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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关中遗老族 3 风吹哪页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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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年轻小孩现在真不容易啊,机器人替代了很多工作,毕业就有工作的凤毛麟角。不行你就读研读博吧,像我虽然早几年毕业,按理说找工作更难,但也能找到比较满意的,主要是上学时做的课题方向刚好跟企业缺口吻合。”桑莼真诚建议。
“风吹哪页读哪页吧。”高鼎淡淡一笑,心态还挺好。
几个人聊的热络,一旁的严谕莘默默坐着,偷偷把高鼎当成一个无线充电宝。
只要他和高鼎之间的木灵魂线正常运行,今天就不白来。
他安安静静拿起一串烤玉米粒,一粒一粒吃起来打发时间,和旁边的气氛像是隔着一道结界。
段风华坐在另一头,忧心严谕莘不能融入聚会,便隔着老远,替严谕莘介绍高鼎:“严谕莘,你旁边是咱娱乐线新来的实习生高鼎,也是比我小八届的小师弟,高鼎,这是你莘哥,行动队骨干,你多跟莘哥聊聊,要多跟他学习啊。”
高鼎点头,一副乖巧状:“老师好,我是高鼎,麻烦您多指教。”
严谕莘坐在高鼎旁边,有点不好意思看他,只冷淡嗯了一声。
高鼎并不觉得尴尬,他天生共情能力超强,比一般人更能感受到别人的情绪,不是读空气或者看脸色那种猜,是真的能通感。他从严谕莘那里感受不到太多情绪,准确地说,他情绪很淡,没有不喜的厌烦,只有一点欢喜的愉悦。高鼎从小到大被周围形形色色的人情绪裹挟,总不能平静。可靠近严谕莘时,就像燥热时喝一杯冰水,即使无色无味,也透明清爽,特别舒服。
“严老师,”高鼎声音是磁性低沉的青年嗓,说话不急不缓,咬字清晰,总之很悦耳好听,“你热吗?”
“有点”。严谕莘不明白,明明是跟儿子说话,自己耳朵却烧烧的。
“这里有几个火锅,是会有点热,冰箱里有冷饮,我帮你拿一罐?”
“不用。”他不想让儿子离开自己身边。
“好,那你多吃点,我们也刚开始吃。”
“嗯。”
高鼎客气地招呼完严谕莘,似乎碰了一堆软钉子,就不到叨扰,转过去继续跟几个年轻人聊天。
“呃……嘶……”
糟糕被烫到了。
严谕莘只出了很轻的一声动静,背对着他的高鼎竟然发现了。
“你没事吧,怎么这样不小心?”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关心,只是这种关心为什么带着点大逆不道的责怪,难道为父是有意烫到自己吗?
因为这份关心则乱,木灵魂线的灵流不自觉地变得快了,严谕莘感觉一下子就不疼了。
还有这种奇效?
他鼓足勇气转身和高鼎对视,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指着他的肩膀问:“你这里,有垫肩吗?”
高鼎的肩膀很宽,比自己的宽很多。
“不是的,老师,没有垫肩,我平时健身。”
“哦。”还挺壮的。
“你多高?”
“186。”
“哦。”
这么高。
果然,木气运多就是好,长的就是高。
他一夸奖高鼎,魂线灵流也会加速,严谕莘很满意,早点充完就能早点回家。
前世的魂线就是不如这辈子的,还得挨着近才行。
高鼎笑盈盈看他,眼睛很好看,亮晶晶的,充满善意,似乎正等他问下一句。
严谕莘在那热切的像忠诚奴仆般的眼神中憋出一句话,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清楚。
高鼎深邃的眸子顿时慌乱起来,震惊过后,实在是坐立难安,找了个借口逃走了。
严谕莘郁闷地吃了一点东西,看高鼎始终没有回来的想法,只一味地跟在几个小年轻旁边,谦恭地和几个领导说话,更郁闷了。
“严谕莘,”段风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坐在高鼎的座位上,低声说:“这次演唱会后,谢总肯定能拿到公司更多资源大力发展娱乐线,行动队很快会扩招,到时候有可能再分出一个小队,谢老大会从你们几个里再选个队长,你好好争取一下。”
人力总监不会把没影的话到处乱说,段风华显然已经知道了一些内情。但她更不会随便透漏出去已经确定的人事空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万一有什么变动,也没办法撤回。
段风华之所以会多此一举,实是不知道为什么,对严谕莘就有种不能自抑的偏爱。
严谕莘看了一眼高鼎的背影,问:“队长有招人的权力吗?”
