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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今时不同往日 “你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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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鸡摸狗”式的见面方法,一开始还有些隐秘的刺激,可两人你来我往太过频繁,到底还是让人给拍到了。
互联网起步期,依旧是纸媒主导的时代。
狗仔将照片投给了相熟的文娱主编。模糊图片里,依然能认出的余叶杭侧脸,而莫沉闻只被拍到了一个背影,两人牵手、拥抱,姿态亲昵。
不过莫沉闻的身形轮廓辨识度很高。
主编人精,稍加思忖,就马上咂摸出味儿来了。
这本娱乐周刊归属的文化传媒公司,股东之一正是莫沉闻,他平时并不会干预采编,有意维持刊物中立客观的对外形象,唯独关于余叶杭的新闻,慎之又慎。
主编一边先压着狗仔,另一边赶紧去告知莫沉闻。
本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的事,却在阴差阳错间,出了问题。
那段时间莫沉闻忙着重仓布局绿色建筑科技和建筑智能化,实现和原本主业的无缝衔接,提前储备第二增长曲线。
虽然新赛道天花板有限,但好在有政策逐年扶持。
主编那通电话赶在莫沉闻开会的节点,自然没打通。他思来想去,亲自去了一趟莫氏,将照片封好,交给了莫沉闻的秘书,叮嘱务必交给莫总。
莫崇年自然也在这个关键节点回到莫氏大楼坐镇。
进了莫沉闻的办公室,人不在,老爷子对着身旁的秘书似抱怨,实则掩不住欣赏:“沉闻也太拼命了,连亲爷爷来了也难见一面。”
秘书顺着老爷子的话:“莫总年轻有为。”
莫老爷子年轻时面颊饱满,软组织丰盈,亚洲人基因占了上风。年纪上来之后,异域的轮廓反倒越来越明显,眉高目深,鼻挺唇薄,白发整齐地梳拢在脑后,整个一苍白阴郁的异国老者。以至于他笑起来也没几分和蔼,更多的像是冷笑。
他在会客沙发上看了几份文件,纵横沟壑的手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莫氏的顶楼视野开阔,落地窗透亮,在此处俯瞰城市,颇有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莫氏平稳转型集团这艘大船,在莫沉闻手里算是稳了。但同时他也清楚,这艘巨轮现在只有莫沉闻一个人顶着,太过吃力。
莫沉闻的那些堂兄弟,没一个成器的,叔伯们倒是都在集团里,可各有各的心思,真到了要紧的时候,未必靠得住。
况且,莫沉闻马上24了,还没成家。他总是以集团事忙推脱,一拖再拖,拖到了这个年纪。
莫崇年老爷子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了大儿子在外的那个私生子,莫左。
莫家基因强悍,一家子长得俊美非凡,莫沉闻的老爹莫唯衷凭着俊朗外形和一腔深情,在外彩旗飘飘。
莫左的妈妈温玉就是被蒙骗的“彩旗“之一。
温玉生在江南水乡,带了那里独一份儿的清丽。
偶遇了长相极具压迫感男人的莫唯衷,任谁都会觉得是佳偶天成,一段佳话。
莫唯衷还哄得温玉没名没分地未婚生子,跟她说因为家境悬殊,等孩子长大带到老爷子面前“逼婚”,他们才能光明正大的领证。
结婚证没等到,等到了他的死亡证明。
原配妻子胡美文找到温玉,她才知道这些年竟然是做了人家的“外室”。
温玉受不了打击,晕了过去。醒来就看到胡美文坐在床边守着她。
胡美文和莫唯衷是联姻,感情没有利益多,她对这些事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回见到温玉梨花带雨的模样,也是我见犹怜。
她清楚莫唯衷的德行,温玉和她都算受害者,安抚了温玉之后,想要带莫左回白城,温玉不肯,说不能一错再错。
最后,温玉说会独自抚养孩子,但执意和莫家划清界限,再无往来。
莫老爷子一向看不上私生子,所以即使一直知道有莫左的存在,也没有要认回来的打算。
