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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周日,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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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经过昨天一整天的修养,今天林光南感觉好许多。陈远山给她点的外卖袋没丢,她便照着上面的单子又叫了一份,不过把糕点换成另种咸口的主食。
午饭时,陈远山打来电话——据林光南在微信上回复的“恢复不错”来看,他还是觉得听到本人声音心里才更踏实。她说话的确比昨天更有些中气,两人互聊几句后,林光南忽地问他:“你今天几点下班?”
陈远山摘了眼镜,揉揉鼻梁,“应该能早点,今天的事情没有很多。”
“唔……”林光南沉吟一会儿,“那我去找你吃饭行不行?还是上次那家小炒,想再去一次。”
陈远山想了想,说:“今天算了吧,你那过来远,而且你还没恢复彻底,外面又冷,万一感冒了不好。”他思索片刻,提议道:“我去找你吧,你是想吃炒菜吗?我们可以在你家附近选个店,或者……我可以给你做。”
林光南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立马接上话:“好啊!早听师姐说过你做的饭好吃,我外卖买点菜,你下了班就直接来我家吧。”说着,她切到免提,迫不及待点开外卖软件,顺便问他:“你爱吃什么菜?我一起点了,然后麻烦你晚上来做饭啦。”
“我都行,你点你爱吃的就好。”
知道他忙,林光南不再耽误他时间,和他说了拜拜。
“嗯,我下班以后会给你发个消息。”陈远山说,“晚上见。”
挂断了电话,陈远山怔怔地看着自动切回主页的屏幕,心脏从方才起便愈跳愈快,大有一直快跳不缓的趋势。
一个端午餐进来吃饭的同事见他盯手机发愣的模样,绕过来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玩笑道:“瞧什么呢那么出神,有八卦吗?”同事眼见地要往他手机看过去,陈远山立刻锁了屏,站起身,回击说:“没八卦,去吃你的饭吧。”
*
买好菜,林光南趁外卖来的时间小憩了一会儿,把些需要冷藏的放进冰箱后,她看厨房里各个调料是否过期,再检查了锅碗刀一类的厨具,然后去楼下小超市将需要的用品补齐。她租的房子小,大致收拾出个足够两人待的空间,接着便是等陈远山的信息。
说不紧张是假的。昨日她还能靠睡觉打发掉大部分时间,如今彻底清醒过来后,每每回想起前天晚上的画面,她都感觉自己唇舌发麻,浑身烧得慌。
这种感觉在和真人碰面后瞬间加重。
陈远山发来消息后,她估算着时间下楼去接人,没等多久,熟悉的黑车就进入视线。陈远山把车停在小区门边几辆车之间的空位上,推开门,冷风和林光南一起,一个迫不及待地朝他面上扑,一个则含蓄地快步走到他身边就停下。以免寒风灌进口,两人都默契地没说话,只一个劲儿小跑进楼栋。
电梯依旧难来,聚在门边等待的人逐渐增多,两人慢慢被挤到边缘。楼栋一层的玻璃门全开,风呼呼地涌进来,林光南紧了紧羽绒服,双手半缩进袖子里,感叹自己好在穿的是长款的,起码膝盖以上保住了暖。
“叮”一声响,电梯门开,里面的人还没出完,外面的就拥着往里进。陈远山也顾不得什么素质了,牵上林光南的手带着她一起挤。
直到电梯报警,挤不进来的人才认命般等下一趟。林光南住的楼层偏高,她偏头找各种角度确定到达层被按了后,才正回来继续缩着——牵着她的手没松,也不知是空间逼仄还是怎的,她居然开始发热。
手动了动,张开,两只手这才算是真正贴在一起。
电梯慢腾腾地终于到了楼层,林光南领着人拐到靠里的一间,松掉被牵出汗的手,进兜里掏出钥匙。陈远山左右看了看楼道,随口问:“你们这儿一层住了很多户吗?”
