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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最后一夜 两个人像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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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给你母亲打一个电话吧。”莫崇年浅色的瞳孔在深深的眼窝里,令人毛骨悚然。
果然,莫沉闻浑身一僵,继而缓慢地抬头,老爷子目光像一块寒冰,冷得人骨缝发寒。
莫沉闻大脑嗡的一声,周遭只剩一片空白。
莫沉闻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了书房,又怎么走出老宅的了。手机捏在手里,已被微微汗湿。不知过了多久,胡美文主动打了电话来。
“……”
“沉闻,我知道你只是一时糊涂。幸好还没有酿成大错,”
“现在是莫氏的关键时期,也是我的关键时期,如果你这件事曝光出去。后果是什么你想过吗?”
“妈妈不怪你,这都是你在国外染上的恶习。但是不要带到国内。”
“……”
莫沉闻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电话那头的胡美文,似乎没了耐心。
“他叫余叶杭对吗?”
莫沉闻心头一跳。
“沉闻,你应该知道,到了我们这个位置,是不允许行差踏错的。”
“你知道我能做到哪一步。”
电话被挂断,莫沉闻只觉得冷风呼呼地往身体里钻,怎么都捂不暖。
他本想着,项目落地,就能攥住股权和话语权,他就拥有与莫崇年和胡美文上谈判桌的机会,而现实总是这么猝不及防。他失去了筹码,提前出局。
回血未成的莫氏又将面临新一轮的痛击,而莫崇年对这结果却能接受,能用钱补上的窟窿,总好过爆出撼动门第根基的同性,恋丑闻。
手机震了两声,莫沉闻看到来信人,没有点开,手指飞快地回了电话。
“阿闻?”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寒夜里煨出一圈暖意。
莫沉闻垂下长长的睫毛,嘴唇张合只吐出一团白雾。
“……阿闻?”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很快察觉到异样,“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
余叶杭连呼吸也放轻,陪着他一同安静,莫沉闻好半晌才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喑哑着嗓子:“我想见你……”
……
余叶杭倚在沙发上等着,公寓的门刚一打开,莫沉闻就将外套和手机扔在沙发上,将余叶杭一把抱起大步走向卧室。将人搁在床上边曲腿压在床沿,探着身子吻了上去,他吻地极其用力,下颏绷紧的线条性感非常。余叶杭稍一愣神后,也开始逐渐回应,细白微凉的手指插进黑发里,起伏的胸膛同步着爱欲的频率,客厅里,手机的铃声透过没关严的门缝,打破了升温的协和音。
余叶杭推了推他,示意去接电话。莫沉闻浓棕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卧室灯色昏暗,余叶杭分明觉得他干涸的眼睛在流泪,像一颗内里碎裂的玻璃珠,只剩最外层薄薄的脆壳。
余叶杭的心口一滞,在莫沉闻抬头的瞬间,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恼人的铃声还不消停,清清楚楚地钻进心里,莫沉闻闭上眼,余叶杭睁着眼睛,看着他张开复又合上的嘴唇,脑中嗡地一声白了。
“所以,这是我们的最后一夜?”余叶杭让自己得声音尽可能地轻松。
莫沉闻那双总是深情缱绻的眼睛里,忽而生出来了一种悲戚的情绪,月光的潮水一样铺开,湿黑、幽深。
“我……对不起……”
“……我明白。”他强撑着安慰着。旁人看来莫沉闻坚不可摧,无懈可击,他周全谨慎又强悍,好像无所不能,在他面前都会相形见绌。可余叶杭知道,他其实很无助,很脆弱,在他的生命中的每一个人都重过他自己。
莫崇年早年为了莫氏,黑白两道都有些人脉,现在形势严峻,虽然不至于那么嚣张,却总有手段。胡美文就更不必说了,她在京城,这些年稳步高升,更不容许与她利益共同体的莫氏出问题。
余叶杭知道他痛苦的原因,也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他一下一下轻轻抚着莫沉闻的黑发:“我们在一起五年了呀……”
莫沉闻嗯了一声。
余叶杭捧着他的脸,轻轻地吻上他痛苦紧皱的眉眼:“五年说起来好长,可我总觉得我们才刚刚在一起。是时间过得太快,还是五年真的太短?”
紧闭的眼睛,一簇一簇的长睫颤动着,莫沉闻想要偏过头去,却被这双手桎梏着:“阿闻,没关系的,我们早就预料到过不是吗?”