“当然,首轮简历筛选和一轮面试都是队长决定的,通过之后才会到后面两轮面试,如果队长特别想要的人,没有太大的问题,后面我们也不会拦。”
“明白了。”
段风华离开后,严谕莘也跟着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他注意到谢霂雷刚进去,一会儿等他从里面出来,刚好营造出两人巧遇且四下无人的环境。
严谕莘在故意堵人。
谢霂雷出来后,就看到严谕莘微笑叫他:“谢老大。”
谢霂雷点点头,停下脚步,等他下一句。
严谕莘压低声音道:“阴阳盒费总今天找过我。”
谢霂雷也不觉奇怪,“我知道,卢米说,下午也找过他了,我还以为费南愢来一趟帷幕看上人混血帅哥了,还真是挖人啊。”
严谕莘先表忠心,“我不走,您放心。”又提醒他:“虚境技术,在味觉和嗅觉上已经有突破,我在阴阳盒的私人秘境里亲眼所见。”
谢霂雷一怔,这是他犹豫不决要不要投入技术开发的方向,本来很怕竹篮打水一场空。但严谕莘说他亲眼所见,便不疑有他,必须加大力度投入,否则娱乐线的体验很快就会落后。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严谕莘,果然,就知道他在演唱会上消失才不是什么狗屁意外。
“你放心,我有数。”
跟聪明的领导打交道就是简单。
饭后没多久,樊湫的经纪人就亲自来接她了,是个白静斯文的男人,名字叫苏瀛远,穿着很老钱范儿,身姿亦很潇洒。
“今天晚上和大家一起真开心,我明天还有个节目要上,要早起化妆录影呀,就先走啦,小九就麻烦大家帮我送回学校啦。”
樊湫看起来少了很多忧郁,不再像秋天的叶子,而是像秋天的太阳。
苏瀛远揽着喝了点酒的樊湫,将她轻轻扶进舒适的商务车里后,给她盖上一条橘黄色的毯子后,又跟谢霂雷等人握了手,加了联系方式后,才坐了进去,礼貌周到地一再感谢大家对樊湫的照顾。
谢霂雷带着众人到外面送他们离去,严谕莘不远不近地跟在高鼎的后面,总觉得前面两个人在夜色中的剪影,非常相似。
送走樊湫后,别墅的管家过来说:
“楼上泳池那边都已经收拾好了,乐队,酒水,鲜花和水果都按要求预备好了,各位可以移步顶楼。”
这个别墅是谢霂雷助理安排的,专门接待活动的场所,面积很大,也经常有一些时尚活动,格调很高。
上了顶楼,严谕莘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开始主动跟几个部门领导攀谈,甚至可以说是相谈甚欢,魅力四射。
“徐哥,徐哥。”他眼含笑意,端着香槟杯走向徐清来。
“哎,小严,过来。”徐清来伸手扶肩将他揽过身前,两人杯子轻撞。
虽然徐清来在帷幕的职位比严谕莘高几个等级,但既然今天都是谢霂雷邀请的座上宾,而且谢老大跟严谕莘说过几句话,似乎非常喜欢这个人,像徐清来这样的人精,是深谙老板注意力在哪,政治资源就在哪,政治资源在哪,前途在哪的道理。
就算严谕莘不来找自己碰杯,他也肯定会找个机会跟他说两句卖好。
“你们行动队这次立了大功啊,”虽然他并不知道行动队具体是谁做了什么,但说几句好话又不会咬舌头,“年轻人前途无量啊,我们这些部门以后都要仰仗你们,帮我们进去清扫房间,清理干净,才能开门迎客,你们的贡献独一无二,是帷幕娱乐线不可替代的人才!”