“四户,”林光南说,“但不是每层都住满。这儿的租户大多在附近创业园上班,所以一到点人就特别多。”
门开,林光南先换好鞋,回身指着另一双说:“这拖鞋是我今天去买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码……我这儿也有鞋套,你等等,我去给你拿。”
“不用,可以穿,正好。”陈远山忙止住她,一只脚已经换了鞋。走进屋子后,他把外套和围巾脱下放在右边角落的小沙发上,挽起袖子就要开干,林光南见状,也脱了外套要来打下手,被他拦住,“你等着就好,我很快。”
他做菜的速度确实快。很家常的三菜一汤,辣椒起的点缀作用,在味道上并无过多存在。他们没有遵循“食不言”的规矩,零零碎碎地聊了许多,不知不觉就吃得撑了,陈远山习惯性地收了空碗要去洗,林光南按下他,“有洗碗机。”她说。
一碗热汤下肚两人便都发了汗,林光南拿起遥控器要把空调温度调低,身旁的人说:“要不关了吧,热度在屋子里应该能留挺久。”她答应着,一番操作后转回身,正正对上陈远山的眸子,目光紧接着就滑到他下唇,前两天被咬破的地方此时微肿,一粒血珠停留其上的画面再一次在脑子里闪回,刺得她立刻看向别处。
其实从见面起,林光南一直在控制自己和陈远山对视的时长,她怕停得稍久一点,便会不自主地去看他的下唇。陈远山自然注意到了,摸了摸被咬肿的地方,“这儿没事,只是个小口子。”
林光南讪笑两声,说:“不好意思啊,下次不会了……”说完,有热气轰的一下在头顶喷发,看不见的火把她双耳烧得通红。她突然希望自己双手是冰凉而非温热的,不然能给脑袋降降温。
她更不敢看人了,只听见他说了个“好”,语气带着明显的笑意。陈远山戴好放在桌边的眼镜,穿上外套和围巾,说:“我走了,看你休息得不错就好。想吃那家小炒的话,我们可以这几天再找个时间去。”
“嗯,好……”林光南忙跟上他,“我送送你。”
这时的电梯没多少人乘,但碍于它本身速度慢,他们还是等了一会儿。小区不大,有几个饭后下来散步消食的,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同肆意飞旋的寒风抗争。楼栋离大门有一段距离,林光南落后一步站定,出声,叫住了行在前面的人:“那个……”
陈远山回头,话还没问出口,就感觉一个人往自己怀里扑了过来。
他的双手自动接住了。
“谢谢你。”
她脸埋在他的衣服里,声音闷闷又轻轻的,精准戳进他心窝里。
陈远山一下就想起两天前,同样是夜晚,她同样用这种闷闷又轻轻的声音问他,要不要在一起。
讨厌的风依旧坚持不懈地从人们身上拢不紧的空子里钻。他怕她冷,加重了怀抱的力度。
以至她能清晰听见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两人不知抱了多久,直到有个绕圈散步的路人在经过时多瞥了几眼,林光南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轻咳两嗓,有点尴尬地理了理头发。
陈远山嘴角一直漾着笑,面部柔和得像水般化开。他定定地看着站在黑夜里并不甚清楚的林光南,于她的唇瓣之上稍作流连,最终抬抬手,张开五指和她道了别。
趁着周围暂无路人,林光南上前,找准位置迅速”啾“了一下,转身的瞬间抛出一个“拜拜”,而后跑回了电梯口。
这回两人都是清醒的,于是记忆深处的那种对绵软触感的回忆跟着被勾了出来。
进电梯时心脏还怦怦跳个不停,林光南小喘着粗气,再一次为自己时不时就不受大脑控制的举动感叹。家里似乎还存留一点别的味道,和她刚刚埋脸闻到的一样,是种干净的自然的味道。
医院附近的炒菜馆他们是下一周的周末才去的。各自的工作繁忙自不必说,年底到春节前的演出排期紧凑,除了日常排练,乐手私下的个人练习时间也占比很大,陈远山每次和她报备下班时间时,林光南基本都还在练琴。
而且明年春季有年度考核,虽然尚有些时日,但她难免心忧。
毕竟这是第一年。
两人每周见一次已是常态,如此一直到年底,即将跨过旧年的时候,李明笙和程京的女儿们出世了。
在这冬天最冷的时候,V市罕见地连下三天的雪。这对双胞胎就这样满怀着众人的期待,在凌晨的破晓时分先后发出第一声啼哭。
婴儿和母亲被推出来的时候,近24小时没闭过眼的程京两眼泛红地走到李明笙身边,哽咽着对她说:“辛苦了。”考虑到母亲产后需时间恢复,其他人在孩子们降生的两天后才相约来医院看望。阮榆给远在J市的程诃打去视频电话,接通的瞬间直接切到外摄,把两个“崭新”的小朋友展示给她看。
“哎呀——”
一声惊呼后没了声响,阮榆快要按烂了音量键,走出病房低声严厉警告:“你别喊!在医院呢!”
路寅半蹲在婴儿床边,手指在她们上方虚空里描画。程家父母都在,林光南乖巧地和两位看起来便性格截然相反的长辈问好,陈远山侧头问程京:“李叔呢?”
“打饭去了。”他弯腰整理晚上陪护的床单,“明笙想吃点有味道的,姥爷就去食堂看看能不能打点面条之类的。”
说实话,两位父亲都在场的时候,程京不论怎么喊都觉得奇怪,以前尽量少说,如今干脆喊成女儿们未来的称呼了。
“对了,你爸妈等会儿也会来。”程京整理完,站直身子,对陈远山说。
一旁的林光南心惊了一跳。
陈远山确实不知道此事,安抚她说没事,转念一想,自己与父母也有几个月没见了。曾经读书时,时不常地还会被陈父叫回去,工作倒以繁忙为由推辞挺多次。
李明笙父亲打来软面条没多久,陈父陈母就来了。陈母在见到阮榆后尽管心生不悦,面上还是做足了亲切的样子。大家都是熟亲戚,因此对他们而言面生的林光南很容易被注意到,陈母刚想出口问,陈远山先一步介绍道:“爸妈,这是我女朋友,林光南。”
她很快接下话:“叔叔阿姨好。”
陈父陈母也非常自然地点头回应了。林光南以为此关顺利过去,而在陈母去问候李明笙时,陈父把陈远山给叫出了病房。
他出门前,里面几人在讨论宝宝的姓名,程京想出来个,得到的是屏幕那边程诃的吐槽:“也太土了吧!”程京的不满紧随其后,几人继续边想边提议,嘀嘀咕咕的声音随逐渐掩上的门尽数被隔在了病房里。
“什么时候谈的?”
