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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名册之外 一道急文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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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远进大理寺后,很快便熟了手。
曹谨留下的几柜旧册、各处钥匙、每日往复文书,他用了几日便分得清清楚楚。
何廷舟对此很佩服。
“我来第七日还把江恒叫错。”
江恒抬头。
“你叫我什么?”
“忘了。”
“我记得。”
“那你别说。”
许明远正在整理新归的文书,闻言笑了一下。
他话不多,做事也稳。
哪一柜该放什么,哪一份该先送,几日下来没出过差错。
甚至连何廷舟总把废纸塞错地方都发现了。
“何大人。”
“嗯?”
“这边是待销文书。”
何廷舟低头看看自己刚塞进去的纸。
“我知道。”
许明远等着。
何廷舟默默拿出来。
江恒笑了一声。
“你知道。”
“闭嘴。”
外间一阵低笑。
谢执安从门外进来时正好听见。
他手里拿着两份从御史台带回来的文书。
许明远起身。
“谢评事。”
“许主簿。”
谢执安把其中一份递过去。
“这份今日归档。”
“好。”
许明远接过,核过封口便去登记。
谢执安回到桌前。
何廷舟凑过来。
“怎么样?”
“什么?”
“新主簿。”
谢执安抬头。
“挺好。”
何廷舟等了一会儿。
“没了?”
“你还想听什么?”
何廷舟想不出来。
谢执安把另一份文书摊开。
“想出来再来。”
何廷舟走了。
——
接下来两日,大理寺照常运转。
许明远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
谢执安也没有特意留意他。
曹谨走后留下的空缺已经补上,人来了,手续走完,事情便暂时到此为止。
午后,何廷舟抱着一册文书来找谢执安。
“这份是不是你的?”
谢执安看了一眼。
“江恒的。”
“为什么在我桌上?”
不远处江恒道:“你昨日自己拿走的。”
何廷舟沉默。
许明远从旁经过,顺手把另一册放回架上。
“何大人,您早上找的那册在东二柜。”
何廷舟立刻转身。
“找到了?”
“嗯。”
“许主簿。”
“何大人?”
“曹谨走得好。”
整个外间静了一瞬。
随后笑成一片。
谢执安低头写字,也笑了。
——
真正的麻烦来在第三日下午。
御史台送来一份急文。
要大理寺在未时前核准一名外放官员旧年卷宗中的处置结果。
原卷就在寺里。
谢执安当初碰过其中一部分,书吏便先将东西送到了他案上。
他核过前后记录,又对了一遍原卷。
没有问题。
提笔附署。
书吏拿着文书去找崔俭。
没多久又抱了回来。
“谢评事。”
“怎么?”
“崔大人不在。”
“去哪儿了?”
“入宫递呈,最快也要申时以后。”
谢执安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御史台什么时候要?”
“未时前。”
“寺里还有谁能署?”
“沈大人今日休沐,郑大人去了城外。”
书吏没走。
这几日外司遇上谢执安经手的跨司复核,照例会请寺官再补一道署印。
平日只是多走一步。
今日却来不及。
何廷舟也停了笔。
谢执安重新拿起那份文书。
“御史台要什么?”
书吏道:“确认旧年处置结果。”
“原卷呢?”
“在这里。”
“当年的寺官印有吗?”
“有。”
“带上。”
书吏一怔。
谢执安把原卷翻到最后。
旧年的官印清清楚楚。
他又把自己今日的复核附署压好。
“原卷证明当年的处置有效。我只证明今日核过这份原卷。”
书吏反应过来。
“若御史台不收?”
“让他们退。”
书吏抱起东西便走。
何廷舟等人出了门,才道:
“这也行?”
“为什么不行?”
“以前都找崔大人补印。”
谢执安低头去拿下一份文书。
“以前他在。”
何廷舟想了想。
没再问。
——
未时还差一刻,御史台回执到了。
收了。
没有退文。
书吏一路跑进来,把回执放到谢执安桌上。
“谢评事。”
谢执安看过一遍。
“归档。”
“就这样?”
“还有事?”
书吏摇头。
拿走了。
何廷舟坐在对面,忍了半天。
最后也没开口。
谢执安已经开始核下一份东西。
——
申时以后,崔俭回来了。
他刚进值房便听说了午后的事。
没多久,人就站到了谢执安桌前。
“你没等我?”
“来不及。”
“御史台收了?”
“收了。”
“回执。”
谢执安让人取来。
崔俭拿着看了两遍。
原卷本就有旧年寺官印。
谢执安今日所署,也只限于复核原卷,并未代大理寺重新作出任何处置。
找不出问题。
崔俭把回执放回桌上。
“下次他们还会找你。”
谢执安点头。
“嗯。”
崔俭没再说什么。
拿着自己的东西回了值房。
——
散值时,陆府已经让人来问了一趟。
闻川站在门边。
“公子。”
谢执安收好最后一份卷宗。
“走。”
两人回去时,陆衡已经坐在桌前。
“今日晚了。”
“御史台来了一份急文。”
陆衡给他留了汤。
“办完了?”
“办完了。”
“那就吃。”
谢执安坐下。
没有讲那道署印。
陆衡也没有问。
吃到一半,谢执安忽然看见桌边放着一小包东西。
“什么?”
“你师父下午来过。”
谢执安打开。
是一包炒栗子。
“人呢?”
“走了。”
“没留饭?”
“城西有人等他。”
谢执安拿了一颗。
还是热过的。
陆衡道:“他说给你的。”
“老师没吃?”
“吃了两个。”
谢执安又递过去一个。
陆衡接了。
师生两个继续吃饭。
——
第二日,大理寺没有因为昨日那份急文发生任何变化。
御史台没有来人。
刑部也没有。
许明远照常整理文书。
何廷舟照常找不到自己的东西。
午前,崔俭甚至因为一份写错年月的公文,把外间几个人一起叫进去训了一顿。
谢执安没挨训。
因为不是他写的。
何廷舟出来时脸都是木的。
“你为什么没错?”
谢执安道:“我写的是三月。”
“我也想写三月。”
“你写成了二月。”
“手误。”
“崔大人知道。”
“那他还骂?”
谢执安没回答。
江恒在后面道:“因为你手误三次了。”
何廷舟转身去找他。
外间又闹起来。
——
午后,一份吏部公函送进大理寺。
公函并不只问某一个人。
是例行核报。
请大理寺具报近半年诸官实际职掌、跨司差遣及署印情形。
书吏登记以后,直接送进了崔俭值房。
崔俭拆开。
从头看到尾。
第一项便是实际职掌。
他把纸放在桌上。
没叫人。
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了一遍。
外间有人在说话。
何廷舟似乎又找错了册子。
许明远在告诉他该去哪个柜。
再远一点,谢执安正在与书吏核明日要送出去的文书。
声音不高。
和平日没有任何区别。
崔俭低头。
桌上还放着昨日御史台送回来的那张回执。
他把两张纸并到了一处。
——
散值以后,谢执安与闻川出了大理寺。
“公子,回府?”
“先去一趟纸铺。”
“寺里又缺纸?”
“不是。”
闻川等着。
谢执安已经走下石阶。
“买竹纹纸。”
闻川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很快汇进街上的人流。
值房里,崔俭还没走。
他重新展开那份吏部公函。
提笔以后,第一行写的是大理寺现任官员的名字。
写到谢执安时,他停了一下。
随后继续往下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