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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车站内的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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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内的地铁入口,一波一波涌入的人潮让陈远山果断选择打车。估计等出租的队也排老长,他直接出站,在app里打了辆网约车。
白天看车站离宾馆约半小时车程,实则赶上晚高峰,时间拉长了一倍不止。直到站到前台,他都觉得头还在晕。
陈远山犹豫是否要在今日告知林光南他来了H市的消息,又怕来得突然,会令她措手不及。辗转一下午,此时没什么食欲,他打算去附近的便利店转转,买点吃食来填补自己高声抗议的肚子。
货架上同口味但不同种的拌面和泡面令他陷入两难,尚未做出选择,一阵铃声先一步打断了他。
“远哥,晚上有空吗?要不要来我店里玩?”路寅大咧咧的声音在听筒那边响起。
“今天什么日子?”陈远山边问,边分别拿起这两种速食一番比对,最终把拌面丢进挎胳膊上的篮子里。
“这不是大家好久没见了嘛,难得程京明笙姐也有空,就出来聚聚咯。”
他刚想说没空,对面忽地想起什么,说:“你不是在休假嘛,肯定有空吧,那你不准不来哈。九点,允许你迟到最多半小时,快来快来。”
默了默,陈远山开口:“我现在H市,来不了。”
“啥玩意儿?!”
一惊一乍的路寅很难不引起程诃与阮榆的注意。有女声发问,路寅走过去回答,声音随手机的传递而逐渐拉远。
“你说你在H市?”
接听人变成了阮榆。
陈远山悄悄叹口气,在冰柜前站定,开始挑酸奶。
“对。”
“哇……”阮榆真心发出一声感叹,奈何好奇的路寅一直凑脑袋要听,把她快出口的话全打断,于是气愤地用另一只手把那脑袋挡开,同时示意程诃帮忙掣制。
三人闹出的动静不小,陈远山早已见怪不怪,淡然地选好酸奶,思考是否喝点什么。
一不敌二,战况没再进一步发展,阮榆甩甩使过劲的左手,继续问:“那你和光南说了吗?”
“……”
饮料架在便利店门的对角,有冰柜冷藏和常温摆放的,陈远山换到常温区的角落里罚站。
“没有。”
他有点心虚。
阮榆深知他这种易冲动又不敢做到底的性子,冷嗤一声,“我师妹最讨厌应付临时发生的事情,尤其他们明晚演出,白天还得排练,人累的时候呢心情就不好,所以你最好今晚就告诉她,或者干脆别说你去的事。”
说还是要说的。陈远山心想。买的位置那么近,如果没事先告知,又被她看到的话,会很尴尬吧。
两人再聊了点别的,挂断电话前,程诃对着话筒说了个“加油”,尾音上扬,语气在陈远山听来极其猥琐。
通话界面退出后直接点开微信,他在输入框里噼里啪啦打下一段话,大致修改后分句复制、删除,一句一句地发,然后迅速锁屏并塞回兜里。
结账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每次出门都带现金的习惯无比良好。
手机连震三下。
难得有人这个点发来多条消息,林光南拿出来一看,发送对象全是陈远山。
【你们明晚在H市有演出是吗?】
【我也在H市。】
【没别的,就是和你说一下,明晚的演出我会去看,祝你演出顺利。】
“诶光南,你看啥呀这么入迷?路都不走啦。”
小牧把她喊回了神,她应着,快步跟上,脑子被惊得一时转不动。边上几个同事还在热聊,她面上附和,实则思绪尽在陈远山发的消息上。
思考如何回复时,沈尉弗走向便利店道:“我渴了,进去买点喝的。”
有个人从里面出来,经过感应门,感应器便自动播放入店音,几个简单音符串成一首标志性旋律。那人把三明治放进塑料袋,抬眸,视线和她的正正对上。
嗵嗵。
谁的心脏狠狠跳了两下。
刚想打招呼,被结完账出来的沈尉弗打断。他嘴里叼根冰棒,口齿不清地说:“好热,你们谁要吃冰棒吗?我请客。”
有几人响应了他的“号召”,颇为积极地跑进店就开始选起来。
林光南对陈远山做了个“等一下”的口型,打算等小牧出来后和她说一声。他点点头,走到一边。
见林光南没动,沈尉弗便问她:“光南,你不吃吗?”