一如既往的单刀直入的陈父风格。
“最近。”
“她是做什么的?”
“乐团的小提琴手。”
“我们市乐团?”
“对。”
“怎么不跟我和你妈说?”
“因为说了就会像现在这样。”陈远山直直地看着他。
陈父的体态随年岁的增长而逐渐佝偻,面对挺拔的比自己还高一些的儿子,心里再不肯承认,也不得不服老。
虽然陈远山按照他所规划的那样走到了现在,但他也该意识到自己已无力掌控儿子以后的人生。陈远山的挣脱在他读博的最后一年便有预兆,陈父却依然抱有私心,不肯将习惯了三十年的把持放下。
“你现在还在事业上升期,何必急着谈对象……”
“爸,”陈远山打断他,“我一直是个懦弱的人,以前活得没有目标也不敢反抗,所以照你们培养的长到现在。我非常感激你和妈的付出,但到此就够了,我的生活我自己会过好,你们也应该更多去关注你们自己的。”
陈父还想说什么,“叮”一声,电梯门开,有人提着晚饭走出来,经过父子俩身边时看了一眼。趁这机会,陈远山结束了这场交谈:“爸,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之后再另找个时间聊吧。”
他们推门回病房,都很自然地重新融入进氛围里。考虑到李明笙还需休养,众人见看望得差不多后,一起向程、李家的几人告辞,各自在不同的楼层分开。
阮榆和路寅是从店里打车来的,因此从一楼出医院打车回。临别前,阮榆对电梯里的林光南做了个“加油”的口型,丝毫不避讳能将此看进眼里的陈母。
林光南坐的陈远山的车,陈父陈母也开的车来。他们都在负一楼下,两部车停在不同的方位,林光南本以为说了再见后就能离开,陈母突然叫住了她:“林……”
“光南。”
“啊,南南是吧。”陈母亲昵的称呼让林光南脑子一紧,“有空来我们家吃个饭吧?阿姨做的菜可好吃了。”
林光南强撑着笑容不知如何作答,陈远山替她回道:“不用了,妈。他们乐团演出很忙,最近都没空。”
“那过年呢?下下个月初就过年了吧,有几天假休?”
“还不确定呢,阿姨,过年我应该得回老家。”
陈母这才不勉强了,但陈远山知道她没死心,留下一句“再说吧”,便牵着林光南的手转身走了。
车锁开,陈远山站在驾驶门边,问:“你开?”
林光南疯狂摇头。先前她落回肚子里的心脏在看到阮榆的口型后就一直提着不敢放,再经历刚才那一遭,她估计可得缓一会儿,让她以这种心情开车,只怕会连胆子也跟着吊起来。
路上,陈远山安慰过她,这事就被放去一边了。到目的地后,林光南熟练地以贴唇作为道别——多亲吻几次,她不像初时的忐忑,闭眼感受对方的柔软,分开后,陈远山突然拦下她开门的动作,说:“我嘴唇已经好了。”
“什么?”林光南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指了指之前被咬破的地方。
她明白意思了,耳朵跟着就开始发烫,红透的颜色不知在未开灯的车内是否明显。
见她没拒绝,陈远山的手就绕到她脑后,把人揽近了来。
这是两人第三次唇齿相吻,是林光南清醒状态下的第一次。
陈远山憋得有点久了,恨不得把她肺里的气全吸了去。直到她被吻得开始发晕,眼前一阵阵发白,才轻捶两下,示意他松口。
“……抱歉。”陈远山把头转到她肩膀上靠着,重重呼吸,搭在她脑后的手不舍得放,无意识地卷着发丝绕。
其实何止是她,陈远山自己的耳朵也红到滴血。
“回去以后和我说一声。”林光南说。
“嗯。”
她肩膀上的脑袋点了点。
“你起来吧,我肩膀酸了。”
许是两人靠太近的缘故,她说话声音细细的,挠得他心里一阵阵痒。陈远山抬起头来,亲了亲她的右边脸,“上去吧,晚安。”
看着林光南离去的背影,他心中的念想愈发叫嚣。
不想再每周只见一两次了。
但怕速度太快,会吓到了她。虽然两人第一次确定关系就亲上了,可那是在她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下,不作数的。
虽然难熬,陈远山只能等着。他不敢确定林光南对自己的感情有那么深,所以只能等时间慢慢过,若是进度太快,恐怕会把她的那些好感耗尽不说,甚至直接被推远。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