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在暗恋队敌》五诃

2、打单的何苦为难打单 夏迹是

　　夏迹是被好友的电话吵醒的，卡得离谱的手机在他往上滑三次后才成功接通。
　　“大哥，你怎么这么久才接，我还以为你那破手机终于报废了。”电话那头是常增平，夏迹身边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
　　虽已经入春，天气还是有些寒冷，夏迹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懒懒洋的：“你总挂念我手机干嘛？”
　　“我这不是怕哪天就联系不上你了，对了，你昨天是不是撞职业了？”常增平的话语里带着几分兴奋。
　　夏迹想起昨晚那几把游戏就胃疼：“怎么了？”
　　“你怎么声音听着跟吃了屎一样？这是好事啊！你撞的职业叫什么来着……对了pond！就是那个小白脸，长得挺帅的粉丝也多，他昨天晚上刚好在直播，你俩吵架的片段随便一刷好多条几万赞的，还上热搜了！我一听那声音就是你，一看id果然是……”常增平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话。
　　夏迹点进微博，在娱乐榜的榜尾位置看到了自己的游戏ID，哦不对，是前游戏ID。
　　点进那个名为“打成这样小心报应”的词条里，放在置顶的微博是昨天两人吵架的切片，标题是“势均力敌的两张嘴”，夏迹看得眼皮直跳，下面的评论有认真在分析他和迟昙谁的操作差一点，大多两波人在骂迟昙和夸迟昙。
　　戏剧的是在夏迹连带着攻击完迟昙队友时，恰巧进门被误伤的卫凛，过去一夜，这词条里的内容已经渐渐演变成翼图玩家破防顺便挂人的地方，夏迹顺着翻了几条，又看了一遍那个视频。
　　摄像头里的迟昙十分模糊，加之又是录屏画质感人，迟昙放大左下角盯着电脑的人，依旧看不真切。
　　这人带个红帽子干嘛？
　　“喂！夏迹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
　　夏迹被常增平的大嗓门喊回神：“你说什么？”
　　常增平语塞：“我说你要不趁着波热度去做个直播吧，你不是缺钱吗？”
　　“没那个天赋。”夏迹回想刚才看的切片轻笑一声。
　　“说真的好好考虑一下吧，总比你那累死累活的打单子要赚得多。”
　　“嗯，先这样吧。”夏迹收拾着床敷衍地应答着常增平。
　　夏迹掀开隔开自己床的帘子，另一张床上躺着他的奶奶。
　　他的奶奶早已经醒来，此时正木讷地躺在床上，眼里痴痴的。
　　“奶奶。”
　　夏迹走到床边将她扶起来，坐到家里唯一一个破旧的沙发上，从锅里盛出粥来耐心地给她喂饭。
　　一口稀饭好一会喂不进去，夏迹预感她是有话要说。
　　“阿迹，去上学了吗？”
　　夏迹试着眨眼憋回眼里的酸涩，低声应答：“有去。”
　　收拾好家里的一切，夏迹胡塞几口东西出门，网吧离夏迹家很近不到五分钟，夏迹坐下点开游戏开始打单。
　　刚开学，单子数量有所减少，他还得几分喘息的机会，看着累计下来的钱勉强够再上一次医院，松一口气。
　　脑子里闪过早上常增平对他说的话，研究了一会打开直播。
　　一开始直播间只是寥寥路过的几人，在他登上自己的号决定抬高一下自己招牌时，被人发现他就是昨晚上撞车迟昙的人，很快直播间涌入一大批人。
　　弹幕也跟着热闹起来。
　　“单杀现役第一清路师的直播间。”
　　“想听你再问一次pond职业标是不是买的。”
　　“没素质的人这辈子都是代打的命。”
　　“pond是职业选手你是啥？pond是职业选手你是啥？”
　　夏迹惊讶于暴涨的直播间人数，心底有些慌乱但面上不显，眼看着弹幕朝着越发难看的方向上跑去，夏迹忍了忍，什么也没说，关闭了弹幕。
　　可惜天公不作美，翼图实在是一款丧尽天良的游戏，在自己号上打的一连几把全是奇葩队友。
　　夏迹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弹幕。
　　弹幕上正充斥着问号和下饭等字眼。
　　“代打门槛真低。”
　　“下饭下饭。”
　　“给pond提鞋都不配。”
　　夏迹调试麦克风，点开翼图职业联赛的直播间，此时是半季赛的第一轮，他无视正在菜鸡互啄的两个队，打开历史赛程表。
　　半季赛是翼图一年中第一个赛事，往前翻就是去年的世界赛了。
　　夏迹一直翻到世界赛最顶端仍没有出先MRG的队名。
　　“在哪呢？”
　　“哦，原来是没进世界赛。”夏迹的声音还带点惋惜，嘲讽值拉满。
　　一时间屏幕上的弹幕喷发，他视若无睹继续翻找终于在去年的半季赛中看到MRG的身影，点开夏迹的第一视角开始逐帧观赏。
　　昨天的最后一局，由于他们玩的都不是自己的位置，其实两人的表现都不怎么样，偏偏迟昙在直播，夏迹又是先出言嘲讽的，而迟昙粉丝多，串子也多。
　　“这一波，为了清最后一个塔上头，献祭两个队友，知道要赢了给自己上点压力可以理解。”
　　“这一波，被自家法控瘟得也不把辅助位当人看了，让辅助位走自家已经被清的右半图。”
