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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人未曾动 谢执安照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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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递送名册在谢执安案底压了两日。
没人知道。
连何廷舟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新任少卿最近很忙。
上午核寺中当月轮值,午后要去刑部,回来以后还有下月的人手要定。
崔俭把名单推过去。
“自己挑。”
谢执安扫了一眼。
“挑什么?”
“人。”
“都能用?”
“不能用的我放上来干什么?”
谢执安把名单推回去。
“那不用挑。”
崔俭皱眉。
“你才升少卿,手底下不要两个顺手的?”
谢执安道:“原来怎么分,先怎么分。”
“你倒不急着养自己的人。”
“没必要。”
崔俭盯了他一会儿,把名单收回来。
“行。出了问题你自己认。”
“好。”
——
午后,谢执安去了刑部。
这是他第一次以少卿身份参加三司例行会核。
桌上坐的多数比他年长,有两个还是从前任评事时见过的。
那时候他坐得靠后。
今日位置往前挪了不少。
梁从简也在,隔着两个人。
会核到一半,刑部一名郎中把一件积了半月的旧事推出来。
牵涉两司。
谁先落字,谁就先担责任。
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有人道:“大理寺既已核过前半程,不如仍由大理寺先署。”
崔俭今日没来。
几道目光落到谢执安身上。
谢执安接过东西,翻完。
“可以。”
那名郎中顿了一下。
“谢少卿的意思是,大理寺先署?”
“嗯。”
“若后面御史台驳回来——”
“我署的,驳回来找我。”
他说完拿起笔。
名字落下,东西被推回去。
原本准备继续开口的人没再说话。
会核散后,梁从简在廊下追上来。
“谢少卿。”
谢执安停步。
“梁大人。”
“刚才那份,你接得倒快。”
“该大理寺接。”
“若真驳回来?”
“再改。”
梁从简沉默了一下。
“你以前做评事,也这么办事?”
“以前轮不到我署。”
梁从简被堵了一瞬。
谢执安向他略一颔首。
“先走了。”
——
回到大理寺,何廷舟正在翻东西。
桌上乱了一片。
“什么丢了?”
何廷舟头也没抬。
“上月光禄寺送来的递送册。库房要补一处登记。”
谢执安走到自己案前,从下面抽出那份名册。
“这个?”
何廷舟眼睛一亮。
“对,就是这个。”
他接过去,抱着就往外跑。
谢执安坐下,继续处理上午没完的轮值册。
没有叫住他。
——
当晚,城南那间茶肆没有开门。
门上挂着一块歇业的木牌。
巷子另一头有人停了一阵,没有靠近,很快离开。
消息后来递进城西一处小院。
屋里的人正在洗手。
来人低声道:“那份递送册回库房了。”
“谁送回去的?”
“不清楚。说是库房补登记。”
“谢执安呢?”
“今日去了刑部,回来以后一直在寺里。”
“问过光禄寺没有?”
“没有。”
“许明远?”
“已经正常到任。”
那人把指间一点墨迹慢慢搓掉。
来报信的人等了等。
“递送的人要不要换?”
“不换。”
“可——”
“现在换,才像有鬼。”
——
第二日一早,闻川陪谢执安出门。
走到大理寺外那条长街时,前面堵了起来。
一辆装着空酒坛的板车坏了车轴,十几个坛子滚得到处都是。
闻川往前看了一眼。
“公子,后巷能过去。”
“走吧。”
后巷窄。
走到一半,迎面出来三个人。
两个挑货,一个穿着普通短褐,空着手。
双方错身时,中间那人往侧边让了半步。
巷子逼仄,身后又有担子压过来,他脚下却没乱。
出了巷子,闻川才开口。
“公子。”
“嗯。”
“刚才那个人,脚下挺稳。”
“嗯。”
谢执安继续往前。
闻川也没再回头。
——
下午,裴昭衡来了。
人在大理寺外等。
谢执安出去时,他正靠着石栏,手里拿着马鞭。
“我的图呢?”
“看完了。”
“所以?”
“在里面。”
裴昭衡看着他。
“你让我进去拿?”
谢执安转头。
“闻川。”
闻川已经往里走了。
裴昭衡笑了一声。
“升官以后使唤人倒顺手。”
“以前也使唤。”
“这倒是。”
两人沿石阶往下走了几步。
裴昭衡道:“今日这么早就能走?”
“事情做完了。”
“少卿也不过如此。”
“你很失望?”
“我以为至少得比以前多熬一个时辰。”
“那你可以进去替我找点事。”
“免了。”
闻川很快把旧图拿出来。
“裴世子。”
裴昭衡接过,顺手夹在臂下。
“图拿到了。酒呢?”
“没有。”
“谢执安,你欠人的东西是不是都这么赖?”
“我没答应过。”
裴昭衡气笑了。
“行。下回别借。”
“好。”
裴昭衡走出几步,又回头。
“你最好真不借。”
谢执安已经转身往里,只抬了下手。
——
散值前,何廷舟把最后一摞文书抱进来。
谢执安一份份署完。
最后一份合上。
“没了?”
“没了。”
“回吧。”
何廷舟抱起东西。
“谢少卿今日走得这么早?”
“有问题?”
“没有。”
案上收得干净。
谢执安起身,和往常一样出了门。
——
城西的小院里,天彻底黑下来以后,才有人低声开口。
“今日碰见他的人回来了。”
“怎么说?”
“谢执安没停,也没跟。”
“他身边那个呢?”
“只回过一次头。”
屋里的人没有接话。
旁边又有人道:“大理寺今日没再调光禄寺的东西。”
“嗯。”
“谢执安也没问。”
桌上摆着一盏灯。
灯芯烧得有些长。
那人拿起剪刀。
“明日把递送的人换掉。”
来人一怔。
“昨日不是说不能换?”
“现在换。”
“为什么?”
剪刀落下。
灯火矮了一截。
“我不喜欢他什么都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