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劣小人》野莓山山兔

3、挨打（三） 我被一群人

　　别说几次了，一次我都不愿意。
　　我跟男人睡觉的前提，是他们能够给我足够的钱或者好处。
　　赵明远的钱已经到手了，他也就是个暴发户，再睡下去也榨不出我想要的东西，我当然不愿意再陪睡了。
　　我就是这种卑劣小人，利字为重，本来以为跟从前那些男人一样，占点便宜就算了，可显然赵明远比我想象中要难缠得多。

　　我喘了两下，胸口微微起伏着。
　　嘴角好像被他咬破了，渗出一点血，带出点铁腥味。

　　“赵总。”
　　我嗓子有点哑，却硬撑着把语调放得更软，“不瞒您说，您这画的钱我是打算还给您的，毕竟买卖不成仁义在嘛，您现在摸也摸了，亲也亲了，也不亏，是不是？”

　　“你什么意思？不想让我碰？”
　　“你不让碰大晚上的跑老子家里来发骚？”
　　赵明远捏着我的，质问道。

　　“不是，不是不让碰，您现在不就是在碰着嘛。”
　　他很用力，我疼得眼皮一抖，连声音都小了许多，
　　“就是这几天不太方便。要不，要不您给我三天时间，我把钱凑齐了还您就是！凑不齐我再陪您睡就是了，您又不是找不到我。”

　　把身体当做筹码哀求男人。
　　这话说出来，像吞了只活苍蝇似的，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可我还是得笑，得把姿态放得更低低，得求他高抬贵手放过我。

　　赵明远面色依旧不善。
　　“你个beta，有什么不方便的？”
　　“少在这装腔作势！”
　　他骂了一句，松开我，转身朝门口喊，“来人，拿套衣服过来！”

　　佣人很快送来一套叠好的衣物。
　　赵明远接过来，看也不看就甩在我身上。

　　我低头一瞧，那衣服是丝质的，薄得可怜，几乎是完全透明的。

　　“去，洗个澡，换好！”
　　他重新坐回沙发里，翘起腿，用看狗的眼神睨着我。

　　“我…”
　　我攥着那团衣服，指尖发颤。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吃的药药效过了，还是说方才那耳光打得太狠，此时此刻，我的眼前一阵阵发晕，一时半会竟想不出该如何反驳脱身。

　　“让你去洗澡听见没有？”
　　赵明远大概是真的没有耐性了，冲我吼道，
　　“把衣服脱了！就在这儿脱，脱光了自己走进去！”
　　“别逼我再动手！”

　　我很怕再挨打。
　　我这幅身体，连重一点的体力活都做不了，再挨顿打，是会很难过的。
　　我胸口一窒，愣了两秒后，还是慢慢转过了身。
　　腿软得好似在打晃，动作间，我的膝盖磕在了茶几角上，疼得我眼眶微湿，我背对着他，手指抓住衬衫下摆，一点一点往上掀。

　　布料从皮肤上剥离。
　　那些被掐出来的，咬出来的，吮出来的痕迹全都暴露在空气里，凉飕飕的，像有无数只小虫在爬。

　　我难堪地咬了咬唇。
　　即使没有扭头，我也能猜到赵明远此刻一定在目不转盯地看着我。
　　我麻木地，将外裤也脱下，最后脱得只剩下内裤。

　　我犹豫了一下，赵明远又开口骂了：“贱货！”
　　“脱啊！”

　　我不争气地弯下腰，手指勾住裤腰，慢慢往下拉。

　　就在这时候，赵明远忽然接了个电话。
　　我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我看到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声音也立刻变了，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讨好，一直对着电话那头陪笑。
　　“是！是！好的！放心！哎哟这我哪儿敢呀，哎！改天必定亲自上门赔罪！”

　　他一边应着，一边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挂断电话后，他沉默片刻，竟朝我挥了挥手。
　　“宋折然，没看出来，你还挺有本事啊！”
　　“算了，那画就当我吃亏了，我也不要你赔钱了！你现在给我滚！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怔在原地，手指还勾在内裤边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飞快地提起，又抓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地往身上套。
　　我生怕赵明远改变主意，慌乱中连衬衫的扣子都扣错了两颗，我也顾不上了，就这么囫囵地套上外套，看都不敢看他一眼，逃也似的往门口跑。

　　*

　　我脚步很快，直走到马路对面才停下来，弯腰吐了口气。
　　夜风从没扣好的衣服里灌过来，冷得我后槽牙都在打颤，腿也更软了，眼前一阵阵的在发黑，连头顶路灯的光都成了硕大的光圈，晃得我几乎站不住。
　　我扶着绿化带旁边的铁栅栏，摸了下裤子口袋。
　　还好，药还在。
　　我拧开盖子，倒出两粒，想了想，又多倒了两粒，就这么一股脑全干吞了下去。
　　“咳咳咳…”
　　我呛得整个人都弓了下去，捂住嘴，肩膀抖了好一阵。
　　眼泪被咳了出来，糊在睫毛上，但我没觉得多难受，只觉得侥幸。

