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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截线夺人 昨日盯人的 ...

  •   第二日一早,林川进后堂时,桌上只有一张纸。

      三个名字。

      昨日放消息的老脚夫、便衣衙役,还有旧水门那个线人。

      名字旁边,各自添了一条今日要走的路。

      林川看了一遍。

      “都出去?”

      “都出去。”

      “照常?”

      “越正常越好。”

      周秉刚进门,脚步顿住。

      “昨日才发现有人盯他们,今日还放?”

      谢执安抬眼。

      “昨日若真要他们的命,他们回不来。”

      周秉没再问。

      林川却看着那三条路。

      “跟梢的人拿不拿?”

      “不拿。”

      “放走?”

      “放。”

      谢执安把纸推过去。

      “我要后面的人。”

      *

      消息送到顾家时,顾清雪正在看昨日没核完的账。

      来的是林川手下一个熟面孔。

      只带了一句话。

      “谢大人说,昨日怎么过,今日便怎么过。”

      青黛听得莫名。

      顾清雪却只停了一瞬。

      “知道了。”

      人走以后,青黛才问:

      “姑娘,他这是让咱们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

      顾清雪合上一本账册,又拿起另一本。

      “掌柜该见便见,货该送便送。”

      青黛反应过来。

      “外面还有人盯着?”

      顾清雪没有回答。

      只叫来掌柜,把今日原定的几桩事照旧吩咐下去。

      没有添人。

      也没有撤人。

      午前,顾家的车仍从侧门出去。

      午后,两个掌柜照常来回账。

      连昨日被翻出来的旧契册,都重新收回了原处。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午时过后,第一条线动了。

      西市茶棚外,有人看了老脚夫两次。

      没靠近。

      第二次离开后,转进北边窄巷。

      没人追。

      未时,便衣衙役身后也多了一个卖旧纸的中年男人。

      跟了三条街。

      随后转向城西。

      仍没人截。

      申时将近,第三道消息终于送进县衙。

      昨日去顾家问过话的人,又出现了。

      这次没进门。

      只在斜对面的茶摊坐了一刻钟。

      顾家的车出去后,他也走了。

      方向还是城西。

      谢执安起身。

      闻川已经把外袍递过来。

      “去哪?”

      “永宁坊。”

      闻川看了眼他的左肩。

      没拦,只道:

      “属下跟着。”

      *

      三条线,最后都落在城西。

      盯老脚夫的。

      跟便衣衙役的。

      还有昨日去过顾家的人。

      不是同一张脸。

      却先后进了永宁坊。

      县衙的人没有贴进去。

      只把外围几个出口悄悄压住。

      酉时前,一辆青篷车从坊西出来。

      车上没有货。

      昨日去顾家问话的人从另一条巷子出来,上了车。

      林川藏在街角,看着那辆车绕过西市,直往旧仓街去。

      再往前,巷子就碎了。

      他抬了下手。

      身后的人立刻绷紧。

      这时传话的人赶到。

      “谢大人说,让它过去。”

      林川盯了那辆车一眼。

      手落下。

      “放。”

      *

      旧仓街尽头,是一座废弃染坊。

      门塌了一半。

      后墙外几条窄巷交错,再往里便是大片旧民宅。

      青篷车停在染坊外。

      车上下来两个人。

      昨日去顾家问话的那个没有进去。

      另一个人压着帽檐,只在门前与他说了几句,便转身进了后巷。

      两人分开。

      前者往东。

      后者往西。

      下一刻,外围同时动了。

      东口,闻川。

      西侧,林川。

      染坊前的人刚察觉不对,转身便撞上从巷口逼近的县衙人手。

      而进了后巷的那个人,只停了一步。

      随即疾奔。

      巷子太窄。

      前方却空着。

      他冲过第一处岔口。

      第二处。

      第三处刚转过去,脚步骤停。

      谢执安站在前面。

      没有带人。

      也没有兵刃。

      那人只看了他一眼,立刻折身。

      谢执安没追。

      他转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夹巷。

      隔着一堵残墙,两道脚步声同时向前。

      那人先冲出下一处岔口。

      抬眼时,谢执安已经在那里。

      这一次,他没再退。

      袖中寒光一闪。

      匕首直取肋下。

      谢执安侧身。

      刀锋擦衣而过。

      下一瞬,右手已经扣住对方腕骨。

      一拧。

      匕首落地。

      那人左拳直奔他尚未痊愈的肩伤。

      谢执安眸色一沉,肩线一侧,拳锋落空。

      他没有给第二次机会。

      扣腕。

      错步。

      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往下一压。

      砰——

      膝盖重重撞地。

      那人猛地挣身,另一只手探向领口。

      谢执安比他更快。

      五指扣住下颌,直接卸了他咬合的力。

      “闻川。”

