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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关中遗老族 4 酒后乱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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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犊子的老父亲大概就是这种心情吧,见不得孩子受任何委屈。
高鼎一怔,苦笑道:“谁都敢。”
严谕莘顶着微醺的脸蛊惑人心:“放心,以后,我护着你,对你好。”
只要你不犯天条。
高鼎不敢直视他,转头挪开视线。
木灵魂线的绿色灵流猛地泄出。
严谕莘仰头闭眼笑起来,牙齿整齐雪白,一颗颗小小的贝壳镶嵌在通透如水晶的面容上,洁净无瑕,修长的脖子和喉结在灯光下染上一层金粉色,暴露无余。
逗小孩还挺有意思。
不想凝神归息间,灵流却满载着荒腔走板的思想,在黑暗之中蔓延。严谕莘不受控制地越发想要多了解高鼎,拿捏他,控制他,占有他,甚至奴役他,要夺走他的全部神识,抢走他全部的气运。
等他求自己时,再给他一点甜头。
他还想要……
他不知道还想要什么,只觉得灵魂深处潜藏许久的暴虐、阴暗、邪恶都在遇到高鼎这个骨血之爱后,被今晚过量的酒水被激发出来,变得肆意疯狂,变得嚣张跋扈,离烈火烹油只隔着一张人皮。
高鼎依旧转头背对着严谕莘,他肩膀抖了下,不知道是不是在笑,只听得他好似嘲弄地说道:“老师是这样的人啊,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怎么对我好?”
严谕莘半睁眼睨着他,视线落在高鼎的耳朵上,他耳朵很红,在微长带点卷的鬓角下露出一点闪亮,是个银质的耳夹。他旁若无人般伸手拉过高鼎的手腕,拽他俯下身,扭过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也看清对方眼里的红丝。
“哦?大学生,想要什么,很难猜吗?没钱吧?”
初出茅庐的小牛崽,有的是力气,有的是心气,有的是时间,却偏偏没有钱。
混着酒香的热气吹过高鼎耳边,高鼎感觉到手腕上的那只温热的手顺着他的手背滑下来,紧紧握住他的手掌,略小。
高鼎心扑通一声。
怕他说出什么荒唐话,又期盼着他说点什么。
垂直浓密的睫毛低垂,唇红齿白,明眸皓齿。
“去买点股票,我保证,周一你买哪支,涨哪只,”严谕莘拍了拍儿子的手背,给他很多很多的金气运,“别客气,不要告诉别人,就当见面礼。”
既然他上辈子不要长命百岁,不要一世安稳,那就多给点钱吧?现在的人都爱好这东西,钱对凡人总是好的。
高鼎没说话,从头顶自上而下望他,对严谕莘这样子,有点生气。
“老师,你真好啊。”
高鼎收回手,冷冷一笑。
“不用谢,我,我……”严谕莘表想明自己是个很不赖的父亲,又不知道怎么说,“带你过好日子,你要听话。”
高鼎更生气了,冷冷向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贴上天台的矮墙,拉开两人的距离。
太远了。
严谕莘不满地皱眉起身,高鼎退两步,他就上前逼近三步,一手撑在高鼎脑袋旁,想把他的话说完。因为身高差了点,够得有点勉强,不耽误他垫脚把嘴贴到儿子耳边:“我,从不亏欠人。”
爸爸就是爸爸,上辈子欠的,这辈子会还的。
高鼎歪头躲开,咬紧后槽牙。
绕过花墙的桑莼正好看到这副景象,一把捂住嘴看向两人。
高鼎摇摇头,指了指严谕莘,用口型说:喝多了。
桑莼嘴角压不住,慌张掉头想逃,跟过来找严谕莘的江森宁撞个满怀。
“呃!”她被江队长梆硬的胸膛撞得头晕,下意识中还在感慨:天啊,这是什么鬼热闹啊!
桑莼决定不走了,就像凤凰传奇歌里唱的那样:留下来!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不看白不看,最好看的就是这种帅哥之间的修罗场啊!
江队长把严谕莘从高鼎身上拉开,急头白脸喝道:“小莘,你不是不能喝酒吗,怎么喝这么多,哎呀,身体没恢复就少喝点啊……”
看不出他对严谕莘有任何不满,满心都是对眼前人的担心,以及实习生的不待见。
“没事儿,你起开。”别耽误我对儿子好。
“我来吧,江老师,刚刚莘哥没站稳,我扶着他。”
高鼎一手从后面拦腰搂住严谕莘,另一手抓着他的胳膊,把他从江森宁那里生拉硬拽过来,因为过于用力,严谕莘吃痛哼了一声。
“哎呀,你轻点。”
孝顺孩子。
严谕莘似乎还很高兴地咕囔了句什么,旁边人都没听清楚,但高鼎听清了。
“放心吧江老师,我没喝酒,我开莘哥的车送他回去,“然后大声喊道,”还有谁顺路吗,我一起送吧。”
又凑了两个人。
几个人和在场还没走的告别后,高鼎就开着车按几个醉鬼说的地址,一个个把人安安稳稳送了回去。
第二天严谕莘睡到下午,才沉沉醒过来。
这个周末他睡的太好了,既没有人间的工作,也没有地府的任务。他简直觉得自己像个最幸福的凡人了,拥有珍稀的甜美睡眠。
飘崽呼呼跑进来,似乎也很高兴。它的眼睛变成爱心形状,在床头转圈圈。
“抽的哪门子的风?命书找到了吗?”
