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酒》水余田

6、黑暗 “对不起，

　　睁开眼，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我知道我被她囚禁了。我无法反抗，她绑住了我的手脚；我无法喊叫，她仅留我一人在此。

　　当我独自躺在这片黑暗，时间开始被无限拉长。

　　她把我卖了吗？她会杀了我吗？我会死在这儿吗？她们会发现我在这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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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开始懊恼是否是我的自负才造就如今孤立无援的局面。

　　不知想了多久，小梅又出现在了我的脑中。

　　那是我们的最后一天，她将校服递给我，我将名字签在了它的左上方，小小一行。她看了一眼，笑着说：“小安，高考加油！”

　　然后，转身回到了人群中。

　　而，我背着书包离开了学校。

　　如今看来，我们的关系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改变。一切的一切也只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想来也是可笑，我竟为此与父母决裂，欺骗他人感情，毁了自己的一生。无辜的小梅也成了我失败人生的托词，我究竟是爱她？还是贪恋爱她的感觉？

　　最后，我又想起了“梅子酒”。

　　我是否也成为了将她拖入深渊的人？

　　咔嚓一声——门开了。

　　她站在从门缝投入的光线中，不发一言，面对着我的方向。
　　我蜷缩在床的边缘，背对着她。
　　良久，脚步声响起，她将餐盘放在了床头柜上便要离开。

　　“你放了我吧！我可以当一切没有发生过。”我将头偏向她的方向。

　　听了我的话，她蹙起眉，不着片刻，又恢复如常：“吃吧。”

　　见她无动于衷，我有些着急，手腕上的铁链也颤抖出声：“你知道这是犯法的，这会毁了你的，你将我放了……”

　　“放了你！”她厉声打断了我的话：“然后呢？我当回我的教授，你挺到毕业？你 知道吗？我是为了你来的！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要说毁了，在我知道你骗我的时候，我的人生就已经毁了！”

　　“所以，不要在假好心了。”

　　她看着我瞪圆的眼睛，长叹一口气，冷冷道：“把饭吃了。”

　　然后，转身离开。

　　我无法理解她为何要如此执着于我，正如我无法理解当时的我为何如此执着于小梅。我只知道她是不会伤我了。于是，我吃了那碗饭，想着该如何离开。

　　之后，她每天都会按时为我送饭，监督我洗漱如厕。但，更多时间是我一人在黑暗中度过，睡梦成为唯二不再孤独的时刻。

　　我会梦到过去，会梦到现在，也会梦到未来。
　　我在过去与小梅成为普通的朋友；我在现在与梅子酒和解；我在未来成为父母想要的样子。

　　明明梦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可醒来时，我的心依旧就像湿了的毛巾被拧得发紧。泪水时不时划过眼角，沾湿了枕巾。

　　真正的我只会蜷缩在无人的角落里懦弱地啜泣。

　　梅子酒也发觉了我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她只能花更多时间陪我，拥抱住我，在我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

　　我知道她的状态也并不好，她的眼下染上了青黑，头发也时常会落下几缕。

　　我的感情好像总会给他人带来不幸。

　　“放我走吧！”我趴在她的肩头哭喊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轻声重复着这三个字，我能感受到几滴温热的眼泪落在我的肩上，“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我没有回答，只是闭了闭眼，松开了拢在她背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