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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陈寒景(二) 我有点同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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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觉睡了很久。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隐约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陈寒景?”
我喊了一声。
没人应我。
难道是我听错了?
我懵懵掀开被子,却骤然看到卧室门口站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我吓了一跳,看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这是陈寒景。
现在大概是傍晚了,天色很暗,陈寒景没有开灯,窗外的暮光透进来,他的脸就那么沉在阴影里,什么都看不清。
我皱了皱鼻子,鼻尖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味道,是很冷冽干净的新雪味。
这难道是陈寒景的信息素?
beta感知不到信息素,只有顶级omega或者alpha释放时,才能闻到一点香气。
穷如陈寒景肯定不会是什么顶级alpha,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他正处在易感期,那时候的信息素最浓,浓到我们beta都能闻到气味。
alpha易感期可是会暴怒,控制不住自己的。
我心里突地一跳,忙摸索着从床头打开了灯。
陈寒景的脸色果然极端难看,盯着我的眼神十分晦暗,像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
我生怕他要抓着我解决生理需求。
我可不要跟他睡,且不说我现在受了伤没有完全恢复,也不说我跟他才刚刚认识,关键是他太穷了,我跟他睡肯定一点好处都捞不着。
虽说他救了我吧,可我又没有求他救,是他自己烂好心多管闲事。
我才不领情的。
我抖了一下,弱声弱气地说,
“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啊?到了易感期?你的抑制剂在外面柜子里,我看到了,你快去打吧。”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可不跟你睡啊,我很贵的,而且我不是omega,没有信息素安抚你的!”
他听到我的话,居然笑了一下。
说实话,陈寒景笑起来更好看了,眉眼间的凌厉攻击感竟也更强,如果不是在这么一间破烂的房子里,他的气质真的好的让人挪不开眼。
他一步一步走近我。
我生怕他会用信息素压制我,吓得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他什么都没说,只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随后,伸过手,两根手指捏住我身下那件睡衣的一角,像不愿意碰到我似的,轻轻一抽,转身就去了客厅。
我愣愣地坐在那儿,心跳还没平复,鼻尖那股新雪味也散不去,冷冽冽的。
我在房间内待了很久,才听见客厅外传来抑制剂被拆开的声响。
我想,陈寒景现在正处在易感期,肯定很难受。
但我不能心软。
不能让这种穷人占了我的便宜。
可偏偏这个时候,我来了点尿意。
越憋越难受,连带着整个小腹都坠得发酸。
我犹豫好久,还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门口偷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我站在那儿又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最终还是厚着脸皮,慢慢走了出去。
*
陈寒景就坐在沙发上,半裸着上身,肩膀和手臂的线条暴露在灯下,优越流畅。
旁边茶几上放着两盒被拆开的抑制剂。
他年纪看着跟我差不多,应该也才分化了不过几年,居然一次要用两盒。
我心里嘀咕了一句,目光不自觉地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看够了吗?”
陈寒景抬头看我,声音冷淡。
我点点头,又慌忙摇头,才想起自己要干什么,冲进洗手间,把门一关。
但这房子的隔音怎么那么差啊?
声音好大,水声撞在瓷砖便器上,哗哗地响,一想到陈寒景现在就坐在外面,隔着薄薄一扇门,或许正听得清清楚楚,我整个人都烧了起来,羞耻得想快一点,再快一点,结果越急越停不下来,只能咬着嘴唇,盼着这声音快点结束。
终于完事,我冲了水,站在洗手台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果然脸红得不成样子,我搞了点凉水泼在脸上降温,走出去时,也尽量偏着头不看他。
可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他果然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
好尴尬…
“你为什么把我带回你家?”
“你为什么睡我的床?”
我还是打算找点话说,没想到,他竟同时开了口。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昏迷过去之后一直抱着我,喊我妈妈。”
陈寒景先说道。
我刚刚降下温度的脸又烫了起来。
昏迷的事情我当然记不清楚了,可是抱着一个素不相识的大男人喊妈妈,也,也太过羞耻了!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为什么睡我的床吧?你不知道在别人家应该有一点最起码的教养吗?”
没教养?
我最讨厌别人说我没有教养!
一个穷人,要那么多教养有什么用?还不是要干苦力?还不是住在这种破烂房子里?
我当场就急了,冲他道,
“我太不舒服了,所以就去床上睡了一会儿,我会给你钱的!”
“我说了,送你去医院。”
“我也说了,我不去医院!”
