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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旧位先移 谢执安仍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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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谢执安刚进值房,桌上已经摆着三份等他署的东西。
最上面那份来自御史台。
何廷舟站在旁边。
“急的。”
谢执安翻开。
“谁说的?”
“送来的人。”
“什么时候要?”
“没说。”
谢执安抬头。
何廷舟也反应过来。
“我去问?”
“不用。”
谢执安把那份抽出来,放到另外两份下面。
“没说什么时候,就按顺序来。”
何廷舟点头,走了两步,又回来。
“谢少卿。”
“嗯?”
“您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怎样?”
“急的先办。”
“以前他们会写清楚多急。”
何廷舟想了想。
有道理。
于是又走了。
——
临近午时,御史台果然来了人。
不是催。
是来补一句时间。
明日午前。
谢执安听完,只道:“知道了。”
来人走后,他才把那份东西抽出来,放到手边。
何廷舟从门口经过,正好瞧见。
“谢少卿。”
“又怎么?”
“没事。”
“没事别站门口。”
“哦。”
人没影了。
谢执安低头继续写。
——
中午散得早。
他去前堂找崔俭时,半路被江恒拦住。
“谢少卿,帮个忙。”
谢执安停下。
江恒手里抱着一摞旧册,最上面还压着两只木匣。
“帮什么?”
“扶一下。”
“你为什么一次搬这么多?”
“少跑一趟。”
“现在呢?”
“后悔了。”
谢执安伸手接走上面的木匣。
江恒顿时轻松不少。
两个人往库房去。
经过转角,正碰上沈砚从里面出来。
沈砚侧身让路。
“谢少卿。”
谢执安应了一声。
江恒却忽然道:“等等。”
沈砚停住。
“怎么?”
“你不是去吃饭了?”
“忘拿钱。”
“你吃饭还带钱?”
“上次赊的还没给。”
江恒立刻笑了。
“难怪王婆见你就关锅盖。”
沈砚面无表情。
“让开。”
江恒抱着册子不让。
“请我吃一顿,我就不告诉别人。”
“何廷舟已经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
“上次跟我一起赊的。”
谢执安抱着木匣站在中间。
沉默片刻。
“你们大理寺俸禄是不是只发我一个人的?”
两个人同时安静。
谢执安把木匣往江恒怀里一塞。
“自己搬。”
“谢少卿——”
他已经走了。
——
下午没有会核。
谢执安难得在值房坐了整整两个时辰。
处理完最后一份东西,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窗外有人在修屋檐,敲敲打打。
刚起身,闻川便进来了。
“公子。”
“怎么来了?”
“沈先生让我来传话。您若今日散得早,去城南一趟。”
“师傅人呢?”
“已经过去了。”
“做什么?”
“没说。”
谢执安想了想。
“走吧。”
——
沈照野在城南一处旧院里。
不是住处。
院门半开,里面堆着几根木桩、旧架子,还有两张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长凳。
谢执安进去时,沈照野正蹲在地上钉一块松掉的木板。
“师傅。”
“来了?”
“嗯。”
“把门关上。”
谢执安回手关门。
沈照野继续敲。
谢执安等了一会儿。
“叫我来帮你修院子?”
“你会?”
“不会。”
“那别碍事。”
谢执安看着他。
沈照野把钉子敲进去,站起来。
“以前教你东西用过的。”
谢执安环顾四周。
“我没来过这里。”
“地方不是原来的,东西是。”
沈照野踢了一下脚边的木桩。
“过来。”
“做什么?”
“走两步。”
谢执安没动。
“师傅专门叫我来,就为了走路?”
“对。”
沈照野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
谢执安往旁边让了半步。
石子擦过衣袖,落在身后的木板上。
“啪”的一声。
沈照野笑了。
“这不是会走?”
谢执安回头。
“你要是砸到官服——”
“赔不起。”
“知道就好。”
“脱了。”
“……”
——
半刻钟后,谢执安把外袍搭在长凳上。
院中只摆了五根矮木,没有一根高过膝盖。
沈照野随手一指。
“过去。”
谢执安踏上第一根。
第二根。
第三根。
第四根是活动的。
脚落下去的一刻,木桩往侧边偏了半寸。
谢执安身体随之一倾。
下一步没有退,顺着那点偏势直接落到第五根。
站稳。
沈照野过去,把第四根踢正。
“没踹。”
谢执安下来。
“师傅很失望?”
“有一点。”
谢执安去拿外袍。
“不练了。”
“才一遍。”
“晚上老师等我吃饭。”
沈照野嗤了一声。
“拿陆衡压我?”
“好用。”
谢执安穿好外袍便走。
沈照野在后面喊:“明日再来。”
“没空。”
“后日!”
门关了。
沈照野站在原地笑了一声。
——
谢执安回陆宅时,饭刚摆上。
陆衡坐在桌边。
“沈照野叫你去了?”
“嗯。”
“做什么?”
“让我走路。”
陆衡抬眼。
谢执安坐下。
“真的。”
“走明白了吗?”
“本来就会。”
陆衡给自己盛了汤。
“那他大概很失望。”
谢执安拿起筷子。
“我也是。”
——
第二日上午,大理寺库房补完了上月的递送册。
负责誊录的小吏写到一半,嫌墨太淡,换了一支笔。
何廷舟从外面经过。
“弄完没?”
“快了。”
“崔大人要上月库房总数。”
“这就来。”
小吏写完最后两行,把名册合上,放回架子。
——
城西小院里,直到午后才有人来。
“那份册子已经归库。”
桌边的人抬头。
“谢执安调过没有?”
“没有。”
“昨日碰见他的那个人呢?”
“也没人跟。”
屋里静了片刻。
那人忽然问:“换下来的递送人安置在哪儿?”
“两条街外。”
“太近了。”
“他以前一直住那一带,突然送远反而显眼。”
“今晚挪。”
“挪去哪?”
“城外。”
旁边的人皱眉。
“什么时候?”
“明早。”
“从哪边?”
“西门。”
屋里安静了一瞬。
那人低下头。
“别再走原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