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在暗恋队敌》五诃

3、遇到个小流氓 在夏迹

　　在夏迹带着奶奶到达医院进入急诊室许久后，脑子还是懵的。
　　“家属怎么这么不小心，他这个年纪的老人还生着病，哪里经得住摔？”
　　夏迹低着头，愧疚得说不出话来。如果他有钱就好了，买一台电脑在家里，总比一趟趟地来回跑要保险得多。
　　医生看他还是个孩子，颇有些不悦：“你家长呢？”
　　“就我一个人。”
　　医生愣了愣，声音放缓不少：“现在没事了，让老人家好好休息，你记得把费缴清。”
　　夏迹看着躺在床上神智不清，一直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的奶奶，心里的石头卸下一块。
　　“谢谢医生。”
　　他走到床边，给奶奶掖好被子，低头对她说：“没事了奶奶，睡觉吧。”
　　直到奶奶闭上眼睛呼吸均匀，他才拿起那张急诊单走出病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迹手在发抖，他举着那个低像素的手机，半天扫不出付款码来，他深吸一口气拿衣服擦擦摄像头，再次扫描，看到金额时停下动作。
　　差了一大半。
　　夏迹换另几张单子，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现金，准备凑一凑到急诊收费窗口把能交的先交上。
　　这个时间医院里除了急诊，其他的部门已经没有人了，夏迹走路也就不怎么认真，一边走一边拿着手机算钱，他高估了自己的运气被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
　　那个可以称作古董的手机，就垂直砸向地面，夏迹顾不上撞疼的头，连满去捡手机。
　　“对不起，你没事吧？”
　　夏迹确认手机只是屏幕有点裂痕，没有花屏才放心。
　　不过，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先进入夏迹眼睛的是那一头火红的头发，脑子里千万个念头闪过，最先占据上风的竟然是，原来那天晚上的直播里，他不是戴着红帽子。
　　好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没有让夏迹停住太久。
　　他把摔碎的手机展示给迟昙看，压低声音：“屏幕碎了。”
　　迟昙听到这声音一愣，总感觉很熟悉却又想不起究竟实在哪里听过。
　　迟昙也不想惹麻烦，直接了当地说：“现在应该没有修手机的店还在营业，我直接给你钱吧，大概多少？”
　　夏迹盯着迟昙的眼睛，咽了咽口水，想压下打鼓的心，硬着头皮说：“3000。”
　　“什么？”正在回微信的手指一顿。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3000估计都够重新买五个一样的新手机了，只有不知道是哪年出的牌子，现在还能不能买到新的算是个问题。
　　迟昙还欲再说，仔细打量一眼面前的男孩话被堵在唇间。
　　男孩留着没怎么好好打理过的狼尾，一件不知道穿了多久的白t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脸色惨白 ，嘴唇起着皮。是生什么病了吗？看着瘦的可怜。
　　迟昙稍稍低头试图看清他的脸，头发掩盖下那双称得上漂亮的眼睛蓄满了泪水，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嘴唇，几乎要滴血。
　　“对不起，没事，没事。”夏迹喃喃说到，他不想在生人面前掉眼泪，准备直接离开。
　　他自己都厌弃自己，明明已经利用过眼前的人一次。不能这样下去，卖血也好卖肾也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说完的夏迹想赶紧从这里离开，被迟昙一把拉住手臂。
　　“我还没赔你呢，开收款码。”迟昙没想占他便宜。
　　夏迹愣住，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看见那双眼睛里满是认真丝毫没有调笑地意思，心里的愧疚愈发放大，蓄在眼眶的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哎？你哭什么……是不是这个手机对你有什么重要意义？”迟昙这会真有点良心上过不去了。
　　“行，别哭别哭，我给你3000就是了。”
　　夏迹哭得更厉害了，眼泪掉得很猛，不影响调出收款码来。
　　迟昙在心底叹口气，自认倒霉，输入3000的金额。
　　摔碎的手机里却并没有传来钱到账的声音。
　　倒是迟昙的手机弹出提醒：“你的余额不足，可更换付款方式。”
　　迟昙的手机就在眼前，两人都看得真切。
　　夏迹有些困惑。
　　迟昙尴尬得倒抽凉气，这时还在急诊室，等迟昙去急诊拿药窗口拿药回来的卫凛也给迟昙打来电话。
　　“哥，你还要多久啊？我快疼死了……”
　　“我马上回来，你先借我点钱。”
　　“多少，是药很贵吗？”卫凛回到微信界面开始准备转账。
　　“3000。”
　　“一个肠胃药3000吗？”卫凛难以置信地给他转了钱，他再也不会不看牛奶日期就喝了。
　　“回来再跟你说。”
　　迟昙挂了电话，利索地准备给夏迹转钱：“收款码过期了。”
　　夏迹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回答他。
　　于是迟昙亲自上手，点点那个屏幕，连点两下依旧毫无反应。