陈寒景似乎不想跟我在这个话题上争论,垂了眼:“总之,你要是还想在我这儿待着,就不准再睡我的床。”
“我给你钱就是了!你的床多少钱?我买下了!”
“我不需要钱。”
……
假清高什么?
所以说,我最讨厌跟穷人打交道,总爱标榜自己人穷志不短,一个个的自尊心却强到可怕。
但冷静下来想想,我还是得继续在这里住下去的。
我还要躲着那帮不知道是什么人的仇家,赵明远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追究那幅画的事,我不能让他们找到我。
我声音软了下来。
“我睡沙发,行了吧?”
他看我坐下,反而起了身,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卧室。
我也顾不上管他,想了想,还是得把之前住的公寓卖掉,尽快搬家才行。
但这都需要时间。
目前看来,还是在陈寒景这儿最安全,谁也找不着我。
我打开手机,给中介发了消息,委托他替我处置房产。
往下翻,是周聿的对话框,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昨晚我被打之前发的。
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了,我没有回复,那边也没有再发。
消息框里没有一个字,只有一张照片。
是我在酒店的床上,叉着腿被拍下的口口照。
我盯着那张照片,喉咙发紧。
“什么意思?”
“想你了。”
没想到周聿居然秒回了我。
只有三个字,言简意赅。
我知道周聿的意思,是想让我陪他。
可我现在浑身是伤的,根本没办法陪睡。
于是我打字解释:“这几天不太舒服,过两天成吗,聿哥?”
发出去之后,那边就没有回复了。
我拿着手机等了好久,始终都没有回复了。
我生怕惹恼了周聿,他就不给我参加酒会的邀请函了,便停在对话框里,想着要不要再解释几句,结果手指不小心又碰到了那张照片,还放大了。
照片上的男人头发凌乱,面色潮红,目光迷离,两条光洁的长腿就那么毫无廉耻的大叉着,整个身子上都布满了红痕齿印,要多下贱就有多下贱。
明明不是第一次拍这种照片。
明明刚刚分化不久,我就为了钱陪人上床还被录了像,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在这么一间普普通通,开着暖黄色灯光的小破屋里,我看到自己这样,竟觉得有点儿恶心。
心口忽地泛起一股尖锐的剧痛,手指发颤,手机就这么脱手甩在了沙发上。
偏偏这个时候陈寒景拿着便当从背后走了过来。
我吓得一激灵,赶紧拿过手机,也不知道他看见没有。
陈寒景走到我面前,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应该是没看到。
我想,但他看我的目光很奇怪。
他的瞳仁比普通人的要更深黑一些,所以盯着人看的时候,很有压迫感,让我脊背发毛。
他看得我有点心虚。
正当我准备说点什么,他却主动开口了,问的却是:“你饿了吗?我刚看冰箱里的便当没有动过。”
我松了口气,很老实地回话。
“饿了。但我不想吃便当。”
我看了眼他手里的那些便当,都是些奇奇怪怪的配菜,酱汁则更奇怪,一看就是超市里长期滞销的那种,根本不好吃。
“要不我点个外卖吧,你这里地址怎么填?”
“这里没有外卖。”
我拿起手机查了下,好像还真没有,所有的饭店餐厅都不在配送范围内,天,他住的地方究竟是有多偏。
我彻底无语。
陈寒景却说,“我买了菜,你要吃什么?”
“你,你做饭给我吃?”
陈寒景:“嗯。”
“那随便做点?炒个饭或者下个面都行。”
陈寒景:“嗯。”
说完就转身走进厨房。
可没过一会儿,烟味就从厨房里糊了出来,夹杂着噼里啪啦的油声,吵得要命。
我一瘸一拐的走过去,差些被冒出来的浓烟给呛死。
而陈寒景就那么站在冒着烟的油锅正要把切都没切过的菜往里倒。
我赶紧上前,一把将他从灶台前拽开,推出厨房。
“你别做了,出去吧,我来。”
他被我推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油锅,眉头拧着,似乎不太放心。
我摆摆手,无语地说道,“你再待下去,这厨房都要给你点着了。”
他这才退出厨房,但也没走远,靠在门框边看着我。
我先把火关了,开窗通风,又看了眼他买的东西:几颗蔫了吧唧的小青菜,几个鸡蛋,两包挂面。
行吧,这配置也只能下个面吃了。
我重新烧水下锅,一边下,一边想,这人饭不会做,吃的也不会买,住这种地方想来也不会有omega跟他,说不定还有病,这么多年一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活过来的。
唉,感觉也挺不容易的。
我对陈寒景,无端端地多了几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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