
陈远山说:“不是我,是我爸妈。”
七个字,把林光南吓愣了。
他忙安抚:“你别怕,我听说后跟着买了票,晚上会拦着他们,不让私下见你,你安心演出就好。”
“抱歉……票是他们自己买的,今天才告诉我……”和父母因此争执的场景陈远山不愿再回忆,此时唯有对曾向父亲透露林光南工作的后悔,与对林光南本人的愧意。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的确很惊人,但很快能接受。陈远山曾和她说过一些父母的事,结合他本人的性格,林光南大概明晓他们对他的教育方式,所以对这类事情的出现并不特别意外。
林光南说:“我以为你爸妈会先叫我吃一顿饭,再提出看我演出之类的想法呢。”她语气轻松,握着他的手捏了捏,希望能让他的心理负担也减少些。
“你其实不用买票的,他们可能本来都没打算和你说的吧?是被你发现了吗?”
“算是吧。今天我妈问我你是不是在交响乐团,我感觉不对劲,问出来的。”陈远山无奈摇头,叹了口气,“不过他们买的后排票,我挑的也是他们附近的座位,演出结束后我会直接带他们走,你就当不知道吧,省得再和他们拉扯。”
长辈们明着打听不出,选择暗中了解孩子对象,林光南理解,对陈远山的处理方式也无异议。但终归要和他们正式见次面,她已在心里盘算时日了。
“四月后吧。”
“什么?”
“我们四月有年度考核,考核完后的时间充裕些,到时你问问你爸妈他们有空的时间,我去拜访一趟。”
陈远山不大认同,“阿南,你其实不用……”
“陈远山,那是你爸妈,我们总要见一面的。”林光南捧着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眸子里满是认真,“这次他们‘偷偷’来看演出,也是出于好奇。我不可能每次都躲在你后面,否则别说一辈子了,估计他们第一个不同意我俩呀。”
陈远山想说他们同不同意都无所谓,可他注意到了,这双眼睛里不止有灯光,还有一个小小的他。
胸膛里好像流过一股温凉的水,柔和地抚平了一直隐隐存在的细微的不安,冷凉的刺激感如小针一般轻轻扎了几下跳动的心脏。
他不再开口,失去控制似的就要亲下去。
“你干嘛!大街上呢!”
林光南低呼,忙扒开他的脸,四周行人纷纷侧目,羞得她恨不能把这男人踢到马路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