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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各有其职 兵部那一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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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兵部的人没来。
辰时过了,还是没来。
何廷舟出去送了一趟卷宗,回来先往前厅探头。
“还没有?”
江恒正在核昨日收进来的案册。
“没有。”
“不是说明早给答复?”
“现在也是早上。”
何廷舟往窗外看了一眼。
“太阳都快到头顶了。”
江恒头也不抬。
“那你去把太阳按回去。”
何廷舟把卷宗往桌上一搁。
“你最近跟谁学的?”
江恒终于抬眼。
“你们。”
“我们是谁?”
“你和谢执安。”
旁边有人笑。
何廷舟转头。
谢执安正低头写昨日城北那堵墙的结案文书。
“你笑什么?”
“没笑。”
“我听见了。”
“那是沈砚。”
沈砚猛地抬头。
“关我什么事?”
何廷舟看了几个人一圈,拉开椅子坐下。
半刻钟后,还是他先忍不住。
“兵部要是不签呢?”
谢执安把最后一个字写完。
“崔大人会问。”
“你不管?”
“我有别的事。”
“什么事?”
谢执安抽出另一册卷宗。
“东市。”
何廷舟脸色微妙。
“又是墙?”
“打架。”
谢执安拿着卷宗起身。
“……那还不如墙。”
闻川已经在廊下等他。
两人走过半条街,闻川才问:“什么事?”
“两个车行抢地方。昨晚砸了官家的拴马桩。”
闻川点了下头。
东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两家车行占着一处街角,十几辆板车堵得乱七八糟,地上还躺着半截断掉的石桩。
市署的人迎出来。
“谢大人。”
“伤了几个?”
“三个。一个破了头,另外两个没什么。”
谢执安往里走。
还没进院,里面先传出一声骂,紧跟着桌椅翻倒。
市署小吏脸色一变。
“又来了!”
院里两拨人本来分开站着,一个壮汉挣开旁人的手,抄起长凳便往对面砸。
有人扑上去拦。
长凳横扫过来,最前头的小吏往后躲,脚下却绊上翻倒的矮凳。
谢执安伸手托住他后臂,把人往旁边送开。
凳脚已经到了面前。
闻川刚要动,谢执安侧身让过,手掌压住凳面边沿,顺着来势往下一带。
壮汉手里骤沉,跟着往前踉跄。
谢执安向里半步,肘间一抵。
长凳“咣”地落地。
那人的手臂已经被反扣到身后。
“疼疼疼——”
“松手。”
“我松!”
谢执安松了一分。
那人果然老实。
另一边刚冲上来的两个人也停住。
闻川站在旁边,手还没抬起来。
他看了眼地上的长凳。
谢执安道:“那边。”
闻川回头。
一个方才还想趁乱扑人的汉子正往后缩。
闻川过去了。
这次没人再动。
市署的人赶紧把两边重新分开。
方才险些被砸到的小吏喘匀气。
“多谢谢大人。”
谢执安松开壮汉。
“先去看看你同僚的手。”
小吏回头,才发现角落里一个年轻人正揉手腕。
谢执安蹲下,看了看断掉的拴马桩。
石头从根上裂开,旁边还有一道旧缝。
“这道缝什么时候有的?”
市署的人愣了。
“不知道。”
两家车行又有人开口。
“肯定是他们——”
谢执安站起来。
“再吵,一起带回大理寺。”
院里顿时安静。
闻川低下头。
谢执安瞥他。
“你笑了?”
“没有。”
“我听见了。”
闻川面无表情。
“可能是沈砚。”
谢执安看了他一眼。
沈砚今日根本没来。
裴昭衡这时已经在城外二十里。
他只带两名侯府亲随和一个认路的老兵。
九年前那六箱军械过了青石驿之后,没有留下完整文书。
他也没再回头翻纸。
老兵领着他们下了官道。
前面是一条荒了大半的旧路。
“以前运军货都走这里。”
裴昭衡勒马。
“青石驿到旧仓多远?”
“快马半个时辰。”
“车呢?”
