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谶官》尚水树

12、五行兴家女 12 为偶像破谶

　　拍这出戏的时候，樊湫正遭受全网谩骂，甚至粉丝都说影后樊湫怎么挑了这么个剧本，俗气、毁三观、色/情/裸/露。
　　更多路人直接让她去/死。

　　被骂的多了，她没法集中精力表演，在片场频频走神，演不好，拖慢整个拍摄进度，好几次崩溃大哭。最后整个剧组非常疲劳，导致爆炸事故，樊湫被炸飞，幸运的是抢回一条命。

　　”我真成了明星，那一家子又来纠缠我，所有人都指责我，要求封杀我。实际上，男人不想在房子上加我名，我们连结婚证都没领。我把所有打骂我的录音录像放到网上，把他们告上法庭！可最后，何烨还是在一片咒骂中死了！“

　　樊湫情绪崩溃了，她哭的声泪俱下，仿佛杜鹃泣血。
　　”为什么！凭什么！一群穷凶极恶的陌生人，用所谓婚姻占有我、侮辱我、践踏我、掠夺我，我不反抗，就是道德的吗？一群自私恶心的陌生人，用所谓交易占有我、侮辱我、践踏我、掠夺我，我反抗，就是低贱的吗？
　　如果可以选，我何烨愿意用生命去换权力、换尊严、换生命，可我没的选了！”

　　至此，到底是樊湫演了何烨，还是何烨演了樊湫，已经难以分清。

　　命书中，严谕莘还看到儿子流着泪对樊湫说的一段话：
　　“我知道，你感受到的委屈、愤怒、绝望都是真的，但人间何止是对女性不公啊？对丑人公平吗？对笨人公平吗？对病人公平吗？对穷人公平吗？对儿童公平吗？战争公平吗？灾难公平吗？向来，生不由己、死不由心，就是这人间最大的问题，没人能改变！”

　　严谕莘不知自己为何会注意到这莫名其妙的一段，大概是认了亲缘，就有所羁绊吧。讨债鬼和樊湫这支血脉，确实共情能力过强，樊湫尚且如此，被自己强行输送那么多木灵气运的讨债儿子，拥有的共情能力更是凡人难以承受的程度。

　　他是怎么长大的？应该很辛苦吧？
　　严谕莘有点心疼地看了一眼旁边洞若观火的少年老翁。

　　破谶不宜分心，严谕莘只能强迫自己收了心神去找樊湫的谶。
　　终于，他在何烨命书里找到一段戏谶：戏尽香消，梦醒玉殒。
　　若应此谶，不出数月，外表看起来幸福又满足的樊湫便会自、戕。

　　事不宜迟，谶官抚上樊湫眉心，说：

　　“樊湫，你入戏太深，受外界恶念、角色命运影响，真假命格纠缠，戏我边界不清，未能躲天意避因果，被困于戏中死谶。今日我为你碎天定之箓，断命缚之锁，使你不承谶语，不赴天罗，破谶！”

　　言毕，水面上的船舱爆炸，火光四起。
　　从讨债鬼那得的木灵气运对灵力大有助力，神官的金色光环罩住两人，未受一点波及。
　　严谕莘正欲带境内三人同时离境之时，忽瞥见景区最高的古塔上影影绰绰站着一个人，眼前一亮一暗，烟消云散。

　　【帷幕演唱会指挥大厅】

　　“全回来啦！谢老大，五个人全回来啦！解救用时，十八分钟！”
　　何昕锐再三确认数据后，激动地大声喊道。

　　陈泰阳更是激动地欲哭无泪，两腿一软跪到地上：“五个人都转危为安了，全都苏醒过来了，身体指征显示问题不大，感谢各路神仙大人，佛祖保佑，南无阿弥陀佛，阿门。”

　　桑莼一拍他后脑勺，“你个脑神经医生，还这么迷信！”

　　指挥大厅里众人：
　　“太好啦！虚惊一场！”
　　“这次行动队可立了大功！”
　　“谢老大英明啊，指挥得当，判断准确！”