机器人摇头。
“文书呢?”
机器人点头。
严谕莘怀疑他根本就没管他的命书。
看它还是在转圈,便追问道:“你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这只小鬼神识完整,不怕阳光,除了没有□□——这个用机器人身体已经补足了,不会说话——但能表达情绪,其他方面跟个人类七八岁小孩差不多。
飘崽比心。
“既然有好事儿,我带你去买手办庆祝一下吧。”
飘崽既不能吃,也不好穿,它的爱好还挺简单,收集手办。
严谕莘有时候觉得自己对它太宠溺了,总是找各种理由给他买,现在它的房间四面墙已经快放满了。
机器人一下子不动了,一个手脚俱全的小鬼从里头钻出来。
严谕莘开车带着它去了新开的吃谷商场。
刚走进去,就有几个穿得很隆重的孩子注意到了他,嘁嘁喳喳说着什么,还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进到一家谷子店,飘崽在里头兴致盎然地转来转去,他看到不喜欢的就会对着人家吐舌头,遇到喜欢的就会停下来不走,用余光看严谕莘。
虽然说只买一个,但是每次基本上都要把车后座摆满才罢手。
这次,飘崽却只看上了俩,两个小人。
它停在那里飘忽飘忽,吃吃看着。
严谕莘刚要走过去拿,跟着他的几个孩子鼓起勇气上来搭讪。
“哥哥,你建模好绝啊!”
“简直是完颜!”
“我现生里还没见过你这么帅的哥哥呢!”
几个孩子一起羞涩地笑起来,有人捂着脸、有人捂着嘴巴、有人反复蹲起,看起来非常紧张害羞了。
“哥哥,能不能跟我们一起玩啊,加个微信呗?”
严谕莘冷漠地看着她们。
他发现这几个孩子里有一个中了谶,今天一出商场大门会被电瓶车撞伤。
而她头上还萦绕一团护体气运,那是她五爷爷留下来给神官帮忙护佑留后辈的——遇难呈祥,逢凶化吉。
这种程度的个人谶,不需要打开命书,谶官简单施法即可。
他拍拍那孩子的后背,将一张破谶符咒印在她身上,问道:“作业写完了吗,就出来玩?”
“切~”
“好扫兴哦。”
“登味好重……”
孩子们作鸟兽状散开。
那点气运归了他,尽管没有多少,但足以告慰离世的灵魂。
他不禁想起高鼎的话,世上并没有什么公平。
对也不对。
像这孩子的五爷爷,是年少牺牲在战场上的英雄,太平本是英雄定,英雄未享太平年,这原是人间最不公平之事,但英雄赴死义无反顾,神明垂怜后世无忧,是天人定下的血契,几千年来皆是如此这般,三界和谐,何错之有?
严谕莘拿起两个小玩偶,到前台付过钱,人还没离开店,飘崽就要上来抢。
它也是太野性了。
不是不能让它拿,但是如果大白天,让人看到空气中飘着两个玩偶盒子一点点被拆开,是会吓死人的。
还好,自从有了AI,神界人士已经不那么怕被拍视频了,都能用一句“本视频由AI生成”糊弄过去,但众目睽睽的场合还是小心为上。
他死死攥住两个盒子,任凭飘崽用力抢也不给他,飘崽就改去抓他的头发。
“奇怪,没有风啊,那个小登哥哥头发怎么飘来飘去的?”
一人一鬼缠斗到车上,严谕莘把盒子扔到后排,指着飘崽说:“下次要是还这样,就不给你付钱!”
鬼是没有阳间钱的,有了也没处花,飘崽必须借助严谕莘这个媒介,才能买到自己心爱的手办,所以这个威胁是百试不爽的杀手锏。
飘崽蔫巴巴落在后座上,用0.5倍速的动作哆哆嗦嗦拆开盒子,以表达它内心的委屈。
可是等它拆开一个之后,又兴奋地飞起来转圈圈,演技撑住3秒就彻底崩了。
它又把另一个暴力拆开后,接着发生一幕让严谕莘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飘崽一手一只娃娃,先是对视,然后拥抱,接着亲亲,最后……
严谕莘转过头去,心想这个小鬼生前怕不是个小色鬼,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车到了家里车库,他把抱着两个小人的飘崽扔出去,毫无人性地说了句:
“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事出去一趟,记得背着点人啊!”
飘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