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雪为谋》月影飘香

68、错在所护 林晚棠看出

　　第二日一早，陆衡把食盒放到了谢执安手边。
　　谢执安低头看了一眼。
　　“寺里有饭。”
　　陆衡正低头理袖口，闻言只道：“昨日吃的什么？”
　　谢执安没答。
　　陆衡抬眼。
　　“带上。”
　　闻川在门外候着，见谢执安出来，目光在食盒上停了一瞬。
　　谢执安把东西往他面前一递。
　　闻川后退半步。
　　“老师给你的。”
　　谢执安挑了下眉，到底自己拎着走了。
　　到大理寺时，何廷舟正在门口同一个老先生说话。
　　准确地说，是喊。
　　“这份状子不归大理寺！”
　　老先生扶着耳朵：“什么？”
　　“我说——不归大理寺！”
　　“我知道这是大理寺。”
　　何廷舟闭了闭眼。
　　谢执安从旁经过。
　　何廷舟一把拽住他袖子。
　　“你来。”
　　谢执安把袖子抽回来。
　　“你声音比我大。”
　　“这是声音大小的事？”
　　老先生转过头：“你们谁管？”
　　谢执安停下。
　　半刻钟后，门房终于找了人，把老先生送去了该去的衙门。
　　何廷舟靠着廊柱，一脸生无可恋。
　　“我宁愿抄十份卷宗。”
　　沈砚正抱着东西经过。
　　“听见了。”
　　何廷舟立刻站直。
　　“你什么都没听见。”
　　沈砚脚步没停。
　　“等崔大人回来，我替你问问十份够不够。”
　　何廷舟追了出去。
　　院里顿时又闹起来。
　　谢执安回到案前，刚坐下，江恒便从旁边递来一张纸。
　　“这个你签。”
　　谢执安扫了一眼。
　　“不是我的。”
　　“我知道。”
　　“知道还给我？”
　　“试试你今日是不是心情好。”
　　谢执安把纸推回去。
　　“不是。”
　　江恒拿着纸走了。
　　“看出来了。”
　　午时食盒一开，何廷舟闻着味便凑了过来。
　　谢执安抬起筷子挡住他的手。
　　何廷舟不敢置信。
　　“我就夹一口。”
　　“你有饭。”
　　“我的没有这个。”
　　“那是你的事。”
　　何廷舟盯着他看了一阵。
　　“陆先生如今连你午饭都管？”
　　谢执安夹了菜。
　　“他一直管。”
　　“以前没见你这么听话。”
　　谢执安吃了两口，没理他。
　　何廷舟自己端着碗走了。
　　闻川坐在门边，低头喝汤。
　　谢执安忽然道：“你笑了？”
　　闻川把碗放下。
　　“没有。”
　　“最好没有。”
　　闻川继续喝汤。
　　下午，顾清雪去了林家。
　　昨日那份药材商名录里有两个人，她还想再问清楚。
　　林晚棠正在给家里的小侄儿换药。
　　孩子七八岁，膝盖擦破一大片，哭得满脸是泪。
　　“疼——”
　　林晚棠按住他的腿。
　　“知道疼还爬墙？”
　　“我没爬。”
　　“那你怎么下来的？”
　　孩子不吭声了。
　　顾清雪坐到旁边。
　　“追猫？”
　　小孩抽着鼻子点头。
　　林晚棠冷笑。
　　“猫在墙上。”
　　顾清雪没忍住，笑出了声。
　　孩子更委屈了。
　　“顾姐姐也笑我。”
　　顾清雪替他把卷上去的袖口放下来。
　　“笑你又怎么了？”
　　林晚棠手上一顿。
　　她抬头看了顾清雪一眼。
　　顾清雪没理她。
　　药换好，孩子一瘸一拐地出去，走到门边忽然回头。
　　“顾姐姐。”
　　“怎么？”
　　“谢哥哥是谁？”
　　顾清雪怔住。
　　林晚棠立刻去捂他的嘴。
　　可惜晚了。
　　“昨日姑姑跟我娘说——”
　　“出去。”
　　“我还没说完。”
　　“出去玩。”
　　“腿疼。”
　　“方才追猫的时候不疼？”