这声“光南”让陈远山把注意力换了个地方。
林光南挤出个笑,摇头表示不吃。
尽管被喊过几次,她还是无法适应沈尉弗版的“光南”,许是因为这个声音带给她的阴影不少,以至于每次都和第一次听的感觉一样,让她浑身膈应得慌,而且没有半点递减的趋势。
“真的不吃吗?今天很热诶。”沈尉弗说着,非常自然地走到她身边。
不舒服的感觉愈发强烈,她提醒他店里同事差不多选好,并悄悄挪开点距离。
“来吧,挑一根嘛,别客气啊。”沈尉弗边往里走边招呼道,手在空中划了两下后甚至上前来要拉她。林光南实在不明白这人为何听不懂话似的,也不想等小牧出来了,躲开那只手走向陈远山,朝同样没进去的两个同事说:“我朋友来了,我先走哈。”
为免在回去路上和同事们碰见,她有心往宾馆相反的方向走。回想起刚刚发生的那一幕,陈远山不禁问她:“你那个同事经常这样吗?”
“什么?”林光南反应了会儿,才晓得他说的谁,“他啊,就是那种性格吧,没有边界感。”
陈远山皱了皱眉,又听林光南说:“我和他说过希望他注意一下距离,没什么用。”她摇头,无奈道,“这种事情他不经常干,而且从没过界,别人顶多觉得他喜欢到处招惹吧,只有被他烦的人才会感觉不舒服,所以也不好向上反映。”
最恼人的就是这点。而且林光南入职不久,加上自身性格软,有时候被他烦得紧了,态度严肃些去表达不满,对方还嬉皮笑脸,嘴上说着“抱歉”“开个玩笑”,没过几天又故技重施。
看别人被他影响又无可奈何的样子明显是这种人的爱好。好不容易躲开,林光南不欲再谈他,看向身侧的陈远山,对他出现在此也有一肚子问题而不知如何开口,干脆从最平常的问起:“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他举起手袋子晃了晃,说:“刚买。”
她于是四下望,思索在何处让他吃了这顿晚饭比较好。陈远山指向马路斜对面的一家在准备打烊的门店,“那家店外有座位,我们去那儿吧。”想了想,又怕她热,便改了口:“你会觉得热吗?不然我们还是找个有空调的地方。”
林光南摇头:“不、不,就那儿吧。”她厌热,但耐热,而且现在未到盛夏,没有太阳的夜晚加上一阵一阵的风,倒也挺舒爽。
两人过去坐好,陈远山拿出本打算做明日早餐的面包,把酸奶递给林光南。她依旧摆手,说自己吃太撑,边还揉揉肚子。
从冰柜里出来的酸奶在外面待这好一阵后已经不那么凉,因逐渐升温而凝在包装上的小水粒有的聚成一颗大点的珠子,顺着外壁往下滑倒陈远山的手指上。他放下酸奶,接过林光南抽给他的一张餐巾纸擦干,撕开装着面包的透明塑料,咬下一口。
“你一个人吗?来这边出差?”
陈远山咽下口中食物,右手挡在嘴前说:“不是,我在休假。我向医院申请了晚一个月入职。”
他没敢正面回答她的前一个问题。
林光南想起上回演出时阮榆说过的,他应该顺利毕业了,便顺着问下去:“你入职的医院是去年我去过的那家吗?”
“对,不过在另一个院区。”他拧松矿泉水盖递给林光南,这回她没再拒绝。而后给自己开了一罐酒精饮料,去润吃得干巴的口。
陈远山看着坐对面的人,心里发虚,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我本想和你说我来这儿的,然后就在便利店门口碰到你了。”
“没有的事。”
林光南没来得及回复他,也就没说她看过消息的事。虽然有点突然,但应该是碰巧,何况人家还帮她挡掉了沈尉弗。她接着问:“那你是来这儿旅游?”
陈远山顿住了。
其实诚实回答没什么,但他害怕真实原因会让她感到唐突。
对面人的眼睛正定定看着他,瞳孔映过顶灯,亮晶晶的。他无法让犹豫持续太久,选择用委婉一些的方式回答:“我在家呆得无聊,可也不知道去哪……看到你发的朋友圈,想着很久没来H市,就来了。”
其实没必要这么哔哩吧啦地解释一堆,直接顺着她的问话点头就是了——陈远山不是不明白自己那些龌龊的小心思,虽然理智告诉他某些话某些事应该光明正大地说和做,但他只敢在那层从来没被戳破的纸膜外徘徊打转,阴暗的触角又不甘心地冒头,时不时绕过纸膜凑到她跟前,偶尔地泄露一点他对她的心思。
林光南回忆下自己昨天发过的朋友圈,“那你是昨天来的?”
