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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位不及事 刑部没有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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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谢执安去了刑部。
何廷舟原本想跟。
谢执安问他:“你的卷宗完了?”
何廷舟坐回去。
“没有。”
“那你去做什么?”
“见世面。”
“先见你的卷宗。”
何廷舟彻底不动了。
闻川随谢执安出了大理寺。
刑部离得不远,两人步行过去。
昨日那份回文已经先一步送到。
接他的赵文启把人领进值房,没有绕弯子,直接将上月那份跨司复核摊开。
事情由谢执安承办。
大理寺内部那一步复核,也是他做的。
文末有他的附署,上面另压着崔俭的官印。
赵文启点了点两处。
“刑部没说谢评事做错。”
谢执安道:“那便不改。”
赵文启一顿。
桌上原本还放着另一张拟好的重署文书。
谢执安看见了。
没拿。
赵文启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眼。
“若换寺中品阶更高的人重署,这道手续最省事。”
“事情不是他办的。”
“可以复核后再署。”
“那就是另一道手续。”
赵文启没有立刻接话。
谢执安把原文转回去。
“这一次,有没有哪条规制说我的附署不能用?”
“没有。”
“那便照原文走。”
“以后呢?”
“以后出了问题,再解决以后。”
赵文启盯着他片刻。
“谢评事倒不怕麻烦。”
“怕。”
“那还——”
“怕麻烦,不能把没错的东西先改错。”
屋里静了一瞬。
赵文启把那张重署文书收了起来。
“行。”
他重新拿起原文。
“这一次照原文归档。但往后若还是同样的跨司复核,刑部会请大理寺寺官补一道署印。”
“可以。”
赵文启抬眼。
“每次都补?”
“该补就补。”
“你不嫌崔大人烦?”
谢执安想了想。
“他可能会嫌我烦。”
赵文启笑了。
“那就是你们大理寺的事了。”
——
出了刑部,闻川才开口。
“公子,他们原本想让您把名字撤掉?”
“省事而已。”
“您不肯。”
“没错为什么撤?”
闻川点头。
没再问。
走过街口时,谢执安停在一个梨摊前。
挑了四个。
闻川接过纸包。
“给先生?”
“两个。”
“另外两个?”
“师父若今日过来,就给他。”
闻川低头看了一眼。
“甜吗?”
“不知道。”
“还买?”
“几文钱。”
闻川决定不问了。
——
那份文书当天照原样归了档。
大理寺里没人专门提。
该做的事还是照做。
两日后,又有一份跨司公文到了谢执安手里。
这回不是刑部。
事情也与前一份毫无关系。
谢执安核完,照常附署。
文书送出去以前,书吏抱着它在崔俭门前站了一会儿,又抱回来。
“谢评事。”
“怎么?”
“外司要寺官补署。”
谢执安抬头。
“崔大人呢?”
“在里面。”
“那送进去。”
书吏去了。
没多久,里面传来崔俭的声音。
“谢执安。”
谢执安进去。
崔俭已经盖完印。
印泥还没干。
“这才第二回。”
“嗯。”
“以后是不是每一份都要我补?”
“看他们。”
崔俭把文书推给他。
“我现在开始后悔让你做这些了。”
谢执安接过。
“那我还回去?”
崔俭看了他一眼。
“滚。”
谢执安走了。
外头何廷舟趴在桌边笑。
“我就知道。”
谢执安把文书放到他面前。
“送出去。”
笑声停了。
“为什么又是我?”
“你刚才很闲。”
——
下午,大理寺来了个吏部官员。
前些日子来过一次。
这回不是找谢执安。
他径直进了崔俭值房,手里带着几份大理寺官员差遣与职掌的旧册。
前后不到一刻钟,人便出来了。
谢执安正站在书架前找东西。
两人迎面碰上。
对方先停步。
“谢评事?”
