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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三处同落 卯时大理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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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大理寺正门还没开。
值夜的小吏听见侧门响,披着衣裳出来。
“谁——”
话说一半,人醒了。
“谢少卿?”
谢执安已经跨进门。
“早。”
小吏愣愣行礼。
“您今日不是巳时去刑部?”
“不去了。”
“那……”
“继续睡。”
小吏看了看已经亮了一点的天,没敢说自己也睡不着了。
谢执安往里走。
闻川跟在后面。
两人没有去值房,直接进了前堂。
——
崔俭来得比平日早。
进门时,谢执安已经坐了一刻钟。
桌上三张纸。
都很短。
崔俭脱外袍的动作停住。
他拿起来,一张张看完。
“不全确定?”
“嗯。”
“还动?”
谢执安道:“够了。”
崔俭把三张纸收起来。
“你去哪?”
谢执安点了一下其中一处。
“这里。”
崔俭没再问。
“行。”
——
卯时末,大理寺开门。
何廷舟第一个进来。
一脚刚跨过门槛,就被人塞了一块牌子。
“什么?”
江恒从后面探头。
“你也有?”
何廷舟低头。
城东。
江恒看自己的。
城南。
两个人一起抬头。
谢执安从前堂出来。
“半刻钟后走。”
何廷舟问:“做什么?”
“到了有人告诉你。”
“谢少卿——”
“先吃早饭。”
何廷舟闭嘴。
江恒低声问:“还能吃?”
谢执安已经走过去。
“不能吃你那份给我。”
两个人立刻转身。
“能。”
——
辰时刚过。
城东一间不起眼的货栈刚开后门。
昨日送来的两只箱子还没拆。
掌柜正在核入库数,门外有人敲了三下。
“谁?”
“大理寺。”
掌柜手里的笔掉了。
前后两门同时进人。
没有喊,也没有撞门。
何廷舟拿着公文站在最前面。
“奉大理寺令,暂封货栈。”
掌柜脸色发白。
“为什么?”
“进去以后问。”
“你们凭什么——”
何廷舟把公文展开。
上面有大理寺少卿印。
掌柜身后有人突然往内院跑。
才跨过门,另一头已经有人堵住。
“别跑。”
人停住。
院里只剩木桶滴水的轻响。
昨夜送来的两只箱子,被原样抬了出来。
——
城南那边更快。
江恒把令牌压在桌上时,后门已经有人守住。
吃到一半的几个人全停了筷子。
其中一人站起来,眼睛往门边偏。
江恒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
“坐回去。”
那人没动。
后门外有人敲了敲门板。
三声。
他脸色一变,终于坐下。
江恒回头。
跟来的差役嘴里还叼着半张饼。
“吃完没有?”
差役赶紧咽下去。
“吃完了。”
“干活。”
——
两处落下时,谢执安已经出了西门。
侯府的人没有守某一间屋子。
他们只封了继续往北最省时的两处岔口。
旧递送人昨日已经顺利到了第二处,今早又被安排继续北行。
他不知道前面为什么迟迟没有车来。
等到辰时,接他的人终于不耐烦。
“走。”
“不是等车?”
“不等了。”
两人才离开那座废驿亭没多远,前路便传来马蹄声。
接人的脚步顿住。
不是侯府亲兵。
只有一辆很普通的骡车。
车夫压着斗笠。
车旁站着个年轻人。
青色常服。
没有佩刀,也没有官仪。
旧递送人不认识。
接他的人却在看清那张脸时停了下来。
谢执安道:“到了?”
没人答。
闻川站在几步之外。
草屋旁还有一人,手已经悄悄摸向腰后。
谢执安没有转头。
“谁先说?”
下一刻,短刃出鞘。
刀锋却不是冲着谢执安。
是旧递送人。
闻川脸色一变。
“公子!”
谢执安已经切进两人之间。
刀锋擦着衣袖偏过去。
他扣住那人小臂,顺势往外一带。
持刃的人肩背撞上车辕。
另一人同时从侧后扑来。
谢执安脚下一错,让开正面,反手扣住腕骨,借着对方前冲的力往下一压。
膝弯重重磕上车轮。
人跪了下去。
先前那人刚要起身,谢执安肘侧一撞,短刃脱手落地。
闻川已经赶到,一脚踩住。
不过几息。
旧递送人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很快,侯府亲兵从岔路赶来。
领头的人翻身下马。
“谢大人。”
旧递送人猛地抬头。
这一次,脸彻底白了。
谢执安把两个人交给亲兵。
“路继续封半个时辰。”
“是。”
他转向那名旧递送人。
“上车。”
那人嘴唇发抖。
“去哪?”
“回城。”
“我什么都不知道。”
谢执安已经转身。
“回去再说。”
——
城西小院收到第一条消息时,刚过辰时。
来人跑得气都没喘匀。
“东边出事了。”
桌边的人猛地站起来。
“什么?”
“货栈被大理寺封了。”
“南边呢?”
“还没——”
“去问。”
门刚拉开,外面的人已经到了。
脸色难看。
“不用问了。”
屋里的人都看过去。
“南边也封了。”
桌边的人半晌没说话。
“谁带的人?”
“东边姓何,南边姓江。”
“谢执安呢?”
“不在大理寺。”
他猛地抬头。
“西边。”
没人应声。
“西边的人呢?”
“还没消息。”
桌边的人一把抓起外袍。
“这里不能留了。”
——
谢执安没有在城外停。
旧递送人和两名接应者交给侯府的人押回大理寺,他自己只带闻川先走一步。
那辆骡车也一并带上。
进西门以后,车夫被叫下来。
“这车谁租的?”
“一个男人。”
“在哪交?”
“城西。”
“带路。”
车夫不敢多问。
谢执安上车前,闻川才开口。
“公子,您一开始要去的就是城西?”
谢执安看了他一眼。
“上车。”
闻川闭嘴。
——
城西小院里,已经有人开始收东西。
不多。
几张纸,一只匣子,两枚钥匙。
桌边的人换了最普通的长衫。
“分开走。”
旁边的人问:“这里怎么办?”
“烧。”
火折子刚取出来,外面忽然传来车轮停下的声音。
屋里几个人同时静住。
有人走到窗边,只掀开一线。
那辆他们见过许多次的骡车停在巷口。
车夫先下来。
随后下来的是另一个人。
年轻。
青色常服。
那人的手一下松开。
窗缝合上。
“走后门。”
后门被推开。
外面已经站着大理寺的人。
屋里的人退回来。
院门也响了。
三声。
不急。
没人开。
门外传来一句。
“开门。”
桌边的人攥紧火折子。
旁边有人低声道:“怎么办?”
没人答。
院门被从外面撞开。
差役迅速入院。
那人抓起火折子便往后退。
退了两步。
身后就是桌子。
谢执安最后进门。
衣摆还沾着城外的尘。
他没有兵刃。
那人盯着他。
“谢执安。”
“嗯。”
“你什么时候查到这里的?”
谢执安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火折子。
“放下。”
那人笑了一声。
“你未必找对了。”
谢执安道:“你走错了。”
“什么?”
“从换人的时候。”
他抬手。
“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