　　夏迹直播间热度开始疯一般的往上涨，一场bo5的比赛，迟昙能挑出错的操作寥寥无几，给他挂一个MRG通天代也不为过。
　　看到最后夏迹都有些沉默了，他叹了口气关上赛事回放。
　　“不re了，打单的何苦为难打单的。”
　　此时他才有时间正经看一眼直播间，人数竟然达到将近一万。
　　“主播好嘴。”
　　“二路解说需要你。”
　　“也只能坐在直播间里嘴了，乐子。”
　　还有零星的几个人给夏迹刷了礼物，他觉得有几分别扭，他本身没想吃黑流量因此有些心虚。
　　看着时间也快结束，说句“下了”就结束了直播。
　　而此时刚刚从训练室出来的迟昙，还没拿到自己的手机就被教练调侃一句。
　　“你看看你又上热搜了，净给隔壁微博队送钱。”
　　迟昙：？
　　“我今天又没比赛，哪来的热搜？”
　　他们队的卸塔师樊乐游，在训练赛的战绩算不上好看：“是因为我们训练赛成绩吗？”
　　“我们也不是第一天打这样。”迟昙倒不觉得是因为这个，再说要关注也应该是热门的强队，跟他们这破16强应该没什么关系。
　　迟昙点进那条和自己相关的热搜，点开热度最高的那条视频，从手机里传出夏迹的声音。
　　锐评声不绝于耳，险些将一旁的吉嘉誉听红温，好在迟昙及时关掉视频。
　　“这人什么意思？撞你一次蹭个没完了，我看他这辈子也就只能撞你这一次了。”
　　迟昙耸耸肩不是很在意：“黑红也是红。”说夏迹也说自己，翼图赛事倘若要评选最差舆论环境选手的话迟昙能排前三，他倒是不很在意这些。
　　大多数二路解说对他人气实力不匹配这一点颇为诟病，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他没什么可狡辩的。
　　迟昙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大多在他这个你年龄还毫无成就的选手压根不会被人注意到，他凭着还算有趣的直播风格以及一张脸，能吃下这么大的争议流量还能跑跑商务是好事。总之他多赚一分，这个贫困俱乐部补强的可能性就大一些。
　　“你就不生气？”卫凛揽过迟昙的肩膀，“今天咱都没比赛，你白被骂了。”
　　迟昙笑着安慰他：“放心，他连你一起骂了。”
　　“什么？！”卫凛连忙拿回上交的手机。
　　迟昙拍拍卫凛肩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被骂的那能叫职业选手吗？”
　　“滚啊。”卫凛对自己的舆论环境感到痛心。
　　另一方的夏迹看着一场直播收入的五百元有点愧疚，用他卡顿的手机打开微博，这才发现又上热搜了，想想点开MRG的官博，最新一条微博是赛程图，他点开评论。
　　“选手舆论环镜到底管不管？”
　　“你们究竟能打得过谁？”
　　“是蝶你就化是蛆你就蠕，都不是就放pond走行不行？”
　　“MRG你个乐子，进得了季赛吗？”
　　“正赛要是还像训练赛，四个人下班直接拉进厂就好啦。”
　　夏迹敏感地捕捉到训练赛战绩的关键词，摸索着前去查看，从各个战队世界赛结束到半季赛开始前，大概每天约一场训练赛的MRG一场也没赢过。
　　夏迹切回直播后台，毫无负担地把钱都提出来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夏迹得回一趟家，明天要带奶奶去医院，他现在的生活就如此，家和网吧两点一线。
　　给奶奶喂好午饭，整理好家里，夏迹去了一趟学校办退学。
　　夏迹从前成绩不错，在一所重高里读了一年不到，奶奶生病了离不开人，更需要钱，没法在读下去，这一两年来他一直靠着打游戏单来挣钱，也方便照顾奶奶。
　　班主任很惋惜，对他不愿继续读下去这件事十分痛心他认为人越是逆境就越是得读书靠着知识来改变命运，无论如果也不该放弃学习。夏迹不觉得老师想的是错的，可他自小是孤儿是奶奶将他捡回家，给他一条命。
　　离开学校时，路过便利店时不想吃食堂的同学在纠结要吃哪种口味的泡面，原本夏迹想进去买个面包，想想还是放弃了。
　　夏迹破天荒去到商场，马上夏天就来了，他想给奶奶买薄一点的被子。
　　商场的门口有一张海报，夏迹看着有几分眼熟，他停下脚步，注意到海报上的小字：翼图职业选手MRG·pond。
　　海报里迟昙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旁边标注他是那件衣服品牌的大使。
　　夏迹没停留太久，回家给奶奶喂完晚饭后，再次回到那个烟雾缭绕的网吧，把自己接单的价格调低了两块，继续打单。
　　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去了学校的原因，一天的打单都极其不顺利。从网吧出来时已经快到凌晨一点，站起身感到头脑发昏，夏迹才想起今天一天只有早上喝了碗粥。
　　想到家里还有做好的晚饭，准备赶紧回家对付几口。
　　走出网吧，门外的风格外的大，吹得夏迹没由来的心慌。
　　不自觉加快吵架的脚步，拿钥匙开门时听到门内传来的一声声叩击木板的声音，夏迹猛地推开门，是他的奶奶不知何时候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