“今天。”
这意思应该挺明显了。
虽然他铺垫了不少东西,但没想错的话,他应该是奔着她来的,否则谁会因为刷到一条文章链接式的朋友圈,就坐四五个小时的高铁过来。也很容易想出他来这儿属于计划外行为,甚至可能是今天早一些时候刷到,接着就买了下午的票,到的时候过了饭点,所以坐在这里啃面包。
哦,可能本来打算吃泡面的。林光南瞧一眼袋子里的红色包装盒。
她在某个深夜仔细琢磨过,觉得自己对陈远山是有好感的,至于对方是否同样,她不太敢确定。原想再观探一番,而在猜测他可能有对象后立刻终止,虽然好感一时无法消除,但她在努力。
并且,沈尉弗带给她的阴影过大,所以在意识到陈远山来此的目的后,林光南并无多少欣喜,话在嘴边咀嚼多次,终是出了口:“你来这儿,女朋友知道吗?她不介意吗?”
?
什么女朋友?
他哪时候有的女朋友?
陈远山一口面包噎在嗓子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很快就被嗓子报复地疯狂咳嗽。见状,林光南忙把接来还没喝的矿泉水拧开递给他,下意识伸手要去拍背,很快反应回神,右手在空中虚停一秒被收了回来。看他就水咽下面包后缓了一些,她建议道:“再喝几口吧。”陈远山照做,最后轻咳了几下。
“我没有女朋友。”解释的话在水瓶都没放下前便急切地蹦出来。
陈远山不知何时给了她这一错觉,没空反省,抓紧说明,六个字一出口,就察觉到自己身上的那一点慌张跑去了对面。
这会儿明明天干气燥,林光南却能听到轰隆隆的阵雷。她四下望望,想找个铁锹,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但我……没有在谈或谈过的对象,因为学习忙,家里也管得严……”陈远山继续解释着。他知道这让林光南很难接下话,也不想气氛继续尴尬下去,直觉此刻应当明说自己的感情——并不要她给出回复,单纯让她知晓而已。可临到头他再次犹豫了,仿佛立在悬崖边,一只脚已然踏出,但在看清白雾笼罩下接住人的是地面还是海水前,他不敢纵身往下跃。
所以,他选择转开话题。为了不显得太过生硬,演戏似的“突然想起什么”,问到林母:“你妈妈复查过了吗?结果还好吧?”
他俩上一次聊天里,林光南提到过林母会在出院三个月后进行一次复查。
“挺好的,没什么问题,我大姨说之后除了医生叮嘱的复查外,每年会和她体检至少一次。”
“她们有计划下一次去哪里吗?”陈远山继续问。
“已经去了,Y市。大姨的意思是在那边多留一阵,让我妈养养身子。”
林母出院后先回了趟家,没待多久就去了Y市。Y市太阳充足,整年温度宜人,是个养身体的好地方。
陈远山点点头表示理解,给林母的后续疗养提了点大概的建议。手中面包还剩小半截,他三两口将之吞下,看眼时间,近九点,于是把垃圾拢在一块,说:“挺晚了,我们走吧?”
回到方才过来的路口,林光南问:“你住哪?”
“就这附近。”
说实话,他也弄不大清该往哪个方向走,出了门导航是必备。
“我先送你回去吧。”陈远山说。
林光南没拒绝。
此地离林光南的宾馆也不远,她记得回去的路。两人默默地走,她带路,他跟着,前后差了小半步。夏初的蝉鸣大到能盖住一切声音,若非他手提的塑料袋不时发出簌簌声,林光南都要怀疑身后人是否还在。
她有些拿不准陈远山的意思了,以为他在那样着急解释她的误会后,会继续说点什么,结果话题就这么被扯开了去。
是她再次误会了吗?
林光南边回忆边反省。前一次确实是她的问题,她不该自以为是地认为所有人都是沈尉弗,并仗着和陈远山的关系更近,敢把话直接问明,而面对沈尉弗本人却一直抱着忍耐的态度。
不该这样。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窝里横”,重点是她得改变这种情况。
至于“陈远山是否对她也有好感”,林光南打算暂放一边。问题需一个一个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