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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空位生痕 谢执安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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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执安今日没带食盒。
何廷舟看见他空着手进门,居然有些失望。
“没了?”
谢执安把一卷文书放到桌上。
“什么没了?”
“陆先生给你的午饭。”
“今日在家吃。”
何廷舟愣了一下。
“你午时回去?”
“嗯。”
“就为吃饭?”
谢执安已经坐下。
“老师让我回去。”
何廷舟站在桌边看了他好一会儿。
“你最近怎么这么听话?”
谢执安翻开卷宗。
“以前也听。”
江恒从旁经过。
“这话陆先生听见,大概不认。”
何廷舟笑出声。
谢执安抬眼。
江恒脚下一顿。
“我还有事。”
人走得很快。
何廷舟正要跟着笑,谢执安把刚拿来的卷宗往他那边一推。
“崔大人让你核的。”
笑没了。
“你怎么不早说?”
“刚才你忙。”
“我忙什么?”
“关心我的午饭。”
何廷舟抱着卷宗走了。
这次连头都没回。
上午崔俭一直没在。
刑部临时叫人过去议一桩旧判,他走前只留下一句话——今日谁再把不归大理寺的东西往自己桌上揽,晚上留下。
于是整个院子忽然变得规矩。
送错的文书原样退回。
来借人的,让他自己去找值房。
连平日最爱顺手替人看两眼的沈砚,都把一张从兵部绕过来的纸推了回去。
午时一到,谢执安真的起身。
何廷舟从卷宗后面探出头。
“真回?”
“嗯。”
“下午呢?”
“回来。”
“那你折腾什么?”
谢执安系好外袍。
“吃饭。”
何廷舟无言以对。
陆府离大理寺不算太远。
谢执安进门时,陆衡已经坐在桌边。
桌上两副碗筷。
闻川不在。
谢执安看了一眼。
“他呢?”
“办事。”
“什么事?”
陆衡给他盛了碗汤。
“你回来吃顿饭,还要先问别人去哪儿?”
谢执安坐下。
“顺口。”
“那就吃。”
谢执安喝了口汤。
今日炖的是笋。
陆衡没问大理寺,也没问西库。
只问他昨日回去以后睡得怎么样。
谢执安道:“很好。”
“几时睡的?”
“亥时。”
陆衡抬眼。
谢执安改口。
“亥时过半。”
陆衡继续吃饭。
谢执安又喝了一口汤。
“不到子时。”
“我没问了。”
谢执安低头吃饭。
陆衡夹了块笋给他。
饭吃到一半,院里的猫从窗下钻进来,嘴里叼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半根草。
它走到谢执安脚边,把草放下。
谢执安低头。
猫也抬头。
一人一猫对视片刻。
陆衡道:“给你的。”
“它昨日还打碎了花盆。”
“那盆不是它打的。”
谢执安抬头。
陆衡神色平静。
“谁?”
“闻川。”
屋里静了。
谢执安把筷子放下。
“所以您让我买盆?”
“盆确实碎了。”
“兰也不是我的。”
“你已经问过了。”
谢执安看着老师。
陆衡低头喝汤。
过了一会儿,谢执安伸手摸了一下猫的脑袋。
“闻川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
“很好。”
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蹭了蹭他的手。
顾清雪午后在铺子里待了一个多时辰。
昨日定下的赵掌柜第一日做事,没出什么大错。
有个老客来退一匹布。
布已经裁过。
赵掌柜没退钱,也没把人赶走。他让伙计重新量了尺寸,发现剩下的料正好够做两件孩子的短衣,便把差价折给了那位客人。
人走以后,顾清雪问他:“若她不肯呢?”
“那就不退。”
“她在门口闹呢?”
赵掌柜想了想。
“给她搬张凳子。”
青黛一下笑出来。
赵掌柜有些不好意思。
“总不能陪着站。”
顾清雪也笑了。
“留着吧。”
赵掌柜一愣。
“什么?”
“一个月不用试了。”
人反应过来,忙行礼。
顾清雪已经带着青黛去了后院。
账册堆在桌上。
青黛磨墨。
顾清雪算到第三页,外头有伙计进来。
“姑娘,有位大理寺的大人来找东家。”
顾清雪手里的笔停了。
“谁?”
伙计报了个陌生名字。
“说是替家里老人订两匹秋布。”
顾清雪低头。
“让赵掌柜接。”
“是。”
伙计出去。
青黛还在磨墨,一句话没说。
顾清雪写了两个数。
“你想说什么?”
“没有。”
“那你一直磨做什么?”
青黛低头看砚台。
墨已经浓得快不能用了。
她赶紧停手。
“奴婢走神了。”
顾清雪把账册翻过一页。
青黛收起墨条。
过了一会儿,顾清雪自己开口。
“我只是以为是来送文书的。”
青黛抬头。
顾清雪已经继续算账。
“姑娘没必要跟奴婢解释。”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谁跟你解释了?”
青黛这次学聪明了。
“没有。”
顾清雪没再说话。
可那一页账,算到最后,多了七钱。
她看了一遍。
重新算。
还是错。
第三遍才对。
顾清雪盯着那个被划掉的数字。
林晚棠昨日那句话忽然冒出来。
——那你为什么还惦记着解释给我听?
她把账册合上。
“今日先到这里。”
青黛看了看天。
还早。
“姑娘要回去?”
顾清雪起身。
“去看看晚棠。”
青黛跟上。
走到门边,她忽然想起什么。
“林姑娘今日下午好像出诊去了。”
顾清雪停住。
“去哪儿?”
“城东。”
“那算了。”
她又坐回去。
青黛站在门边,这一次连眼睛都弯了。
顾清雪没抬头。
“再笑扣月钱。”
青黛立刻背过身。
下午申时,大理寺收到了一份再普通不过的人事补文。
原本该下个月调去另一处库曹的一名老吏,提前十日赴任。
沈砚把纸放在谢执安桌边。
谢执安只扫了一眼。
“知道了。”
沈砚拿起来便走。
到了门口,谢执安才叫住他。
“原职谁补?”
沈砚报了名字。
谢执安没再问。
“归档吧。”
傍晚,崔俭从刑部回来。
才进院门,就看见何廷舟抱着一大摞东西往外走。
“去哪儿?”
“送档。”
“这个时辰?”
“谢执安让我去的。”
谢执安正从后面出来。
“我没有。”
何廷舟猛地回头。
“你刚才明明说——”
“我说让你放回去。”
崔俭看着两个人。
何廷舟沉默了一阵,抱着东西转身往回走。
“我今日就不该说话。”
崔俭道:“明日也可以。”
江恒在屋里笑得差点呛茶。
谢执安已经下了台阶。
闻川今日回来得早,正在门外等他。
“老师说让你今日别太晚。”
谢执安看了他一眼。
“你还有心替老师传话?”
闻川没听明白。
“怎么?”
“花盆。”
闻川脚下一顿。
谢执安已经越过他往前走。
“回去再说。”
闻川跟上来。
“有什么好说的?”
谢执安没答。
两人沿着街往陆府走。
走出一段,闻川偏头看了他一眼。
谢执安唇角还压着一点笑。
闻川立刻收回目光,脚下快了几步。
谢执安也没叫他,只慢慢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