      声音刚落,人已经到了。

      闻川一把扯开那人衣领,手指探进口中。

      一粒被咬破半边的黑色药丸被硬生生抠了出来。

      苦味散开。

      地上的人脸色终于变了。

      林川也从另一头赶到。

      身后押着的,正是昨日去顾家问话的那个人。

      “两个都在。”

      谢执安松手。

      左肩旧伤被方才那一下牵得发疼。

      他呼吸微沉,转瞬便压了下去。

      地上的人抬头看他。

      忽然笑了一声。

      “谢大人亲自守我。”

      谢执安垂眼。

      “你还不值。”

      那人笑意一僵。

      林川没忍住,看了谢执安一眼。

      谢执安已经转身。

      “带回去。”

      *

      回县衙后,两人分开关押。

      没有立刻审。

      先搜身。

      昨日去顾家问话的人身上只有几块碎银、一张假路引。

      另一个人身上却搜出一枚铜牌。

      巴掌不到。

      正面无字。

      背后只有一道极浅的刻痕。

      林川拿到灯下看了半天。

      “这是什么?”

      谢执安接过。

      只看了一眼。

      “仓号。”

      周秉抬头。

      “哪一处仓?”

      “不知道。”

      谢执安把铜牌放回桌上。

      “查。”

      林川拿起来就走。

      闻川却没动。

      等屋里人少了,他才问:

      “肩。”

      “没事。”

      闻川看着他。

      谢执安顿了一下。

      “疼。”

      “多少?”

      “一点。”

      闻川脸色这才稍缓。

      “后巷为什么不让我守?”

      谢执安看他。

      闻川其实不需要答案。

      东口同时要压两个人。

      后巷只能留一个人,又不能提前露出人手。

      他知道。

      所以问的也不是这个。

      谢执安安静了一会儿。

      “下次提前告诉你。”

      闻川冷笑。

      “公子这句话,属下听过。”

      谢执安:“……”

      周秉刚好从门外进来。

      看见两人神色,脚下一转。

      “我晚些再来。”

      “周大人。”

      谢执安叫住他。

      周秉只得回来。

      嘴角却压得有些辛苦。

      *

      入夜后,顾家侧门落了闩。

      掌柜回来报今日几笔货账时,顺口提了一句:

      “下午对街那个人后来没再出现。”

      顾清雪翻账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走的?”

      “顾家的车出去没多久。”

      “之后呢?”

      “没见回来。”

      青黛站在一旁。

      等掌柜退下,才低声道:

      “姑娘,是不是……”

      “人拿到了。”

      青黛睁大眼。

      “您怎么知道?”

      顾清雪低头翻过一页。

      “昨日敢上门问,今日还敢坐在对街。”

      “若只是自己不想看了,不会走得这么干净。”

      青黛想了想。

      觉得有理。

      顾清雪却没再说。

      灯芯轻轻爆了一声。

      过了片刻,她忽然问:

      “今日谢大人出去了?”

      青黛一愣。

      “好像是。听门房说,县衙那边午后有人往城西去了。”

      顾清雪指尖停在账页边缘。

      只一瞬。

      “知道了。”

      她继续往下看。

      这一页,却比方才看得慢了些。

      *

      县衙后堂的灯一直亮到深夜。

      林川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册仓簿。

      他进门,把册子直接压在桌上。

      “对上了。”

      谢执安抬眼。

      林川翻到其中一页。

      铜牌背后的刻痕,与旧水门西侧一座转运仓的旧号一致。

      而那座仓,三个月前已经换过东家。

      周秉脸上的困意一下没了。

      谢执安没有立刻去看仓簿。

      先拿过前面几日已经理好的几样东西。

      平码巷的脚钱凭条。

      顺通的车次。

      旧水门的记录。

      广平码头行停业后的两笔走货。

      最后,才是今日这枚铜牌。

      一样一样。

      全放在桌上。

      林川问:

      “明日查仓?”

      谢执安看了片刻。

      “先对口供。”

      “再开仓。”

      “这次不往下追了?”

      谢执安抬眼。

      “该收了。”

      灯下,那枚小小的铜牌压在几张旧纸之间。

      绕了许久的暗路,终于不再只是路。

      它已经碰到了人。

      而人一旦被留下——

      这桩案子,也该有个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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