　　孩子撇撇嘴，终于走了。
　　门关上。
　　顾清雪转头。
　　林晚棠低头收药。
　　“你跟你嫂子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要紧的。”
　　“那孩子怎么知道谢执安？”
　　林晚棠把药瓶一个个收回箱中。
　　“我只说，有个人近来有点奇怪。”
　　“谁？”
　　林晚棠抬起眼。
　　顾清雪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哪里奇怪？”
　　“昨日那盘桂花糕，算一个。”
　　顾清雪没接。
　　“还有，我不过问一句谢执安伤好了没有，你连他行动有没有妨碍都替我说了。”
　　“他的伤本就好了。”
　　“我知道。”
　　林晚棠扣上药箱。
　　顾清雪看着她。
　　林晚棠也不再笑，只把桌上的名录推过去。
　　“所以我没问你这个。”
　　顾清雪低头翻开名录。
　　第一页看完，没说话。
　　翻到第二页时，她忽然停下。
　　“晚棠。”
　　“嗯。”
　　“你是不是想多了？”
　　林晚棠靠在桌边。
　　“也许。”
　　顾清雪抬眼。
　　林晚棠笑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还惦记着解释给我听？”
　　顾清雪的手停在纸页上。
　　这一次，她没有立刻答。
　　院子里那孩子又在喊猫。
　　林晚棠拿起药箱。
　　“走吧，不是还要看两家药商？”
　　顾清雪把名录合上，跟了出去。
　　直到出了林家，她也没再提方才的话。
　　傍晚散值前，沈砚送来一张已经办完的回文。
　　“西库那三批旧物，今日全转去北仓了。”
　　谢执安接过，只看了一遍。
　　“全转了？”
　　“照数入库，一件没留。”
　　谢执安指腹在纸边停了停。
　　沈砚又道：“还有一件。前几日西库正常补缺，原来的人里有一个已经调走了。手续早就办完，人也按期离开。”
　　谢执安抬头。
　　“哪一个？”
　　沈砚报了名字。
　　谢执安记得。
　　不是因为那个人显眼。
　　恰恰是因为太寻常。
　　他把回文放下。
　　“这一处，是我看错了。”
　　沈砚等了一会儿。
　　“要追回来？”
　　“不追。”
　　“那现在——”
　　谢执安抬手，点了点桌上的补缺名单。
　　“谁补了他的位置？”
　　沈砚低头看去。
　　“许明。”
　　院外有人催着落锁。
　　谢执安没有再问那个已经离开的人。
　　他把名单还给沈砚。
　　“照常办。”
　　“就这样？”
　　“就这样。”
　　沈砚拿着东西走了。
　　何廷舟从另一头过来，已经换好外袍。
　　“吃饭？”
　　“回去。”
　　“又回陆先生那里？”
　　谢执安正在收桌上的笔。
　　闻言抬头。
　　“我还住别处？”
　　何廷舟被问住。
　　谢执安已经越过他往外走。
　　何廷舟追了两步。
　　“明日食盒还带不带？”
　　谢执安没停。
　　“你想吃？”
　　“想。”
　　“自己去问老师。”
　　何廷舟站在廊下。
　　“我敢去还用问你？”
　　谢执安这回笑出了声。
　　院门已经开了。
　　闻川牵着马等在外头。
　　谢执安接过缰绳，上马前却又回头看了一眼大理寺。
　　沈砚正抱着那叠归档文书从廊下过去。
　　最上面那张，是许明的补缺文书。
　　谢执安收回目光。
　　“走吧。”
　　闻川翻身上马。
　　两骑很快出了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