　　我不知道赵明远为什么今晚放过了我，但想来，应该是跟他接的那通电话有关。
　　到底是谁给他打的电话呢？

　　我想不出来，也没有力气去想。
　　我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有哪个相好的男人会“英雄救美”。
　　这种好事，从来都不会落到我头上。
　　我只是觉得庆幸，庆幸自己这么不明不白地逃过了一回。

　　看来，我以后要更加小心了，不能随便再去男人的家里了。
　　他们这些有钱人，拿捏我跟拿捏一只蚂蚁似的，还随随便便的就能打我…
　　我有的没的想了很多，等终于平复了一会儿，才发现，今晚奇怪的事不止一件。

　　我居然打不到车。

　　手机屏幕上的叫车软件足足转了五分钟，始终显示附近暂无可用车辆。城东虽然很偏，但也不至于一辆车都叫不到啊，我出了三倍价钱，没有人接，加到五倍，依然没有。

　　路灯洒下冷白的光，把街道照得异常空旷，偶尔一两辆汽车飞驰而过，又很快没入夜色。
　　真活生生的见了鬼一样。

　　要不是我这病开不了车，我也不至于这么狼狈，现在，我只能拖着脚步往前走。
　　愈发觉得匪夷所思。
　　所以，当几个人从绿化带后面的阴影里走出来，堵住了我的去路时，我才意识到：
　　我这是早被人给盯上了。

　　我下意识回头，后面也绕过来两个。
　　一共五个人，把我围在中间。

　　“宋折然？”
　　为首那人叼着根烟，偏过头，上上下下打量我。

　　我没说话。

　　“有人托我们给你带句话。”
　　他走到我面前，一口烟喷在我脸上，呛得我眼角发酸，我本能想退，后面却已经贴上了人墙。

　　“他说，你就是个不要脸的…贱货！”

　　话音刚落，后面的人一脚踹在了我的膝窝上。

　　我没站稳，猛地往前一栽，手撑在粗糙的地砖上，掌心立即擦破了皮，火辣辣地在疼。

　　“给我打！”

　　很快，就有人一拳打在了我的肚子上，钝痛一下子炸了开，我疼得缩起了身子，但紧接着又是几下，踢在我的肋侧，后腰，大腿，鞋底撞击皮肉的闷响在空旷的街道上异常清晰。

　　我拼命的咬住嘴唇，可痛哼声还是不争气地从齿缝间漏出。

　　“别他妈碰脸啊，等会儿还要给他拍照交差呢！打别的地方！”

　　为首的那个蹲下来，手指勾住我后脑的头发，往上一拽。

　　我被迫仰起脸。
　　“你，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嘴里的血腥味一股一股的往上涌，连带着我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

　　“你知道你得罪谁了吗？”
　　他手上又加了点力气，眯着眼问我。

　　我哪里知道，我得罪的人多了。
　　多到我一个个数都数不过来。

　　“呵，不知道更好！总之是你得罪不起的人！你这种到处勾引别人，破坏别人家庭的人，活该被人打！”

　　我的心猛跳了一跳。
　　怎么回事？原配抓小三来的？
　　我都有点佩服我自己，这个时候还能想这些。

　　“扒了他！”

　　我想抵抗，可刚抬起胳膊，就被人反拧到身后，好不容易穿好的衬衫又被剥了下来，扯到一旁，
　　我咳嗽着，喉咙里腥甜翻涌，气若游丝。

　　随便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捉奸”了。

　　我仰着头，竟然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老大，这beta还怪勾人的，我们要不要上了他？”
　　有人咂着嘴，手在我的摸了一把。

　　“算了，上面没说要动他！再说了一个beta有什么好上的，我们走！”

　　他们在我身上补了好几下，然后掏出我口袋里的手机，往地上一摔，屏幕裂了，暗了下去。
　　药也被他们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还有人在我肋骨上最后踩了一脚，才跟着其他人走了。

　　我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路灯一点一点变得模糊。
　　好像要下雨了。
　　一滴，两滴，渐渐的，雨丝变得好密，用力地砸在脸上，沿着我脖子的弧度流进衣服里，冲刷着身上的血迹。
　　我动不了，也不敢动。
　　就这么淋了一会儿雨，直到身体开始发冷，才慢慢翻身，撑着想爬起来。结果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路灯的光在我眼里已经碎成了一片。
　　没想到，躲过了赵明远的那顿打，还是要被其他人打。
　　我想笑，可却扯不动嘴角，做不出任何表情。
　　最后我只能低下头，爬着捡起了手机，屏幕已经碎的不成样了，但还好，还能开机。
　　我打开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
　　脸倒是确实没被打，但嘴角裂了，一直在冒血，白色的衬衫早就撕烂了，遮不住里面的皮肤，血渍乌青，东一块西一块地印在皮肤上，好丑。

　　这时，便利店的感应门开了，有人走了出来。

　　我这才意识到绿化带对面居然有家便利店。
　　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却听到一阵脚步声靠近我，紧接着，一把伞居然落到了我的头顶，还有一只矿泉水瓶，就这么递到了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