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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陈寒景(三) 上药给陈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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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开了,再下面,然后煮青菜,煎鸡蛋,一气呵成。
热气腾腾的面很快就端上了桌,卖相看着居然还行。
就是我受了伤,手还不怎么灵活,一通忙活下来,腰酸手疼的,在椅子上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拿起筷子。
陈寒景也没有先动口,他看着那两碗面,挑眉道:“你居然还会做饭?”
“当然了!”
做饭又不是什么难事。
“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他没说话,低头吃了一口,依旧没说好不好吃,但他没停,一口接一口,最后连面汤都喝光了。
对一个厨子最好的褒奖,就是吃光他做的饭。
我冲他笑了:“看来味道不错。”
陈寒景抬头看我,眼神刹那间似是有点恍惚。
但很快,他就别开视线,喉结动了动,“还行。”
我嘴上没说话,心里却很有点得意。
连汤都喝完了才说还行?
这人嘴可真硬。
但其实面煮得到底怎么样,我也吃不出来,我的烧还没全退,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勉强喝了几口面汤就吃不下了,又觉得浑身疼,在桌上趴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点儿精神,看到桌上的碗筷,下意识要起身收。
他却先一步拿走,径直去了厨房。
“碗我还是会洗的。”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又痛得实在笑不出来,“你可别把碗又弄碎了。”
没等他回应,我就像被抽空了骨头似的趴回桌上,歪着脑袋,看向厨房的方向。
水声响起,我看见他站在水槽前洗碗,脊背挺得很直。
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心底蓦地泛起一股尖锐的痛楚。
我忽然想起了很小的时候。
那时,妈妈还没有去疗养院,我也还跟小,吃完饭妈妈在水槽前洗碗,我就坐在桌边写作业。
电视开着,里头在播着新闻,水声混着电视背景音的夜晚,明明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我那时却不知道,原来这种普通的日子是很难得的。
现在知道了,却已经没有了。
从我分化过后,就再也没有了。
我鼻子一酸,眼眶直发潮,赶紧把脸转过去,埋进胳膊里。
过了一会儿,水声停了。
我听见陈寒景走过来的脚步声。
紧接着,椅子被拉开了,他好像坐到了我的旁边。
我仍然趴着,没有抬头。
“真不去医院?”
他又问我。
我把脸在袖口上胡乱蹭了蹭,才偏过头,尽量让声音不显得哽咽。
“你烦不烦啊?我说了不去!”
他没再劝,起身去拿来了药。
“你把药给我,我自己上。”
我说着就伸手去够,结果指尖还没碰到药瓶,就又疼得抖了一下。
我这时才注意到我整个手腕都是肿的,青了很大一圈,连把胳膊抬高都很困难。
“你连手都抬不起来。”
“能够得着哪里?”
我梗着脖子同他争辩。
“那也不用你管,你把药放那儿就行了!”
“去沙发,我帮你。”
陈寒景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我腋下,另一只手扶住我的后腰,把我从椅子上半扶半拽起来。
我整个人像没了支撑,软得直往他身上倒。
“我自己能走。”
我小声说。
他没理我,把我带到沙发边,按住没受伤的那侧肩膀,让我半躺下来。
我后背刚陷进沙发里,他就蹲在我旁边,拧开药瓶,用棉签蘸起药水。
我的呼吸却不自觉地紧起来,我有点抵触上药,可我们的身高,力量都太过于悬殊,他一只手就能按住我两只胳膊,我被他强行按住,脱掉了外衣,皮肤刚接触到空气,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其实很羞耻的。
毕竟我身上有那么多见不得人的痕迹,还要被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脱了衣服上药,所以,他脱我衣服时,我一直没话找话的转移注意力。
“你,你就只上药,不要乱摸乱看啊…”
“而且你还在易感期,你不能乱着来的…”
“我是个beta,也没办法安抚你…”
话没说完,他的手指就按在了我唇上。
他的指尖冰冰冷冷的,带着很淡的药味,我的嘴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后面的话全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让我做什么。
往常男人们把手放在唇上时,都是叫我主动张嘴,可陈寒景没有,他只是看着我,眼神又黑又深。
我有点怕他。
这可能就是alpha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我一动都不敢动了。
他并没做什么,静过了片刻,就收回手开始给我上药。
棉签擦过伤口时,我先是感到一阵凉意,随之而来的是火辣辣的痛。
我疼得绷紧了脚趾,呼吸急促。
陈寒景依旧在认真上药。
他一只手固定着我的腰,另一只手上药,指腹偶尔会碰过我完好的皮肤,硬茧带来极细微的粗粝感,居然…有点舒服,连疼痛都缓解了不少。
老旧的吊灯在他身上笼出一层暖黄的光。
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盯着他的发顶,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屋里很安静。
静得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他的呼吸声。
交缠在一处,不分彼此。
“翻过来。”
他冷不丁对我说。
我瞬间从那种恍惚里醒过来:“什么?”
