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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西库来文 一份寻常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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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仓吏的调任文书出京以后,谢执安没有再问。
第二日一早,他在大理寺门口被人拦住。
还是昨日城北那两家铺子的掌柜。
“又打了?”
两个人一起摇头。
“墙倒了?”
又摇头。
左边那个憋了半天:“谢大人,他昨晚把墙刷了。”
谢执安沉默了一下。
何廷舟正好跨进寺门,脚步立刻往旁边偏。
“何廷舟。”
“我刚来。”
“正好。”
何廷舟转头就想走。
谢执安已经把昨日的勘验文书递给那两位掌柜。
“给何大人。”
“为什么给我?”
“你精神好。”
谢执安进门。
身后很快传来何廷舟的声音。
“刷白了怎么就成你家的墙了?”
谢执安没回头。
值房里,江恒正在分新送来的公文。
见他进来,顺手抽出一封。
“你的。”
封皮上写着北仓。
谢执安拆开。
不是昨日已经调走的仓吏,是他留下的缺额。
西库已经补了人,新任仓吏三日后到任,月底三处转存仓照常交接。
麻烦落在其中一处旧账上。
两年前有一笔货损争讼,案子已结大半,只剩赔付未清。仓可以交,账却不能空着。
原仓吏已经离任,新人还没到。
西库让北仓暂署。
北仓把文书退了。
兵部转手送进大理寺。
江恒分完最后几封,回头发现谢执安还站着。
“怎么不坐?”
谢执安低头。
自己的椅子上搭着何廷舟的斗篷。
江恒也看见了。
他伸手把斗篷拿起来。
“不是我放的。”
谢执安看他。
江恒抱着斗篷往外走。
“也别说是我拿的。”
闻川回来时带了热饼。
“吃?”
“嗯。”
谢执安咬了一口,又放回去。
闻川看他。
“烫?”
“没有。”
闻川掰开自己的,热气直往上冒。
“烫。”
他把凉一些的半张换给谢执安。
何廷舟回来得比饼凉得快。
进门先找斗篷,最后在沈砚椅背上看见了。
“谁放的?”
沈砚正好回来。
“这是我的椅子。”
何廷舟抱下斗篷,慢慢转头。
江恒埋头写字。
谢执安在吃饼。
何廷舟气笑了。
“行。”
他把斗篷搭回自己的椅背,凑到桌边。
“什么东西?”
“北仓。”
何廷舟看了几行。
“让北仓签不就完了?”
“退回来了。”
“西库?”
“也不肯。”
“原来的人呢?”
“走了。”
“新人?”
“三日后。”
何廷舟往后翻,看到兵部月底合册的日期,骂了一句。
“那你签。”
谢执安抬眼。
何廷舟顿了顿,自己把手收回来。
“……当我没说。”
午后,崔俭看完那份文书。
“案子碍不碍交接?”
“不碍。”
“那就这么回。”
他提笔写下大理寺的意见,落印。
谢执安站在桌前没走。
崔俭抬头。
“还有什么?”
“中间空三日。”
“我会数。”
谢执安把文书翻回来,在空白处点了一下。
“原仓吏离任前把责任截到当日。新人到任再接。中间三日,北仓只署转存数,不碰旧账。”
崔俭看了片刻。
“写。”
谢执安没动。
“我写?”
“你说的,你写。”
“写了谁署?”
崔俭把笔扔给他。
“先写。”
谢执安接住。
几句话很快落完。
崔俭拿过去扫了一遍。
“叫西库、北仓都来。兵部的人也别放走。”
门外小吏探头。
“兵部的人已经走了。”
崔俭抬眼。
“追回来。”
小吏拔腿就跑。
谢执安把墨吹干。
崔俭伸手。
“给我。”
“您署?”
“不然你署?”
谢执安把纸递过去。
兵部的人到申时才被追回来。
西库和北仓已经在前厅喝了几轮茶。
四边坐下,前头没有争太久。
北仓只认三日转存数,西库认旧账截止,新任仓吏到任后另接一份,大理寺把未结争讼的边界写清。
北仓的人先拿笔。
“我只署这三日。”
崔俭道:“纸上写着。”
名字落下。
西库的人接过去,也签了。
文书最后到了兵部。
那人先看北仓的名字,又看西库,再往下,是崔俭的印。
笔已经蘸了墨。
外面有人催:“周大人,兵部那边快落锁了。”
“知道了。”
他没抬头。
笔尖悬在署名处。
一滴墨慢慢聚下来。
崔俭把旁边一张废纸推过去。
墨落在废纸上。
兵部的人把笔搁下了。
“这份我带回去。”
崔俭问:“哪里不妥?”
“没有不妥。”
“那为什么不签?”
那人把文书合上。
“我得再问一句。”
“你来之前没问?”
“问了。”
“现在呢?”
他顿了一下。
“现在轮到我签了。”
屋里静了。
谢执安抬起头。
兵部的人已经抱着文书起身。
“明早给答复。”
崔俭没拦。
人出去以后,北仓和西库也陆续走了。
桌上剩下几只凉透的茶盏。
谢执安拿起自己方才写的底稿,看了一遍。
崔俭在收印。
“还看什么?”
谢执安问:“他若明日仍不签呢?”
“那就换法子。”
“换谁?”
崔俭抬眼。
谢执安没再问。
外面何廷舟探进半个身子。
“成了?”
“没有。”
“差什么?”
谢执安把底稿折起来,递回崔俭桌上。
廊下,那位兵部官员已经走到院门。
何廷舟跟着看过去。
“他不是下午才被追回来?”
“嗯。”
“现在又走?”
“嗯。”
“那明天呢?”
谢执安端起凉茶,走到廊下倒掉。
“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