算算年纪,莫左现在大概也有十五岁了,正是高中阶段,过几年也该上大学了。
他动了让莫左进莫氏帮莫沉闻分摊一二的心思。
老爷子闲情逸致地在办公室踱步,目光无意间扫到办公室放着一只信封,好奇使然,老爷子走近了些看,信封上写着是一家娱乐周刊的名字。他知道这些娱乐周刊会拍些有误导性的照片,提前发给当事人,索些钱财。他厌烦这类不入流的小手段,却又不得不提防。那些胡编乱造,捕风捉影的花边新闻,最能煽动舆论,影响莫氏的形象。便顺手拆开,打算先替莫沉闻看一看,能处理就及时处理掉。
老爷子手上没拿稳,几张照片滑落出来。
只匆匆一瞥,莫老爷子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凝固。
照片模糊,矮一点的男人他不认得,但照片上另一男人的背影轮廓,他再熟悉不过。
是莫沉闻。
牵手相拥,姿态亲昵。
莫崇年捡起照片,周身静得可怕。照片一角被攥出了褶。
这样的照片,一旦外泄,必然满城哗然,莫氏经营至今,众人的心血,都将在一桩丑闻里化成泡影。
“老爷子?老爷子?”一旁的秘书收拾好手中的文件,一抬眼,恰撞见这一幕:“您怎么了?”
秘书的目光瞥见照片,还没来得及看清。
老爷子喉间发紧。事实怎样他还不能确定,他必须得当面问问莫沉闻。
他把照片收拢,放进外套内袋:“我出去一趟。”
秘书愣了一下:“您不等莫总了吗?”
莫崇年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脚步:“告诉沉闻,让他今晚回趟老宅。”
门刚关上,莫老爷子就给手底下的老郑去了一个电话,简单交代了下,让他抓紧时间查清楚,把照片和狗仔都处理干净。
老爷子在莫氏大楼下站了一会。一月份风还是冷的,他身后这栋大楼装着几千名莫氏员工,插天的楼宇是白城的地标建筑,兀自伫立在白城中心,像城市的心脏,不断泵出血液,循环往复,早已和这座城市密不可分。他不敢想象,若有一天,莫氏倒下了,几千个家庭怎么办,他又如何向自己的父辈交代。
莫沉闻开完会没动,有些疲倦地捏着眉心,秘书走过来说了老爷子的交代。
“回老宅?”莫沉闻疑惑地抬眼。
“是的莫总,老爷子的意思。”
“知道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征兆的将自己喊回老宅,莫沉闻在脑海里飞速地过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处理不当的事。但心脏还是没由来地乱了一拍。
莫沉闻晚饭都没顾上吃,七点一到就驱车赶往老宅。
老宅僻静,莫崇年效仿古人附庸风雅,院子专门请了名家造园。一步一景,错落有致,颇具意趣。只是进门到正厅这一路迂回曲折,无心观赏者走起来便觉得过长了。
佣人不多,都跟了很多年。从小看着莫沉闻长大的吴妈先迎了过来,接过外套,小声叮嘱:“老爷子今天心情不太好,待会说话顺着他点。”
莫沉闻含着笑应了一声:“嗯。”
莫沉闻许久未踏进莫崇年的书房,走在长长的走廊上时,他回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他做了错事,被老爷子叫到书房训话,书房的门又沉又重,他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推开。
想着就走到了门前,他顿住脚步,抬手推门,有一瞬间的愣神,记忆里沉重的房门似乎更重了。
书房里紫调的胡桃木柜沿着墙排开,木纹沉厚,案几上的紫檀摆件摆得端正,一切都分毫不乱。
老爷子一如既往地坐在书桌前,没什么表情。只有他进来的时候,抬了一下眼。
“爷爷,您找我是出了什么事吗?”莫沉闻站定后开口。
莫崇年招手让他坐下,面前照片一道排开,都是些同龄女性的照片,莫沉闻不明所以地看着老爷子。
“沉闻,你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这些都是爷爷帮你挑的合适的女孩子,你看看你有没有觉得不错的。”
莫沉闻微微松了一口气,搬出常用的借口推脱。推脱一半,对上老爷子忽然锐利起来的眼神,本能里的恐惧瞬间爬上脊背。自从他逐步接管莫氏,他便觉得爷爷已经老了,今天才忽然发现,在爷爷面前他依然是个望山却步的孩子。
“爷爷……”莫沉闻脑海里有一瞬的空白,不过他掩饰的很好,马上又恢复了常态。
