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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五行兴家女 11 儿砸就是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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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荷花池着实很大,半池荷花开得正盛,半池清潭平静无波。
几艘景区常见的摇橹船,在水面飘飘摇摇。船舱上青绿纱幔随风飘动,船里装满鲜花美轮美奂,船内中间安放一张小几,摆着书、果盘、粉色果茶,还有用蓝色印花布包面的精致双人座位,很是优雅精巧。
其中一艘船上坐了两个人,正是他用灵视看到的——船里的女人和摇橹的蓑衣老翁。
肉眼看清这一幕,严谕莘才恍然大悟,这是他最爱的电影《何倚青风》中的一幕场景。在空虚无法入睡的夜里,他曾翻来覆去看这个电影,再熟悉不过。
船上女人穿着卡其色风衣,围了条浅驼色羊绒围巾,长发过肩,化着淡淡的妆。
是《何倚青风》的女主角——樊湫。
严谕莘不追星,平时因为工作也不少见到明星,并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可此时此刻,他凡人之躯突然涌出莫大的陌生的情绪,说不清是欢喜还是哀伤,也可能是恐惧。只觉手脚凉凉的麻麻的,心里慌慌的烫烫的,既想靠近,又想躲藏,挣扎到最后也只是僵立着,双脚不受控制,全身只有手指可动,偷偷扯了扯衬衫袖口。
樊湫跟摇橹老翁在聊天,不知老翁说了什么,她笑得很开心。樊湫笑起来很好看,和在大屏幕里看到的一样,亲切灵动,宛如秋风翻动的书卷。
严谕莘并没忘自己还有谶官任务在身,手起剑落,荷花池边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化成齑粉,吵闹环境瞬间安静,吸引了远处船上两人的注意。
不出意外,那艘船朝他摇过来。
严谕莘心跳大乱。
等船靠近后,白胡子遮住半张脸的老翁歪头问道:“你是谁啊?”
见他不答,抬脚便踏上船头,倾身靠近,自上而下淡淡的又带侵略性地俯视他。
“八杆子打不到的人,上来就打我八杆子,这是什么道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捏这些人,熬了几个通宵,连个道歉都没有吗?”
像是责怪,可语气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可严谕莘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因为当老翁靠的足够近时,他发现老翁和自己之间多出了个东西,让他脑子发蒙——木灵魂线。
他可是地府谶官!
他可是天生的六亲缘浅!
他可是连和生身父母都没有木灵魂线!
这哪里突然冒出个凡人,和他有亲缘关系?
严谕莘自己不过才二十五岁,眼前的“老翁”——浓黑的眉,紧致的脸,上扬丹凤眼,长直睫毛遮住瞳孔一点点——听声音,也分明是个年轻人。
两人之间怎么可能……绝不可能是父子关系!
严谕莘面上平静,脑子里已经电闪雷鸣。
“问你话呢?怎么一直发呆不说话啊?”
老翁笑起来,他一笑眼睛弯弯的,像个月牙。
严谕莘喉咙不自觉滚了滚,背后更是冷汗涔涔。
因为他本人笑起来,眼睛也是弯弯的,像个月牙。
这种相貌上的相像,也说明两人的因果缘分不浅。
难道是……是……上辈子的儿子?
上辈子自己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让人都追到这一世了!
按自己的人品作风,不大可能做出一夜风流有了崽,嫌麻烦抛妻弃子这样的渣男行径的.........吧?
可上辈子的事,谁也不好说……
严谕莘心虚。
万一,上辈子某种身/体/欲/望强烈,遇上喜欢的女人,一时冲动真就这么做了呢?真就生出了个人神混血儿呢?
严谕莘头疼。
怪不得有人说过,孩子是讨债鬼,一旦有了,种种麻烦就来了。
这不就来了,还跨了一世来讨债。
真是岂有此理。
他垂眼扫过两人间的木灵魂线,木气运顺着对面老翁流向自己。
又作何解释呢?
谶官向后跃出一步,抬起握着无影剑的手,反手挽出一道寒光,只见境内金气运为剑气所召,金光闪烁的灵力源源不断向剑尖为中心坍缩,再爆裂成一双碎金飞镖,随着严谕莘剑指两人,飞速刺向船上。
看热闹的樊湫来不及闪躲,被金气运打入身体,定住待神谕。
可那小老翁竟还有些身手,一个侧身竟让他躲了过去。
严谕莘暗暗叫好,果然,虎父无犬子。
——前,虎父无犬子。
眨眼间,金色飞镖便调转方向加速回冲,飞出一道金色残影,从背后钉进犬子的身体,他也不能动了。
严谕莘缓步走上前来,手中无影剑从剑柄慢慢幻化出剑身,抵住小老翁的下巴。
地神官冷着脸,低声道:
“叫爸爸。”
被抵住喉咙的人愣住,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羞天愧地、苍天大地,脸红的大不自在又不能违抗神谕,着实挣扎了一番后乖乖叫了声:“爸爸。”
这一声,让二人均是心头大震,眼神躲闪,恨不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打两个洞。
好在这一叫,两人间的木灵魂线果然变得粗壮,气运逆转——从严谕莘倒流回去。
谶官一颗心这才安下来,不出所料,自己才是父亲。
他猜想,大概上一世自己虽做了错事,但良心尚在,索性把木灵气运拔除,全给了讨债鬼,以抵消自己的罪行,买断两人之间的孽缘。
——这非常符合自己的处世原则。
但从两人的年龄推断,上一世这倒霉的儿子怕是早早夭折了。
可这么强的木灵气运,不至于保不住一个凡人性命吧?
