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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各行其路 郭成案归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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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成被刑名房接过去以后,大理寺清静了不少。
前几日桌上摊的全是旧转运所的东西,如今那些旧册收的收、归的归,只剩一只空卷匣靠墙垫着桌脚。
何廷舟进门时盯了半天。
“你拿这个垫桌子?”
谢执安低头写字。
“桌子晃。”
“里面呢?”
“空的。”
何廷舟蹲下确认了一眼,站起来。
“我还以为你把陈茂的供状垫下面了。”
“你可以试试。”
“然后让崔大人知道?”
“嗯。”
“算了。”
江恒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豆花。
何廷舟看他。
“我的呢?”
“自己买。”
“谢执安怎么有?”
江恒把碗往桌上一放。
“他没问。”
“我也没问。”
“你现在问了。”
何廷舟气笑,转身出去。
江恒在后头道:“回来带一碗!”
没人理他。
谢执安吃了一口。
“太甜。”
“那给我。”
谢执安把碗往里推了一寸。
“不给。”
门外有人来报。
侯府的小厮。
“谢大人,世子在外头。”
谢执安抬头。
“怎么不进来?”
小厮没答。
出去才知道。
裴昭衡骑马来的。
身后跟着两个人,马鞍上全是灰。
他站在大理寺外的槐树下,手里捏着马鞭,一看便没准备久留。
谢执安走下台阶。
“去哪了?”
“东郊。”
“查马?”
“不是。”
裴昭衡递过来一张折过几次的纸。
谢执安没接。
“你先说。”
“嫌脏?”
“不是。”
“那拿着。”
谢执安只好接了。
纸上有一道马蹄踩出来的泥印,写着几处旧车马行的名字。
“郭成那张契,我让人看过了。”
谢执安抬眼。
“刑名房给你的?”
“没拿原件。”
“哦。”
裴昭衡盯他。
“别哦。”
谢执安低头继续看。
“当年能接军械运输的车行,不只郭成后来借钱那一家。”裴昭衡道,“六箱东西出了东门,总要往下走。”
“所以?”
“我追。”
谢执安把纸折回去,递给他。
“好。”
裴昭衡没接。
“好?”
“嗯。”
“你不追?”
“不追。”
裴昭衡这才把纸拿回来。
“前几日不是还在查?”
“前几日是前几日。”
“你是不是又看见什么了?”
“没有。”
裴昭衡皱眉。
“没有?”
“没有。”
“那你停什么?”
谢执安靠在石阶旁。
街对面有人推着一车瓜过去,轮子压过石缝,颠掉了一只。卖瓜的人骂了一声,追出去捡。
“陈茂是真的,郭成也是真的,六箱东西出去也是真的。”
裴昭衡等着。
谢执安却没再往下说。
“然后呢?”
“没然后。”
“谢执安。”
“你觉得该追,就追。”
“你呢?”
“我停一停。”
裴昭衡看了他一会儿。
“你最好别过两日告诉我,你早知道我会去。”
“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裴昭衡脸色这才松了点。
“那还行。”
他索性下马,把缰绳扔给身后的人。
“我觉得那六箱东西后面还有人。只要一路接过手,就会留下东西。”
“嗯。”
“你别嗯。”
“那我说什么?”
“算了。”
两个人往旁边让了让。
大理寺的人正抬一只旧书架出来。
木架太宽,卡在门槛上。
前面的人喊:“抬高!”
后头那个没听清,反而往下压。
书架一歪。
最上面一只木匣滑下来。
下面的小吏还低着头。
谢执安离得近,伸手把人往旁边一带,另一只手托住落下来的木匣,顺势往石阶上一送。
咚。
木匣落稳,里面的纸一张没散。
小吏这才反应过来。
“大、大人。”
“搬东西看路。”
“是。”
裴昭衡连头都没回,只拍了拍袖上扬起的灰。
后面出来的何廷舟却停了一下。
先看木匣,又看谢执安。
谢执安已经继续往前走。
何廷舟张了张嘴,忍住了。
他昨天才决定少问几句。
至少今日先忍着。
裴昭衡道:“我若真追下去,你不插手?”
“不插。”
“追错了呢?”
“你自己回来。”
裴昭衡笑了。
“行。”
“有事找我。”
“你不是要出京?”
“近郊。”
“那也算出京。”
裴昭衡翻身上马。
“谢执安。”
“嗯?”
“你若想到什么,别等我回来才说。”
“看情况。”
裴昭衡瞪他一眼,一夹马腹走了。
马蹄声沿长街渐远。
何廷舟这才凑过来。
“他查他的,你呢?”
“回去当值。”
“真一点不管六箱东西?”
“不是有裴昭衡?”
“万一他查错了?”
谢执安脚下没停。
“那就错。”
何廷舟安静了几步。
“你不怕错过东西?”
谢执安推门进去。
“错过就错过。”
何廷舟站在门口,半天没跟上。
谢执安坐回桌前。
那碗豆花还在。
上面的糖水少了一半。
“江恒。”
隔壁没人应。
“跑得倒快。”
何廷舟进来端起碗。
“给我。”
“你不是嫌甜?”
“我又没嫌。”
“那吃。”
何廷舟吃了一口。
也皱眉。
“真甜。”
“嗯。”
“你怎么不早说?”
谢执安看他。
何廷舟自己把后半句咽了。
下午,大理寺送来三件新公务。
谢执安办了两件。
第三件被崔简打回来。
少写了一个日期。
他重新补。
送出去没多久,小吏又抱回来一叠。
“今日新到的。”
“放着。”
“这份要先回。”
谢执安抽出来看了一眼,是城北冒名案的补文。
补完,外头已经下起雨。
有人进来借伞。
有人来找错卷宗。
何廷舟在廊下和江恒争一件蓑衣是谁的。
谢执安靠在椅背上坐了一阵。
屋里没人。
呼吸渐缓。
檐下的雨落得密,听久了,反倒安静。
门忽然被推开。
“谢评事。”
谢执安睁眼。
小吏抱着一摞文书站在门口。
“方才漏了一份。”
“放下。”
“西库送来的。”
谢执安接过来,随手压在其他几份下面。
“要今日回吗?”
“说是下月的事,不急。”
“那明日。”
小吏应声出去。
没多久,崔简从廊下经过。
“谢执安。”
“在。”
“城南那两家又打起来了。”
谢执安没说话。
崔简停在门外。
“昨日弟弟打哥哥,今日哥哥打回去了。”
“何廷舟呢?”
“刚才还在。”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何廷舟从窗前一闪而过。
谢执安看见了。
崔简也看见了。
两个人沉默片刻。
崔简道:“抓回来。”
“我?”
“你离得近。”
谢执安起身。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桌上拿了把伞。
那摞新文书还原样放着。
西库那份压在最下面。
他没再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