“不满意?”莫老爷子的目光如有实质般,“那我这里还有一张…”老爷子抽出其中一张,手腕一送,照片轻飘飘落在莫沉闻面前。
少年的脸微微含笑,带着未脱的青涩,是学生时代的余叶杭。
书房里灯开得很亮,照得人无所遁形。
莫沉闻努力调整状态,弯唇一笑:“爷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崇年坐在那里,如山一般不可撼动。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唇角僵住。莫沉闻的理性告诉他,只要回答的让爷爷满意,这一关也并不难过。只需要说,是个“情人”都算不上的小玩意儿,玩玩而已。爷爷让他分开,他假装乖顺地分开。
但是他说不出口。
“我……”莫沉闻期待有一天能将两人的关系昭告天下,而在此之前,他面对家人的逼问,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名称冠在余叶杭之前。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在国外那些年也不曾过多干涉过你,没想到你竟然在国外沾染了这种恶习!”莫崇年理所应当的认为是那个小歌星勾引了他的乖孙子,“是他勾引的你,对吗?”
莫沉闻在脑海中想出了好几个应对的方案,可听到这句话,还是出声反驳:“他没有。”
三个字一出口,莫沉闻愣住了,他仿佛听到耳边有什么在崩塌。三个字,彻底出卖了他平静的爱情,也让他再无退路。
莫崇年的眼神变得愤怒而危险,呼吸似乎也重了几分,强压着怒气:“沉闻,你一向拎得清。哪怕小门小户的女人,都容易解决。”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会给莫氏带来什么!”
老爷子闭了闭眼,压着怒火:“和他断掉,否则,你知道我有很多办法。”
已经是明摆着的威胁了。莫沉闻只能破釜沉舟,不顾一切:“爷爷,莫氏后续的整套规划,离不开我。”
莫老爷子阴冷的目光自眼窝射出,整张脸没有一丝东方人的柔和:“你是在用莫氏,要挟我?”
莫崇年商海浮沉那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各式人物没见过。今天又见了个新鲜的,自己的嫡长孙为了个男人,要篡权夺位。
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桌面:“你以为莫氏离了你,就转不动了?”
莫沉闻强撑着对上莫崇年的目光,他知道自己手上的筹码还远远不够。现在,他真的没有别地办法了。
“现在正是莫氏的关键期。爷爷,我对莫氏没什么感情,只是因为这是爷爷你的心血。”莫沉闻软了下来,几乎是在哀求,“爷爷,我保证,我们会藏得好好的,绝不会暴露出来。”
“你知道的,我不会容许有这样的隐患。”莫崇年皱起眉,脸色更黑了,他不允许别人忤逆自己,更不允许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天之骄子”有一天会为一桩丑闻哀求自己。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分开。”莫崇年很少如此动怒。
莫沉闻深吸了一口气,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神早已碎裂的不成样子。莫崇年从未见过他这种眼神,却也能读出他的答案——不能。
莫崇年的额角突突地跳,心脏处隐隐传来的疼痛,随着无章法的乱跳,越来越明显。
他有些不适地想要扼住这股痛感。
莫沉闻见爷爷捂住胸口,也慌了,赶紧绕过书桌去扶。莫崇年用力将人推到一边,莫沉闻又上前,牢牢扶住莫崇年的胳膊,声音低哑:“爷爷,您是我的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莫崇年垂着眼睛,看向抱着自己胳膊的孙子。
他记得,在莫沉闻还很小很小的时候,遇到难事就会撒娇地抱着自己的胳膊晃:“爷爷,爷爷,帮帮我吧。”
而今时不同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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