余叶杭弯出一个似温柔的笑眼,细看之下就能看到里面将要漫出来的眷恋和汹涌不止的爱意。
“是我,太没用……”莫沉闻的声音有些抖,余叶杭也不敢再看他的脸,将人按在自己的脖颈。
“我一直都在被你保护着呢。”余叶杭嘴角的弧度有些僵硬,他不敢再变换表情,怕再也切换不回这样的笑脸,怕下一秒眼泪会把心脏的疼痛倾泻出来。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莫沉闻脊背的起伏像极了哽咽的频率,他的声音提高了两分,“不,我还差得太多、太多……”
余叶杭的喉咙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房间里安静地,只剩两人咚咚的心跳和不知是谁发颤的呼吸声。
脸颊和颈窝都有些发痒,他紧紧搂着莫沉闻,他们两个只能在这个乌云遮月的寒夜死死相拥。
谁也不去想天亮以后会如何,只有今夜,也只剩今夜。
余叶杭伸手撩开他汗湿的额发,手指沿着他的眼眶一路描摹到脸颊,到下颌。这张俊美地让人移不开眼的脸,哪怕在目光里描摹千百遍都不觉得疲倦,余叶杭认真细致地用手指,再次记住这张脸。
灯光一照,给那双极漂亮的眼珠,又增添了一分光彩。
“阿闻,别担心,我会一直等你,我也会保护好我自己。我们只是暂时分开……我们都要好好的。”
莫沉闻的眼眶泛红泛潮,他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挫败和无力。
他无能到没办法护住自己的爱人。
“不会太久。”莫沉闻如今只能给出一个这样的承诺。
余叶杭醒来时,莫沉闻已经走了,太阳不甚强烈,透过两人共同挑选的窗帘缝隙,静默地落在地板。
老爷子答应不会动余叶杭,代价是要去国外分部,归期不可知。
胡美文那边对这次莫氏的动荡很不满,尤其听到儿子为了一个男人低头。电话里冷声训诫他,只有足够冷硬,足够决绝,才可能在各方博弈里赢到最后,你的妥协,已经将你宣判了死刑。
莫沉闻只低低地说:“妈,我们不是亲人吗?”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瞬,继而她用一贯辨不出情绪声音传来:“你穷途末路,已经只能靠打亲情牌了吗?”
“沉闻,你不是小孩子了。”
……
莫氏在海外的分部正是刚起步的阶段,莫沉闻被调过来有些意外,却也能说得过去。
国内这边,胡美文回了白城,和莫崇年私下见了好几面。
胡美文需要一个根基稳定,形象正面的莫氏,这点和莫崇年一致。他们都看得出莫沉闻对那个小歌手确实上了心思,这是最糟糕的情况。豪门圈子里玩出什么花样都不稀奇,稀奇的是对一段社会所不容的“畸形”关系动了“真心”。
虽然哪怕私生子也是个不光彩的事。胡美文也动了把温玉的儿子认回来的心思,就像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她和莫家在利益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莫家的话语权如果不能在她这边,那么莫氏以后心向着谁就不好说了。
她记得温玉的儿子叫莫左,老爷子补充说,那孩子过了年就16了。胡美文想了一夜,决定自己亲自去见一次这个孩子。
……
余叶杭并没有颓废太久,他没什么背景根基,只自诩在感情上比莫沉闻要理性和勇敢。
经纪人发了短信来问余叶杭要不要接下这档晚会。余叶杭那晚是想和莫沉闻分享这件事的,他也没想到自己能在解约前夕接到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京城电视台的元宵晚会。
本来想在他面前得意洋洋地炫耀,想到这,心里十分的失落。余叶杭长叹一口气,看了眼报价,回了意向歌曲,下一步就等背调和初审完成后谈谈细节了。经纪人倒是很耐心,不厌其烦的对档期,谈条件。
公司那边说是,毕竟这么多年还是有些情分在。
经纪人忽然打了个电话来,他支支吾吾半天。余叶杭揉着太阳穴说:“有话直说。”
经纪人这才小声道:“那边提出要面谈条件……”
“好啊。”很正常的一件事,余叶杭不明白他支支吾吾什么,“什么时候?地点呢?”
“就在今晚,在、在脸谱国际……”
余叶杭心头猛地一跳,他知道经纪人为什么吞吞吐吐的了。
“对方负责人行程很紧,刚好今天在白城,所以……”
那是一家高端会所,私密性自由性兼顾。在新区高架旁的十字路口处,路口很宽,车流量却不大。深色的大门几乎透不出一丝光,门口也只停着寥寥几辆车,路过的人都觉得他迟早倒闭,却不想能这样安安静静地开了十余年。
他总想集邮般集齐各大电视台的重量级节目,他知道这是多难得的机会。或许机会总是与风险并存。
余叶杭下意识地想向莫沉闻报备,手机通讯录刚调出来,才忽然想起来,他们现在还在“分手”状态。
两个人像彼此的风筝,各自在天空飘飞着,总归有根细细的线相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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