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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各自有事 西库暂且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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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执安今日进大理寺时,何廷舟正在门口分枣。
一小筐,红得很好看。
他刚迈过门槛,何廷舟便往他手里塞了两个。
“吃。”
谢执安低头。
“哪来的?”
“别人送的。”
“谁?”
“不认识。”
谢执安把枣放回去。
何廷舟立刻拦住。
“你什么意思?”
“不认识的人送的东西你也敢吃?”
“送崔大人的。”
“那你拿来分?”
“崔大人说太甜。”
谢执安又把枣拿回来。
“早说。”
何廷舟盯着他。
“你刚才是不是怀疑有人要毒我?”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吃?”
“怕你欠人钱。”
旁边正喝茶的江恒呛了一口。
何廷舟转头。
“你笑什么?”
江恒捂着嘴摆手。
“枣甜。”
谢执安已经往里走。
何廷舟追了两步。
“我什么时候欠过钱?”
“去年三月。”
“那是忘了带钱袋!”
“六月。”
“那次是沈砚先付的!”
“九月。”
何廷舟停下。
谢执安回头。
“想起来了?”
“……你为什么记这个?”
“因为最后都是我付的。”
院里一下笑开。
何廷舟正要算账,崔俭从后堂出来。
“都很闲?”
院里立刻安静。
谢执安坐到自己位置上,低头翻公文。
崔俭看他一眼。
“你也别装。”
“我刚坐下。”
“枣吃了吗?”
“吃了。”
“那是我的。”
谢执安顿了顿。
“何廷舟给的。”
崔俭转头。
何廷舟已经跑了。
这一上午,大理寺没什么大事。
新来的书吏抱错一回卷宗,又走错一次印房,被何廷舟笑得抬不起头。
江恒经过时随口道:“谢评事第一日也走错过。”
何廷舟瞬间转头。
“真的?”
谢执安头也没抬。
“假的。”
“你抬头看我。”
“不看。”
“那就是真的。”
一本薄册飞过去。
何廷舟接住,笑得更厉害了。
午后,谢执安出去了一趟。
不是公事。
陆衡让人捎话,说家里那只猫把书房窗下的一盆兰撞了。
花盆碎了。
猫没事,兰也没死。
唯一的问题是,陆衡坚持那盆兰是谢执安养的。
谢执安完全不记得。
他站在花市里看了半天。
闻川跟在旁边。
“这一盆?”
“不像。”
“那一盆?”
“不知道。”
卖花的老伯终于忍不住。
“公子到底要什么样的?”
谢执安道:“跟原来差不多的。”
“原来什么样?”
“兰。”
老伯沉默了。
闻川转过脸。
谢执安看他。
“你笑了?”
“没有。”
“你肩膀动了。”
“风。”
“今日没风。”
老伯插了一句:“要不您先回去看看原来的?”
谢执安道:“盆碎了。”
“花呢?”
“还在。”
“那换个盆不就行了?”
谢执安安静了一瞬。
闻川肩膀又动了。
谢执安把钱袋塞给他。
“你买。”
“我不会。”
“我也不会。”
老伯看着两个人。
“……我会。”
最后他们只买了个花盆。
回去的路上,闻川抱着盆,谢执安空着手。
走到街角,他忽然停了一下。
一家点心铺门前刚出了一屉桂花糕。
“老师不爱甜。”闻川道。
“不是给老师。”
闻川看了他一眼。
谢执安没解释,已经进了铺子。
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包。
“买多了。”闻川道。
“你吃。”
“我不爱甜。”
“那给青黛。”
闻川没说话。
谢执安走了几步。
“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有。”
“你今天话很多。”
“我一共没说几句。”
“所以每句都多。”
闻川低头看看怀里的花盆。
“这个我可以摔吗?”
谢执安笑了。
“你试试。”
顾清雪下午正好不在。
青黛开的门。
她先看谢执安,又看他手里的纸包。
“谢大人?”
“你家姑娘呢?”
“去见林姑娘了。”
谢执安把纸包递过去。
“路上买的。”
青黛接住,低头闻了一下。
“桂花糕?”
“嗯。”
“姑娘喜欢这个。”
谢执安顿了顿。
“是吗?”
青黛抬头。
“您不知道?”
“不知道。”
“那您怎么买的?”
“顺手。”
青黛哦了一声。
那个“哦”拖得很长。
谢执安看她。
“怎么?”
“没什么。”
他转身下台阶。
青黛忽然在后面喊:“谢大人。”
谢执安回头。
“姑娘前两日还问过您。”
“问我什么?”
“问您伤是不是早就好了。”
“早好了。”
“我知道。”
“她不知道?”
“她也知道。”
谢执安没听明白。
青黛已经抱着桂花糕退回门里。
“谢大人慢走。”
门关了。
谢执安站了一会儿。
闻川抱着花盆站在后面。
“走吗?”
“走。”
“听懂了吗?”
“没有。”
“我也没有。”
谢执安回头。
闻川神色平静。
“真的。”
“你最好是。”
顾清雪回来时,桂花糕还温着。
青黛已经吃了一块。
顾清雪看她。
青黛赶紧咽下去。
“谢大人送来的。”
顾清雪的目光落在纸包上。
“他来过?”
“嗯。”
“有事?”
“没有。”
顾清雪没说话。
青黛又伸手。
顾清雪先一步把整个纸包拿走。
青黛的手停在半空。
“姑娘。”
“你已经吃了一块。”
“还有很多。”
“晚饭快好了。”
“那您也不能全拿走。”
顾清雪已经往里走。
青黛跟在后面。
“姑娘,您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今日想吃。”
“哦。”
“别哦。”
青黛闭嘴。
走了两步,又偷偷笑。
顾清雪回头。
“笑什么?”
“没什么。”
“青黛。”
青黛跑了。
顾清雪站在廊下,拆开油纸,拿了一块。
确实甜。
她低头又咬了一口。
傍晚,谢执安回大理寺取落下的东西。
沈砚见他进来,顺手递过一张兵部的回文。
“下午送来的。”
谢执安扫了一眼。
西库暂留旧物的账目、封记、来历都能互相对应。
没有缺项。
他把纸还给沈砚。
“归档吧。”
“没事?”
“没事。”
沈砚随手夹进案卷。
谢执安已经去拿自己的东西。
走到门口,他才道:“那几批东西照旧例走。”
“知道了。”
他出了门。
陆府已经掌灯。
谢执安进书房时,陆衡正蹲在窗边收拾那盆兰。
原来的花还好端端活着。
新买的花盆摆在旁边。
陆衡抬头。
“回来了?”
“嗯。”
谢执安看了眼那盆兰。
“老师。”
“怎么?”
“这不是我的。”
陆衡手上还沾着土。
“我知道。”
谢执安站住。
“那您让我买盆?”
“你昨日说回来吃饭,回来得晚。”
“所以?”
陆衡把兰重新栽进去。
“今日让你早些回来。”
谢执安半晌没说话。
外头已经有人摆饭。
陆衡洗了手,从他身边过去。
“还站着做什么?”
谢执安跟上去。
“老师可以直接说。”
“说了你就回来?”
“会。”
陆衡看他一眼。
“那明日试试。”
谢执安笑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饭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