老兵想了想。
“看什么车。”
“六辆重车。”
“一个时辰往上。”
裴昭衡下马,沿旧路走了几步。
石面塌了半边,路旁废弃的饮马槽积满泥水。
“六辆重车,装军械,一个时辰到不了。”
老兵皱眉。
“若赶得急……”
“车轴先断。”
亲随问:“那还去旧仓?”
裴昭衡翻身上马。
“路不对,仓又没跑。”
几匹马继续往前。
顾清雪午后才从铺子出来。
林晚棠今日没来。
昨晚倒是来了,还真把那条鱼吃了大半。今早临走前留下一句话,说城东那个病人若再下床,她就把药方贴到他爹脑门上。
青黛记到现在还想笑。
“林姑娘真贴吗?”
“不会。”
“为什么?”
“浪费纸。”
顾清雪今日约了城南一家香料商。
掌柜姓冯,四十来岁,说话很慢。
桌上摆了五只小瓷碟。
顾清雪一只只闻过去,到第四只时停下。
“这个哪里来的?”
“南边。”
“南边哪里?”
冯掌柜笑了。
“顾姑娘,这就不能说了。”
顾清雪没追问。
“价呢?”
价钱比她现在用的便宜近两成。
她把瓷碟放回去。
“我要先看三批。”
“姑娘信不过我?”
“第一次做生意,信得过才奇怪。”
冯掌柜怔了一下,笑起来。
“行。”
谈到一半,外头有人送来长安铺子的信。
顾清雪认得字,没有当场拆。
冯掌柜随口问:“姑娘以后都留帝京?”
她端起茶。
“还没想好。”
这是真话。
铺子是不是长留,长安那边交给谁,以后两边怎么走货,连住处要不要换,她都还没定。
冯掌柜没再问,继续谈他的香料。
出了商号,青黛才问:“真要换供货?”
“先试。”
“要是三批都好呢?”
“再说。”
“怎么什么都再说?”
顾清雪把长安来的信递给她。
“那你现在看?”
青黛立刻摇头。
“掌柜写得太密。”
“那就少问。”
走了几步,青黛又没忍住。
“姑娘,今晚还买鱼吗?”
“林晚棠不来。”
“我想吃。”
“买。”
青黛满意了。
东市的事情到傍晚才办完。
那根拴马桩早已有裂缝,昨夜混乱中被撞断,已经说不清是谁碰的。两家各赔一半,抡长凳的另罚。
谢执安回到大理寺时,何廷舟正站在台阶上。
“兵部来人了。”
谢执安下马。
“签了?”
“签了。”
他把缰绳递给闻川,往里走。
何廷舟跟上。
“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他昨日说今日给答复。”
“我以为他会不签。”
谢执安道:“我也不知道。”
何廷舟顿了一下。
“你不知道?”
“嗯。”
“那你走这么快?”
谢执安回头。
“不能去看看?”
前厅里,昨日那份文书已经送回。
最后一栏落着周大人的名字,印也盖了。
送来的却是另一个年轻官员。
谢执安看了眼署名。
“周大人呢?”
“另有差事。”
“这字是他签的?”
“是。午前签的。”
谢执安没再问。
人走后,何廷舟凑过来。
“你看,还是签了。”
谢执安翻开文书。
昨日停过笔的地方,今日落着一个很稳的名字。
崔俭道:“能办了。”
“嗯。”
“你昨日那个法子没问题。”
谢执安没有应。
崔俭抬眼。
“怎么?”
“没什么。”
他把文书放下。
何廷舟问:“这事结了?”
“交接结了。”
“还有呢?”
谢执安看他。
何廷舟自己也怔了怔。
“……我以为你还要说什么。”
谢执安笑了一下。
“没有。”
这次真走了。
兵部后门,周大人正要上车。
车夫问:“回府?”
“先去东曹。”
马车走了两条街,到了东曹路口,却没拐进去。
车夫回头。
“大人?”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往南。”
“东曹不去了?”
“不去了。”
车夫没再问,扯了扯缰绳。
马车转进南边那条街,很快混进下值的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