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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天气更冷的 ...

  •   天气更冷的时候,程诃找到了工作,地点在J市。

      她在群里喊着要聚次餐,在离开V市前。单独艾特每个人,一个个询问过去他们的空闲时间,勉强凑出个周五,让周五有事的程京要么推掉,要么别来。

      地点照旧是Mohige Restaurant。入秋以来阮榆基本每晚都在,她和应景儒新搬的房子离这儿近,所以时常过来和舍不得多花钱聘请服务生的路老板一块打下手。店门上的铃铛没摘,吧台离得近,能听见那阵脆响,阮榆闻声看过去,是有段时间没见的陈远山。

      “哟,”她撑起身子,调侃道,“难得呀,陈大夫第一个来。”

      陈远山懒得跟她贫,走过去,问:“就你一个人吗?”

      “嗯哼。”阮榆点头,“路寅说他有事晚点来,这会儿估计快了吧。”她下巴往角落的位置点了点,说:“要不等会儿?顾客太多了,你们也不常来,老位置没继续留着,等其他桌吃完的吧。”

      以前他们聚得多,因此店铺几番整改,都特意给大家留个靠角落的座。后来各自毕业、工作,聚的次数越来越少,店开得越来越火,角落的座位不好一直空着,于是便不再留了。

      此时便有几位像是大学生的年轻人坐在那个位置,桌上摆着几瓶酒,一半空了一半还没开。有个男生拿来起子就要再开一瓶,被边上另个男生给拦住了,他们你来我往地过招,最后把整桌人逗得哈哈大笑。

      见陈远山看得出神,阮榆揶揄道:“怎么,怀念青春了?”陈远山没来得及回,有顾客吃完了过来买单,阮榆边操作,边和去收拾桌子的服务生说:“那桌帮我留一下。”

      他俩各自端了杯饮料,阮榆过去前跟服务生示意,要他顺便管下收款机。面对面坐下后,阮榆问他:“你怎么今天能来这么早?”

      “昨晚值了夜班,今天下得早。”

      闻言,她撇嘴,啧啧摇头,“姨夫真是够狠心的,明明知道干医生会忙到疯,还让你走这条路。”

      陈远山不置可否。这种话他听得不少,早没了感觉。喝口饮料,继续看那桌热闹的大学生,阮榆却不肯放过他,说:“你和光南怎么了?上回看你俩气氛不对劲啊。”

      现在应该对劲了。他想。言简意赅地答:“我和她告白了,不过是被动的。后来深聊过,已经好了。”

      “被动的?意思是她先发现了,然后你被动坦白?”

      “……嗯。”

      阮榆换了条腿跷,“‘好了’又是什么意思,在一起了?”

      “没有,就是关系缓和了。”

      “……”她不知如何评价。两个闷葫芦一声不吭地“办大事”,忙忙碌碌大半天,回过头来才发现原来一直在原地打转呢!

      其他人陆陆续续都来了,不甚亮的顶灯照不全每个人的脸,若是有什么小心思小动作,很轻易能混过去——阮路二人便是这样暗中交锋,连带把自己灌了个烂醉。程京得开车,陈远山第二天还当班,李明笙更不可能加入,所以桌上近一半人喝的水或无酒精饮料,另四人里,两个喝到后半程争上头了开始发癫,程诃理智尚存,举着杯对林光南说:“咱俩慢慢喝,不凑他们的热闹。”

      林光南猛猛点个头,转眼干掉一半。
      她手边的空瓶有两个,现在喝的是第三瓶。

      林光南对自己酒量的上限在哪并不清楚,但林父林母的都不错,所以她自认也不会差。而且近来乐团事情多,她绷着弦过日子很久了,十分想在这会儿好好放松一下。

      放松过度的下场没多久就来了。若不是陈远山阻止了她再开两瓶瓶,去厕所呕吐的次数至少得多加一趟。吐过之后人慢慢清醒一些,然后她就发现自己靠在谁的肩膀上,吓得她一个激灵直起身子。动作太大头晕得更厉害,陈远山迅速撑住她的背以防人倒下去。