除非,他要的不是长命百岁、一世安稳。
那他要什么呢?
他伸手将木灵魂线攥在手里,木气运又汩汩流向他,严谕莘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逢春的枯木,找回缺失已久的充沛灵力。
若他不要,收回便是。
往世所欠,今生弥补。
对神官来说,收回自己赐予的气运也是平常事,可不知为何,二人间的木灵魂线却不受他控制,木灵气运跟挤牙膏似的,一点点流进他身体。
反复试了几次都不行。
尴尬。
他只得把它丢一旁,毕竟当父亲的还有正事要办。所幸,刚刚获取到一点木气运已足够他更好地施法,命令樊湫打开命书。
那是一本有金色纹路的命书,很特别,戏内和戏外两个命书的重叠。
樊湫是天生吃演员这碗饭的。
从命书里看,这个虚境竟是樊湫自己买的。
因为太出名,走哪都不方便,这里是唯一能远离尘嚣、假装自己是个普通人的地方。
可她又的确是在零点敲钟那会,从帷幕演唱会被电到这里的,与其他四为谶主不同,樊湫在这里遇到了自己家的讨债鬼——
他竟是樊湫的表弟,
更意外的是这小子只用了几分钟,就把被篡改的虚境权限给夺了回来。
“他是我表弟,爱好有点特别,他不像别的年轻人爱看演唱会、追星什么的,从小就爱研究代码、AI、脑机,听我说买了这个虚境,请了顶级虚境专家团队,非要跟进来干活,废寝忘食蹲里头研究。你别看他捏的小人都傻乎乎的,但其实他的技术还挺厉害的,总工经常跟我夸他。”
樊湫的命书开场竟是介绍自己前世的儿子,大概也是受到了谶官私心的影响。
听到这里,严神官难免要对儿子训导一番:
“人立天地间,应有一番作为,你做的不错,可喜,但切忌小有所得,就志得意满。”
看讨债鬼那副鬼迷日眼的样子,严谕莘自知于教育孩子一事上还十分生疏。
怕是要好好精进才行。
好在逆子看起来已足够大,只待他找到心爱之人,早日跟人家跑掉,别再缠着父亲,早日断掉前缘才好。
严谕莘又问樊湫:
“你为什么要造这处地方,不是差点在这池上死掉?”
”我是山村来的姑娘何烨,毕业后在县城安了家,生了两个孩子,自己一手带大,养到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平时他们上学,我就到楼下的包子店赚钱补贴家用。买新房的那天,孩子的太爷爷去世,要回去奔丧。我突发重病住院,独自留下检查,没想到得了治不好的病。“
”本来家里有几万块钱的积蓄,却全花在爷爷葬礼上了。男人带回父母,说父母一直在尽孝照顾爷爷,没有过好日子,现在买了新房,接他们来享福。我生病很疼,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熬着。婆婆骂我什么都不干,天天吃白饭,像个死人,只知道看电视。我想是该找个工作了,家里不能有那么多人吃白饭。找到偶尔还联系的同学,求他帮忙找个班,他很为难,说我毕业后就生孩子,难找工作,他说可惜我,当年还暗恋过我。他跟我聊经济、股票、哲学、历史,他想要亲我,我躲开了。回来时他开车把我送到楼下,被婆婆看见了,她骂我不要脸搞破鞋的贱货。“
”他们来了半年,每天晚上我们四口挤在一张床上,我睡不着,在沙发上看电视,又被婆婆骂,说吵到他们睡觉,我怼了一句,说你们可以回老家,男人冲出来,把我打了,拿椅子砸我的头,我回击,可我打不过他。我被打的躺在地上不能动,他还用脚一下下踩着我的头。婆婆公公拦着孩子在旁边说,我就该打,少管教。我在地上躺了一夜,天没亮跑去找同学,求他救我。“
”他带我去了一个别墅,那里不住人,是他放藏品的地方,我在那躲了一天。他第二天过来,说有个东西找不到了,怀疑是我偷的,还报了警。调监控后发现是进来一只野猫给弄床底下了。我要挟他,说要把这件事情发到同学群里,他怕影响名誉,答应给我在大城市介绍工作。我去了杭城,在一家夜场干保洁,没有身份证,黑工只能拿到 80% 工资。那段时间,店里来了个大佬,人称抠抠.......“
一般,诉说命书时,很多人是没有太多情绪的,像个复读机器,只有在极痛苦时,才会像樊湫这样五官狰狞,咬着牙摇头才能继续说下去:
”……无论对男女都很 “抠”。别人对这个变态都敬而远之,只有我,迎难而上。我不在乎,我的身体即将腐烂,我的灵魂向死而生。熟悉后,大佬给我找了一个角色,我开始演戏,我不再是何烨,好像她只是我的一个角色……“
”为什么建这个荷塘,因为,在这片荷塘之上,有我最喜欢的属于何烨的人生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