　　谢霂雷拍了拍手，大厅里才安静下来。
　　“指挥大厅解除封锁，警戒不能放松。小何封存这段时间的所有数据，项目结束后复盘。”
　　“收到，领导！”
　　“大家先冷静冷静，各忙各的去吧，演唱会结束前，所有岗位必须站好最后一班岗，给我盯好最后一小时！”
　　“是！”

　　众人散去。

　　谢霂雷拍了拍江森宁的肩膀，低声道：
　　“去看看你的队员们。”

　　【行动队专属入境区】

　　严谕莘从晶体舱里苏醒过来，他额头上全是冷汗，黑色发丝粘在上面，显得脸色更加苍白，嘴唇更是红的像沾了血。

　　花九车在另一个舱里醒来，状态良好，除了精神有点懵——因为他的记忆里被塞进一段他救出樊湫的假象。

　　医生早就在旁边待命，为他们检查出境后身体状态，并建议短时间内不要二次入境，先去医务室休息观察一小时。

　　“不行，我还得回去。”
　　地府的任务已经完成，但帷幕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医生不能理解，花九车警铃大震。

　　这个年轻人说话声音软软的，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性子怎么这么硬。
　　正准备苦口婆心地劝他时，谢霂雷和江森宁就走了进来。

　　“谢总，队长。”
　　“谢总，队长。”
　　严谕莘和花九车都坐在舱里，和两人打招呼。

　　江森宁一个箭步冲上来，揪住严谕莘白衬衫，指着胸前的一点红色问：
　　“小莘，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吐血了啊！！！”

　　他声音都抖了，这个严谕莘平时看起来与世无争，可作为队长他最知道在虚境里为完成一个任务，严谕莘是可以不要命的。

　　“中午蹭上的，辣椒油。”

　　“你骗三岁孩子呢！你根本不爱吃辣椒！医生，他有没有事！他这是怎么了这是？你说话啊！”

　　医生把刚刚准备劝严谕莘的话说了一遍。

　　“那你听医生的话啊！什么能比身体重要，你的位置我帮你看着，你该留观住院，就去留观住院啊！谢总肯定同意，他又不是那种没人性的人！”

　　“啧，行了行了，”谢霂雷把他拽起来，说：“你是他队长，又不是他妈，他都这么大了，做事情自有分寸，别老师婆婆妈妈的，让开，我问他们几句话。”

　　谢霂雷单膝着地蹲下，和严谕莘、花九车两人视线齐平，郑重道了句：
　　“辛苦了，谢谢。”

　　二人客气回说，应该的。

　　“多问一句，怎么做到的？”

　　他其实想问的是严谕莘——
　　怎么做到，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怎么做到，在没有权限的情况下进到阴阳盒？
　　怎么做到，危机情况下救援了五个用户？

　　一向最怕被抢风头的花九车看着低头不语的严谕莘，皱眉指着自己问道：“是我救出的樊湫吗？”

　　江森宁猛猛点头：“是啊，樊湫也证实了，是你挺身而出，把他们从里头的爆炸救出来的，小花你立大功了！对了，前面丁懋带了四个人出来，他怎么说在你们进去之前，严谕莘就在里头了？”

　　“我不知道，“严谕莘声音有点虚弱，”我在监控区被电击了一下，醒来就到了那，还碰到段总她们，后来花九车和丁懋来了，我们听段总安排，我和花九车留下来继续搜查，丁懋带着四个用户先出了境，我没找到最后一位用户，但被爆炸给炸出来了。”

　　严谕莘这个答案既出乎意料外，又在情理中。

　　谢霂雷神色一凛，眸色深沉。
　　“所以，虚境跳变的一共是六个人，而不是五个？而这六个人里刚巧有一个，是你？”