      林光南一手抓住扶手一手按印堂穴,等这阵眩晕缓过去。再睁开眼,喝了酒的几个人已经开始各耍各的酒疯:路寅跟程诃是叫嚷型,一个握着酒杯要找人继续,一个抱着嫂子痛哭自己的不舍;阮榆反而睡得深沉,只是睡姿不大雅观。

      “你有应景儒电话吗?联系他来把小榆接走吧。”程京对陈远山说,被扒着李明笙不放的程诃弄得手忙脚乱。

      陈远山给他打完电话,绕过去拍醒阮榆。坐回来时屁股还没挨到椅面,她又睡了过去。路寅见一圈的人都不搭理他,站起来有要去别桌拼酒的意思,好在被个眼色快的服务生给拦了回来,程京记得他店里有个休息室,麻烦那服务生把自家老板给带过去了。

      总之各有各的乱,一通折腾下来,最后道别的人都凑不齐。不过都理解,难得聚了个齐,谁也说不准是不是最后一次,干脆喝个痛快,也省得去经历那些难受的道别。

      临别前,程京扶好程诃,嘱咐托着林光南一只胳膊的陈远山:“安全把人送到。”

      他说:“当然。”转头问李明笙:“明笙姐,预产期定了吗?”

      “嗯,年底,12月30号。”李明笙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对他笑道,“你马上要做叔叔啦。”

      换了人靠的程诃接过话,依然哭腔:“可惜ta小姑没法第一眼看到了呜呜呜……”说着,干了没一会儿的脸再度被眼泪弄湿,程京麻木地接过李明笙抽来的纸巾,一点不客气地盖在她脸上——如果可以,他更想把这张纸揉成团塞她嘴里。

      “程诃,”林光南突然叫她,“我俩抱一个吧。”

      “听师姐说你从小到大都在本地读的书,工作一下要到那么远的地方,你肯定害怕。”她帮程诃擦干净脸,“但慢慢地就不会怕了,勇敢去适应这个过程就好。外面天高地阔,你尽管大着胆子去闯,不要怕犯错,人生的容错率很高,所以就算错了也能再来,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光南说:“祝你一直向前。”

      “嗯!”程诃泪眼汪汪地看着她,“谢谢你,光南姐,我也祝你一切如愿!”说完,她上前再抱了林光南一次,这次的力度更紧。

      “那……走吧?不早了,程诃还有一堆东西没收。”程京说。

      他们开了车,陈远山没有。好多声“拜拜”后,两拨人分别朝不同的方向离开,林光南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好几次,把心中郁气长长地叹了出来。陈远山怕她绊脚,一只手仍托住她手臂,问道:“酒醒了?”

      “一点吧,头还是晕,但吹了风以后好受些了。”

      所以她喜欢冬天。她喜欢冰凉,喜欢被激得“脱胎换骨”的感觉,尤其在陷入混沌的时候。

      忽地,林光南不想走了,停在原地。

      察觉到身边人停了步子,陈远山问她:“怎么了?”

      “我们还要走多久?”

      陈远山看眼导航,“这边不太好定位,我们到前面的银行去打车。”

      林光南懒得听,说:“我不想走了。”酒精上头的作用,她的情绪被放大,脾气也被放大。看着张口不知如何安慰的人,她主动递了个台阶,“陈远山,你背我好不好?”

      陈远山愣住了。
      然后他转身,下蹲,用动作做了回答。

      林光南很轻。冬天穿的衣服多,即使算上它们的重量,还是过于轻了。他理解表演工作者为了舞台会控制自己的体重,但也得在健康范围内。

      背上的人听不到他心里的话,像是自问又像在问他:“是不是每个人,到了某个节点,就必须和身边的人告别?”

      他没回答,因为知道她在自己的情绪里。

      “虽然这不是我第一次经历告别,以后也肯定会和程诃再见面的,但就是感觉……很难受。”

      林光南把脸靠上他的大衣——他今天穿的是件更厚实的大衣,外面这层绒毛触感特别柔软,和她的那件完全不一样。

      “你说,这会不会是种预示?”
      预示着,在不久的将来或很久以后,他们可能会分散在世界各地,再没有相聚的机会。

      她不敢想了,双臂圈紧了些,正脸埋进大衣,没看到逐渐远去的银行。

      陈远山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希望林光南的将来里他。

      过半晌,背上的人开了口,声音闷闷的,带了名字:“陈远山,你还喜欢我吗?”