　　夏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上手重新点一下，收款码才开始更新。
　　“还挺高级的，竟然能认人。”迟昙低声打趣，“过去了。”
　　迟昙对他笑笑：“没问题的话我能走了吧？”
　　夏迹看着那条到账通知，有几分呆楞，木讷地点点头。
　　见他点头，迟昙也就没再停留，快步离开了。
　　夏迹在那站了许久，直至再也看不见迟昙的身影。
　　此时在急诊室的卫凛已经疼过劲了，见迟昙回来还有心思关心被借走的钱，接过他手里的单子。
　　“什么药得他丫的3000？”
　　卫凛展开单子，上面的药品不超过60。
　　迟昙扶起卫凛准备带他回俱乐部，不怎么在意的解释：“遇到个小流氓，被抢钱了。”
　　“什么流氓，不会是你粉丝吧？有没有被拍？要不要回去告诉教练？”
　　“你别紧张，肚子不疼了？”
　　“我肚子哪有这个事重要，要是让你粉丝知道我在比赛前一天拉着你大晚上跑医院，明天要是结果不好，我还能站着走出场馆吗？”卫凛痛心疾首。
　　“别演了，你明天发挥得不好才会被骂，不如多复盘一下今天晚上教练跟你说的。”
　　医院离MRG的俱乐部算近的，步行七八分钟就能到，看卫凛刚才疼的在床上打滚，迟昙开车来的。
　　“都怪老吉，过期的牛奶不扔就算了，放冰箱干嘛？”卫凛现在也一心想回宿舍补觉，担心明天状态不好。
　　“我也很佩服你，喝之前不看一眼就算了，喝完一瓶也没发现过期了？你别跟他说，他知道了肯定要自责的。”
　　“我肯定不会跟他说啊，我怎么会知道过期牛奶什么味，我还以为是新口味呢……”卫凛嘀咕着几分钟的路程险些睡着。
　　没想到第二天比赛上，折腾到大半夜的两个人状态没什么问题，反倒是对卫凛半夜去医院一无所知的吉嘉誉的状态糟糕至极。
　　第一场比赛在法控位吉嘉誉前期毫无意义的掉点下光速输掉。
　　休息室里教练罗此原的火几乎要把赛馆掀翻，但还是压着脾气给吉嘉誉复盘。
　　“这一波你为什么站那么前？”
　　吉嘉誉的脸色同样难看，卫凛还没安慰吉嘉誉几句，就到了再次上场的时间。
　　迟昙将口中的水果咽下，走在前面上了舞台，中场休息的时间里，颇为罕见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论赛场表现，迟昙是四个人中最稳的，论赛场经验，他在队里排第二，第一是吉嘉誉。
　　他和吉嘉誉做了将近两年的队友，现在两人却越来越配合不上。迟昙心一横，拿出不同于训练赛中的完全互相配合的方法，不再执着和法控位配合杀人，全力清图。在我方图仅仅只剩最后三座塔没找到，法控位已死的情况下没有回防干扰敌方清图，而是估算他们的清图时间，先一步清完四座塔，带着卫凛擦着边找到敌方翼源。
　　场馆里回荡着解说对迟昙和卫凛两个人多次找机会的夸赞。
　　“这太极限了，pond完全是拿命再赌。”
　　赌赢了拿下一分，赌输了就是今天的另一个战犯。
　　迟昙起身时觉得指间发麻，转身看吉嘉誉还坐在椅子上，迟昙上前去拉起他。
　　“没事，下把加油。”
　　可惜接下来的两局没有奇迹发生，职业赛场跟一人操作不错就能被带飞的排位赛完全不同，MRG在半季赛的开头吃下属于他们这一年的第一个大比分败局。
　　吉嘉誉低者的头没再抬起来过，台上的主持人在采访胜方，陆续离场的粉丝提醒着他们现在得抓紧时间走，一会还需承担的是粉丝的怒火。
　　“走吧。”输了比赛，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迟昙也没有往常嬉皮笑脸的模样。
　　吉嘉誉终于抬头，回头看了一眼他在大屏幕上的名字，Gia这个陪伴他将近五年的ID。
　　“跟上啊，Gia。”卫凛又喊了一声停在那里的吉嘉誉。
　　走上大巴之前，他们得面对场馆外接下班的粉丝。
　　夏迹在另一个位置，因为没买票进场馆，只有那里能看到一眼出来的选手。
　　周围更多的是女生，夏迹在其中有些格格不入。
　　奶奶的摔伤需要住一段时间，费用经过报销后，凑上夏迹的所有的钱，还剩1000左右。他想还给迟昙，并告诉他剩下的钱，自己也会还的。
　　只是没想到人这么多，从前夏迹不怎么关心翼图的比赛，顶多认识迟昙，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到线下来看比赛。
　　夏迹在心底嘲笑自己的想法未免太过简单。
　　看来把钱还给迟昙是不可能的，可夏迹还是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他也不能在这里待太长的时间，打算问一问身边的人今天能不能见到迟昙。
　　他的身旁不远处正好有自己的一个人的女生，夏迹做了心理建设，上前搭话。
　　“你好，请问……”
　　她抬起头，夏迹才发现女生整个眼眶都是红的，所以话音中断。
　　“你没事吧？”夏迹把身上的纸巾递给她。
　　“没事没事，你要问什么？”女生擦擦眼泪对他笑了笑。
　　“我是想问pond他们今天会往这边走吗？”
　　“等一下应该就会来……”
　　前方人群的声音突然变大，吵闹中勉强能听清几句。
　　“pond加油！今天很棒！”
　　“回去好好复盘！”
　　“Frost加油！不要哭！”
　　夏迹没有往前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向粉丝鞠躬，离得很远他看不清迟昙脸上的表情，也不太明白这些人的眼泪。
　　看着迟昙上车的背影，夏迹在心里下来决定。
　　从前的夏迹除了照顾好奶奶是没什么别的目标的，如今多了一条，把钱还给迟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