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酒》水余田

7、转机 如果，我们

　　远远一阵敲门声传来，我猜大概是终于有人发现我不见了。

　　“梅子酒”叮嘱着我不要出声，随后就去打开了大门。

　　这是我逃离她最好的时机！

　　可是逃出去后呢？
　　她会怎么办?

　　我想起了她那双哭红了的眼，出了神。直到她回来，我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她看着我，我捂住脸。
　　“你不想走吗？”

　　我压低了头。

　　“你……答应我，我就放了你。”

　　我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就是你这样，我才……”

　　后半句话我并没有听清，只觉得被子里是那么闷热。

　　一听到门被再次关上，我便迫不及待地探出头来，大口喘息。
　　「我真是昏了头！」

　　之后的日子，她越来越忙。我时常见不到她，心底愈发孤独。只能延长睡眠的时间，可每次醒来只觉得一阵头昏脑胀。梦与现实的界限变得模糊，仿佛哪天我将不会再醒来。

　　“梅子酒”看在眼里，可她需要应对调查，只能给我带来几本小说解闷。

　　翻来覆去的看上几遍，我的心依旧空空荡荡。

　　我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突然，钥匙捅入锁扣的声音响起。我立马坐起身，想了想，又窝进被子里。

　　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她坐在我的身边。

　　大概是下雪了，她的身上有一股冷冷的味道。

　　我假装刚睡醒，转向她的方向。

　　已经很久没有见她了，她借着床头灯，翻阅着那些小说。橙黄的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发丝上粘着几粒未化的雪花，睫毛垂下，看起来专注而认真。

　　“醒了？”不知什么时候，她偏过头，凝望着我的眼睛。

　　“嗯。”

　　“那我们走吧！”她将书合上，放回原处，似是命令道。

　　她的话让我有些摸不出头脑，我坐起身，问：“去哪？”

　　“国外，你不必知道。”

　　“我不去。”

　　“好啊！你不去。你让他们来抓我好了。那样你就自由了！就让我这个罪人被抓起来好了。”
　　她把手机扔给我，满脸决绝的看着我。我抓着它，一时语塞。

　　“你……你……”

　　我们之间陷入了熟悉的沉默。

　　“好，我们走吧！”
　　我按灭了手机，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吐出这句话。

　　我实在不忍去毁了她的人生。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知道她想拥住我，可我并没有能够回应她的决心。

　　我只能偏过头，假装一切都是妥协。

　　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一路上出奇的顺利。

　　当我站在她国外别墅的落地窗前，阳光将我包裹，我总算久违地感知到了自己还活着。
　　所有的烦心事都随距离的远离，而从脑海中离去。我感觉整颗心都静了下来，浑身是无比的畅快。

　　窗外，湛蓝的天空下，有一只白鸟飞过。

　　“梅子酒”坐在我身后的沙发上，看着平板。

　　“也许这次真的可以。”

　　我悄悄走到她的面前，推开她的平板，看着她茫然的眼睛，轻轻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你干什么？”她的表情好像是在这么说。

　　很少见她如此错愕的模样，我笑了笑，捧住她的脸，看着她说：“我答应你。”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将我猛地揽进怀里。
　　大概是幸福来得太不容易，她没有问我为何突然改变心意，只是靠在我的肩上，呼唤着我的名字，诉说着她对我的爱意。

　　我闻着她的味道，静静地听。

　　如果，我们的故事是从此刻开始，那该何其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