      嗵嗵。
      又开始了。

      陈远山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喉咙好像被东西堵住。他说不出话,只能靠鼻腔发音:
      “嗯。”

      林光南说:“我们在一起吧。”

      他停下步子。

      像是没听清一般,他问:“什么?”

      “我说,”林光南抬起头,让字句更清晰地进入他的耳朵里,“我也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他呆住了。这反应反而让她不确定了,于是试探性地补上一句:“……试试看?”

      陈远山把人放下来,回身,对上她的双眼,无比认真且郑重地问:“真的吗?”

      “对呀。”林光南被他看得有点不知所措,“你为什么不动了?”

      “开心过头,就动不了了。”他说。像被钉在了原地,连目光都挪不开分毫,身体里有好多股气在四处乱窜,撞得他快要呼吸不过来。他吞了吞,把其中一股企图从口中冲出来的气给压回去,颇有些紧张地问她:“我……能抱下你吗?”

      真就是酒精上头了。林光南没答,反身,拿出随身携带的口腔喷雾剂喷了几道,又把东西给陈远山——他接过,一时没理解此意,下意识跟着做了。林光南将之收回口袋,双手勾住他脖子往下带,嘴巴跟着就亲了上去。

      狂跳不止的心脏和四处乱窜的气、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瞬间静止。陈远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是现实。他肯定地想。触感这样真实,所有的思绪都被相贴的唇给占据了,他惊愕的眸子渐渐变软,眼底漾着水光,圈起的双臂收紧,恨不能把人箍进自己的骨血里。

      两人都生涩得很,但林光南更主动,三两下撬开他的嘴,在里面横冲直撞。

      “等等。”陈远山稍用力地把人推开一些,“可不可以轻一点……有点疼。”他下唇被咬了个小口子,有丝丝血迹渗出来。

      “抱歉!”被这一推,林光南的脑子清醒了些,捋两把头发,捂着脸道,“天哪我真的醉了,我不是故意的,刚刚好像被控制了一样!你没事吧?你等等,我给你拿纸擦血。”

      陈远山的心情过山车似的,听她这么说,一下从顶点落到底。接过纸来擦血,等血不再出时,他不死心地问:“你……还想……再试试吗?”

      林光南看着他,目光接着滑到他的唇瓣,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

      后来怎么回的家,林光南记不太清了,唯有渗血的下唇深深印在脑子里,红得刺眼。

      起床时头痛欲裂,舌根似乎还在发麻。她灌下一整杯水,发誓这辈子再不会碰酒,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轻震一下,解锁来看,是条微信,发送自陈远山。

      【我给你点了外卖,是粥,快送到了,你醒后记得拿。】

      林光南往上看,一个多小时前他还问过她醒来没有。此时12点刚过,他应该在吃饭,于是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不到一秒对方就接通了。果然,他嘴里嚼着东西,把食物咽下去后才出声:“醒了?”

      “嗯。”

      以为他此时在食堂,却没有想象中那些嘈杂声,林光南问:“你在食堂吗?听着好安静。”

      “我在值班室。”陈远山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嘴角,“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很晕吗?”

      林光南又倒回床上,说:“不怎么晕,倒是头痛得难受。”

      “以后别喝那么多了。这两天先吃些松软的东西,多喝温水,难受得厉害就睡觉。”

      “好。”

      这种罪她也不想再受第二次了。

      外卖到得很快,两人挂了电话,林光南慢慢地起身去拿。拎进门后发现袋子里面有两份食物,分别打开来看,一个是粥,一个是不知名的糕,有六块,大小正好,应该是陈远山怕粥不顶饱,另外点的。

      粥是豆浆粥,甜口的,里面有山药、百合。糕也松软,进口嚼不了几下就能直接咽下去,虽然林光南胃口不好吃不到一半就饱了,但确实感觉舒服不少。她把剩下的包起来放进冰箱,打算留到晚上吃,然后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来休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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