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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舍物留人 林晚棠只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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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棠来的时候,顾清雪正在挑人。
不是挑夫婿。
是挑掌柜。
青黛抱着三本名册站在桌边,一张脸已经快皱成包子。
“姑娘,这个不行?”
“不行。”
“为什么?”
“嘴太快。”
青黛把名字划了。
“这个呢?”
“心太活。”
又划一个。
“那这个?”
顾清雪翻了一页。
“胆子太小。”
青黛终于把笔搁下。
“姑娘,您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该说话的时候会说,不该说的时候闭嘴;该冒险的时候敢动,出了事又不能跑。”
门外有人接了一句。
“这不像掌柜。”
顾清雪抬头。
林晚棠已经笑着进来了。
“像你给自己挑夫婿。”
青黛噗的一声。
顾清雪看她。
青黛立刻低头。
“奴婢什么都没听见。”
“晚棠。”
“好,不说。”
林晚棠在桌边坐下,顺手拿过名册。
“这不是赵家的老三?”
“你认识?”
“给他娘看过病。”
“人怎么样?”
“人倒孝顺。就是我去那日,他蹲在旁边哭得比他娘还厉害。”
青黛抬头。
“多大?”
“二十七。”
顾清雪提笔,把名字划了。
林晚棠一愣。
“这就不要了?”
“我缺掌柜,不缺孝子。”
“孝顺也有错?”
“没错。”
“那你划?”
“哭的时候能不能先把药钱结了?”
林晚棠笑得趴到桌上。
厨房送点心进来时,她顺手便去拿桌边那盘桂花糕。
青黛赶紧道:“林姑娘,那边的先吃。”
林晚棠的手停住。
“为什么?”
青黛声音低了些。
“这个……姑娘还没吃完。”
林晚棠看向顾清雪。
盘里只剩两块。
“昨日的?”
“嗯。”
“谁送的?”
顾清雪没答。
青黛答得很快。
“谢大人。”
顾清雪抬眼。
青黛立刻捂嘴。
林晚棠慢慢收回手。
“哦。”
“你也别哦。”
林晚棠差点呛住。
“我还什么都没说。”
“你的脸说了。”
“我的脸会说话?”
“会。”
青黛低着头,肩膀已经开始抖。
林晚棠瞧见了。
“青黛,你家姑娘昨日吃了几块?”
“不许问她。”
话一出口,顾清雪自己先停了。
林晚棠也没说话。
屋里安静得有些奇怪。
片刻后,林晚棠伸手,故意又往盘边探了一下。
顾清雪下意识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挪。
两个人一起低头。
顾清雪的手还搭在盘沿。
林晚棠慢慢把手收回来。
“行。”
“什么行?”
“我不吃。”
“……”
“你留着。”
“昨日的东西放久了不好。”
“所以你准备自己吃掉。”
“对。”
林晚棠点头。
“很有道理。”
顾清雪盯着她。
“你今日到底来做什么?”
“本来给你送东西。”
“东西呢?”
林晚棠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
“药材商的名录。你前几日不是让我问?”
两个人总算说起正事。
说到一半,林晚棠像是忽然想起来。
“谢执安的伤真好了?”
顾清雪几乎没停。
“早好了。”
林晚棠没出声。
顾清雪翻纸的手慢下来。
“怎么?”
“没什么。”
“你又来了。”
“我只问好了没有。”
顾清雪看她。
林晚棠也看她。
“你倒把后头的话都替我答完了。”
顾清雪张了张口。
没说出来。
青黛在旁边低头倒茶。
林晚棠转过去。
“你笑什么?”
“奴婢没笑。”
“你家姑娘都快把谢大人的话替他说完了。”
青黛这回真没忍住。
顾清雪把名册一合。
“都出去。”
“姑娘——”
“出去。”
林晚棠起身,还不忘拿走一块别盘的酥饼。
“走吧,再待下去有人要恼了。”
“我没恼。”
“嗯。”
“林晚棠。”
“我没哦。”
青黛一路憋着笑跟出去。
门关上以后,屋里终于静了。
顾清雪坐了一会儿。
桌上的名册还摊着。
她低头看了半天,一个名字也没看进去。
那两块桂花糕就在手边。
她伸手拿了一块。
停了一下,又放回去。
过了会儿,她自己也笑了。
下午,谢执安难得准时下值。
走出大理寺时,崔俭还特意抬头看了眼天。
“今日太阳从西边落?”
谢执安回头。
“每日都是西边。”
“还能顶嘴,看来没累着。”
何廷舟在旁边笑。
谢执安懒得理他们,径直出了门。
闻川今日被陆衡叫去取东西,他一个人往回走。
路过昨日那家点心铺时,脚步慢了一下。
老板认出他。
“公子,今日桂花的卖完了。”
谢执安停住。
“我没问。”
老板笑道:“您昨日不是买了?”
“昨日是昨日。”
“今日有栗子的。”
谢执安看了眼蒸笼。
“不用了。”
他走出去一段,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原本并不饿。
脚步顿了一瞬。
很快又往前去了。
陆府的门刚开,闻川正从里面出来。
怀里还抱着昨日新买的花盆。
谢执安看了眼。
“怎么还在你手里?”
“老师让我拿去后院。”
“兰呢?”
“已经换好了。”
“那盆是我的?”
闻川沉默。
谢执安停住。
“不是?”
“老师说不是。”
“……”
闻川抱着花盆从他身边过去。
“饭好了。”
谢执安进书房时,陆衡正在洗手。
窗下那盆兰已经重新栽好。
花好端端的。
陆衡抬头。
“回来了?”
“老师。”
“嗯?”
“那不是我的兰。”
“我知道。”
谢执安站了半晌。
“那您让我买盆?”
陆衡擦干手。
“你前日说回来吃饭,回来得晚。”
“所以?”
“昨日让你早点回来。”
“老师可以直接说。”
“说了你就回来?”
“会。”
陆衡看他一眼。
“今日倒回得早。”
外头已经有人摆饭。
谢执安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陆衡忽然问:“路上没买蒸饼?”
“没有。”
“不错。”
“老师。”
“怎么?”
“闻川告状?”
“他不必告。”
陆衡往饭厅去了。
谢执安站在原地想了一下,还是没想明白他怎么知道的。
闻川从院外回来。
两个人正好撞上。
谢执安看他。
闻川脚步一转。
“我去洗手。”
“闻川。”
“饭凉了。”
人已经走了。
谢执安笑了一声,也跟了过去。
大理寺那边,沈砚比他们晚走一刻钟。
兵部最后一份回文送到时,他已经在收桌上的东西。
来人把纸递过去。
“西库那边的。”
沈砚展开扫了一遍。
昨日暂留的三批旧物,账目、封记、来历都已核清。
依旧例,明日照常转入北仓。
他拿起笔,在收文簿上添了一行。
“知道了。”
送文的小吏问:“还要回什么吗?”
“不用。”
“那我走了。”
“慢走。”
人一走,沈砚把回文夹进卷宗。
桌角还剩一颗早晨何廷舟分来的枣。
他拿起来咬了一口。
确实很甜。
卷宗合上。
那三批东西,明日便会照常离开西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