“你后面受伤了。”
“也要上药。”
我意识到他指的是哪里,耳根腾地烧起来。
我下意识并紧腿,把脸别开。
“那里,就不,不用了。”
“是吗?”
他看向我,“你发烧应该就是那里的伤口引起的。不处理,后面会更麻烦。”
我咬了咬下唇,小声说:“那你把药膏放在这儿…我自己上。那里我能够得着。”
他没说什么,把药膏递到我手边。
我伸手接了,他却没走。
我抬眼看他:“你做什么?”
“看你上药。”
“……”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表情认真,居然像在说一件极其正常的事。
我张了张嘴,脸上烧得更厉害。
“我…我去洗手间上。”
我说着就要起身。
“不行。”
他按住我,低声说,“万一你没上好药,伤口感染,发烧死在我这儿,要怎么算?”
我瞪着他。
他毫不客气地命令我:“要么去医院,要么就在这,上药,给我看。”
我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又气又臊,手心里起了一层的汗。
我想骂他,可也不知道该骂什么,毕竟现在寄人篱下的是我,受伤的也是我,惹怒了一个易感期的alpha,对我来说并不划算。
对峙了十来秒,我慢慢咬住下唇,才像认命似的,一点点□□。
我不敢看他,认真地把药膏挤在指尖,再一点一点地把药膏推进去。
我不敢发出声音,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直发颤。
我知道他在看。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像一柄刀似的,如芒刺背。
“可以了吧?”
我的声音里带着很轻的鼻音,眼眶里应该是也蓄满了泪,视线一片模糊。
他没说话了,只是收拾好那些药瓶棉签,又去卧室里拿出被子丢在我身上,盖住了我的身体,随后便起身进了洗手间。
我缩在旧沙发里,眼眶里打转的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我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哭。
明明这些羞耻的事我也没少对着别的男人做,我从来都不哭的,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做了,他们就会给我钱,或者是其他什么我想要的东西。
可陈寒景算什么东西?
他是一个贫穷的alpha,他不是圈子里的有钱人,不是那些金主,不是我需要讨好的人,他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看好戏一样的看我?!
我越想越气。
我这人性格向来不好,小气卑劣,睚眦必报。
我知道,今晚我如果不找点补回来我一定会被活活气死的。
我撑着沙发扶手,颤颤巍巍地爬起来。
陈寒景大概是在冲澡,我听到了水声,果然这个洗手间是一点都不隔音的,我想到下午撒尿也被他听着的事,愈发愤慨,抱着被子,在客厅呆站一会儿,目光落在了那张小茶几上。
我提不起劲,就用身子把茶几一点点顶开,顶到旧沙发旁边,然后弯下腰坐下去,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咯吱”一声响,茶几的腿好像断裂开来了,我定了定神,又看着张旧沙发。
它本来就是塌的,中间凹下去一大块,底下的弹簧早就没弹力了。
我蹲下来,把手伸进坐垫和靠背之间的缝隙里,摸到里面的海绵,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碎海绵不停地往外扯。
终于,“嗤啦”一声,沙发面被我扯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发黑的填充物。
我退后一步,端详着那沙发,像被掏空了一样,坏得已经不能再坏了。
做完这一切,我在陈寒景洗完澡之前,故意躺回了他的床上。
所以,当陈寒景洗完澡出来后,先是看到了客厅里那个已经坏到不能再用的沙发和茶几,接着,便是卧室里那个躺在床上,满脸泪痕,却红着眼冲他咧开了嘴角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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