　　严谕莘点点头。

　　行动队队员的数据不在监控范围内，所以这个答案存在一定的真实性，但谢霂雷一点不信。

　　如果这就是真相，那真正的真相算什么？
　　算帷幕走了大运？
　　算他事业运太好？

　　但他没有追问，第一时间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大事化小实在是对娱乐线来说最好不过了。严谕莘这个最重要的参与者所给出的解释正中他下怀，他也愿意用这套说辞来向上汇报——如果非要汇报的话。
　　当然他自己宁愿连汇报都省了，让所有人以为这次虚境跨年演唱会顺顺利利地结项了。
　　那简直是最好不过。

　　只是这样，严谕莘就只能变成没用的意外，无形中把功劳都推给了同事。
　　而谢霂雷作为娱乐线大领导，一定不会亏待有功之人。

　　“好好休息。”

　　谢霂雷拍了拍严谕莘，站起来就走。

　　花九车不可置信，老板竟然都没有拍拍自己？
　　他幽怨地看着那个魁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江森宁跟在谢老大后面，不停回头指着严谕莘，用口型提醒他，让他消停休息，不要入境！不要入境！

　　严谕莘没等他出门就躺回舱去，打开了入境按钮。

　　江森宁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重新站在第五监控区，严谕莘看到了樊湫一身白色流苏西装，温婉动人，在台上唱了整场演唱会的最后一首歌。
　　然后，主持人带着所有表演者一起上台和所有观众们道别。
　　突然，有十束追光向监控区照射过来，严谕莘眯眼站在光里，一头雾水。

　　“这次演唱会活动圆满结束，除了感谢所有在场观众和嘉宾外，还要感谢负责安全工作的帷幕行动队，未来帷幕的所有虚境产品都将由他们率先做过清扫，再向用户开放，帷幕也将推出和行动队员一起开新的活动，大家记得报名参加哟！更多活动请关注帷幕的官方、抖号、小蓝书、a站、大众号等平台，也可以到线□□验店咨询！”

　　主持人滔滔不绝打着广告。
　　严谕莘明白了，谢霂雷是想充分利用他们，为后面娱乐线的新产品造势。

　　这招效果应该是不错的，灯光打过来的时候，他们的形象被放大了数倍，让观众们看得清清楚楚。

　　妥妥旁边的姑娘激动地摇着她的胳膊，满脸惊喜道： “真的吗真的吗？这些小哥哥是美化过还是真人就长这样子啊，监控五区的长得好精致好漂亮啊，七区的混血小哥哥身材和脸都好像希腊神像啊，哇哇哇他好像害羞了呢，八区的好高冷啊，头发还是银白色的呢，等等，十区怎么有个野人？”

　　现场观众也跟她一样，听取蛙声一片了算是。

　　主持人还顺便播报了新产品发布会时间和帷幕娱乐线广纳贤才的消息。

　　谢霂雷真是见缝插针。

　　演唱会终于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结束，虚境的热闹归于平静，监控大屏上一个个光点黯下去，那是观众一个个退出虚境，回到自己的小世界。

　　凌晨的帷幕科技娱乐大楼仍然灯火通明，三层的大礼堂被各部门的助理妹妹们摆满了鲜花、餐点、啤酒，所有人一起庆功，每个部门都受到谢霂雷的口头嘉奖，在场领导跟每个员工碰了杯。

　　严谕莘趁乱一个人走出大楼。
　　整个城市都如熟睡后的鼻息一样，安宁平和。

　　他没喝一滴酒，开车回了家。

　　一开门，被吵醒的长毛猫就走过来贴着他的腿摩挲了两圈，又很有自知之明地走开。

　　“飘崽。”

　　无人应答。

　　这家伙又跑出去玩了。

　　严谕莘脱掉鞋，连拖鞋都懒得拿，光着脚手脚并用爬过去躺到客厅的地毯上，累的手指头都不想动。

　　没洗澡他是绝对不会躺到沙发或床上的。

　　躺了半天，脑子里还不停播放虚境里的画面，很多细节他忍不住反复琢磨。

　　半小时后，体力终于恢复，反正睡不着，索性爬起来洗了澡，等干干净净躺到床上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