“是。”
那人笑了笑。
“前几日见过一次。”
“记得。”
彼此见礼。
各自过去。
何廷舟从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又是他。”
谢执安从架上抽出要找的册子。
“嗯。”
“你不问他来做什么?”
“找崔大人的。”
“我知道。”
“那你问崔大人。”
何廷舟把脑袋收了回去。
“不问了。”
——
傍晚,沈照野果然来了陆府。
不是来吃饭。
他手里拎着一只窄长木匣,进门便扔给谢执安。
谢执安正在廊下同陆衡说话,头也没回,反手接住。
沈照野脚步一停。
“你知道是我?”
谢执安低头打开木匣。
里面是一块磨刀石。
“除了师父,没人进门先扔东西。”
“我上回送你酒的时候可没扔。”
“那壶贵。”
沈照野哼了一声。
闻川把早上买的梨端出来。
“沈先生。”
沈照野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脸立刻皱了。
“谁买的?”
谢执安道:“我。”
“酸成这样你也买?”
“摊主说甜。”
“他说你就信?”
“几文钱。”
沈照野看着他。
“你在大理寺也这么信人?”
“不信。”
“那买梨怎么信?”
谢执安拿起另一个,咬了一口。
也酸。
他照样吃了。
沈照野把剩下半个塞回盘子。
“我走了。”
陆衡抬眼。
“今日不留饭?”
“不了。”
沈照野把手往后一摆。
“城西还有事。过两日再来。”
走到院门口,他又回头。
“那块石头别给我扔了。”
谢执安道:“知道。”
人很快出了门。
陆衡看了一眼木匣。
“他专程来送这个?”
“未必。”
“那是什么?”
“顺路。”
陆衡笑了一下。
“他每回都顺路。”
谢执安把木匣收好。
没替沈照野解释。
——
晚饭后,谢执安去了陆衡书房。
陆衡正在翻一本旧书。
谢执安坐下,自己倒了茶。
陆衡没抬头。
“有事?”
“今日又补了一道印。”
书页翻过去。
“崔俭的?”
“嗯。”
“他骂你了?”
“让我滚。”
陆衡笑了。
“还好。”
谢执安喝了一口茶。
“老师。”
“说。”
“若以后每一道都要他补呢?”
陆衡这才抬眼。
“那就补。”
谢执安没说话。
“嫌慢?”
“有一点。”
“那也是朝廷的规矩慢,不是你的事错。”
谢执安垂眼转了转茶盏。
“若一直这样呢?”
陆衡看着他。
“执安。”
“嗯。”
“你是大理寺评事。”
“我知道。”
“该你做的,做。该崔俭担的,让他担。”
陆衡重新低下头。
“至于这个位置够不够用——”
他翻过一页。
“不是你替朝廷操心的事。”
谢执安坐了一会儿。
“知道了。”
陆衡问:“梨还剩几个?”
“两个。”
“甜吗?”
谢执安停了一下。
“老师别吃。”
陆衡笑出了声。
——
第三日一早,大理寺照常开门。
谢执安到得不早不晚。
案头已经放了一份新送来的公文。
不是刑部。
也不是昨日那一份。
他坐下,拆开。
看完以后提笔。
何廷舟从旁边经过,随口问了一句:
“又要崔大人补印?”
“这份不用。”
“为什么?”
“我只承办。”
何廷舟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停下。
“所以该你担多少,你其实一直知道?”
谢执安笔下没停。
“官署上写着。”
何廷舟走了。
午前,那名吏部官员再次进了大理寺。
仍旧没有找谢执安。
这一次,他带走的是一份大理寺现任官员职掌册的副本。
崔俭亲自送到门口。
回来时经过外间。
谢执安正把最后一页公文压进卷中。
两个人谁都没提吏部。
崔俭只看了一眼他桌上。
“今日没我的印?”
“没有。”
“难得。”
谢执安把卷宗合上。
“明日不一定。”
崔俭脚步一停。
回头看他。
谢执安已经低下头,去拿下一份文书。
崔俭站了片刻。
到底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