“不敢不敢,徐总,谁不知道您是娱乐线的元老,劳苦功高,平时对我们基层员工慧眼识珠,礼贤下士,大家都很敬佩您,有机会多跟您学习,哈哈。”
这都是面上功夫,两个人又碰了两次杯,严谕莘都干脆地一口干。
“徐哥啊,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跟您交流学习一下。”
“哦?你说你说,你对虚境的了解比我深很多啊,但说无妨,我洗耳恭听。”
“哪里哪里,一点浅薄见地,您别笑话我就成。徐哥,您手里有不少宝贵资源,”严谕莘说的是娱乐圈的资源,两人都清楚,”要盘活这些资源,仅限代言或者演唱会这样的重资金投入,还是不够的,”
听到这里,徐清来真来了兴趣,他确实非常忧虑,等演唱会这种花钱的活动过后,自己怎么参与后面的产品,建立更深远的影响力。
“演唱会上谢老大不是宣布,让行动队带一批用户进行新产品的首次入境体验嘛,我觉得这也是个机会,可以考虑让明星爱豆和我们合作,全程直播,把这种未知的玩法和明星光环融合,说不定关注度能够裂变,可以策划一些节目效果,类似于虚境综艺之类……”
都是聪明人,严谕莘无须言尽,徐清来脑子里已经有了初步方案。
他抬高酒杯,一饮而尽,搂着严谕莘肩膀:“小严兄弟,我觉得你在行动队还是埋没人才了啊,虽然挣得多但,”他谨慎地说,“毕竟成长有限,考虑来哥哥我这干吗?”
“我才25,先得攒够钱买房买车娶老婆啊,再干两年,起码先混个队长再去您那吧,也算有个投名状。”
徐清来拍拍他,“你这长相还要什么老婆本啊,这脸就是在娱乐圈里都是珍稀资源了,还拿这话来糊弄哥哥,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不勉强,随时欢迎你加入,来,都在酒里了。”
两人咬耳朵说话,谁也没注意身后香槟塔,正取酒人脸上的阴鸷,粘而湿冷。
严谕莘就这样端着酒满场飞,用他专注认真的眼神和投其所好的技巧,把几个有人事投票权的部门领导都搞定了。
对他来说,虽然不喜欢,但也不是不能出手搞事业。
这个队长他势在必得。
打了一圈酒,头也晕晕的。
科技公司虽然没有什么酒桌文化,但想要在公司里如鱼得水,最基本的规则还是能喝,喝到位了,感情也就亲厚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卸下伪装后,严谕莘转身看到高鼎一个人站在天台的拐角处,静静地吹风。他走过去,寻着旁边的座位靠着坐下,阖眼休息。
这个距离跟刚刚好,能闻到半夜凉风混着花香,也能保持跟高鼎木灵魂线连上,很舒服。
安静了一会儿,高鼎没走,严谕莘怕他走,便闭眼问:
“你怎么站的像个雕塑,不是很爱说话吗?”
高鼎鼻子里冷哼一声,“你怎么满场飞啊,不是不爱喝酒吗?”
明明看见严谕莘每喝一口酒,都皱着眉头。
严谕莘一定是喝太多,完全没有听出高鼎语气中的不满,以为年轻人觉得自己被差别对待了,心里不忿,但职场里拜高踩低都是基/操,他得适应。
“工作啊,要演的。”
严谕莘半眯着眼,直直看着没有什么表情的大学生,忽然把心里话说出来:“我想要,”他深吸一口气,“你这样的儿子。”
同龄人也会用这种儿子爸爸的玩笑逗趣儿,但谁也不会像严谕莘这么认真,认真的让人尴尬。
但高鼎不觉得尴尬,因为他的心被这句话死死攥住,很疼。
“别了。”
“为什么?你这么好看。”
高鼎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好看有什么用,有我这样的儿子,只会让人笑话。”
何止笑话,还会遗臭万年。
高鼎眼里含着委屈,连嘴边的括号都消失了。
“谁敢!”严谕莘简直要拍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