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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一步不让 火势封住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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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撞击来自后墙。
撑在檐下的一根旧木轰然倒下,横着砸进巷中。
谢执安侧身避开。
木头擦过肩侧,重重撞地,扬起一层灰。
郑主事站在巷口,没有动。
他身后却又进来三个人。
加上先前留下的两个,窄巷一下逼仄起来。
谢执安扫过几张脸。
“刑部今日挺闲。”
郑主事神色没变。
“谢少卿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谢执安往身后瞥了一眼。
来路已经被倒下的木箱和杂物堵住,远处火势正盛。
“往哪儿回?”
郑主事没答。
谢执安收回目光。
“这话说晚了。”
右边的人先动。
短刃直取肋下。
谢执安错开半步,扣住来人小臂,顺着冲势往墙上一送。
砰的一声。
那人肩背撞墙。
第二个人已经从侧后逼近。
谢执安松手回身,肘侧撞在对方胸前。
人退了两步。
郑主事始终站在后面。
他没有兵刃,也没有上前的意思。
只抬了一下手。
“拿下。”
——
巷子窄,人多反而施展不开。
最前面两人一前一后压过来,后面的只能堵住去路。
第一刀贴着衣侧落空。
谢执安扣住持刀人的手腕,往外一折。
短刃脱手。
刀还没停稳,已经被他一脚踢进墙根。
另一人正面扑上来。
谢执安避过肩撞,反扣后臂,借着那人的冲势往前一送。
两个人撞成一团。
郑主事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侧那个始终没有动的人就在这时转身。
不是加入围攻。
是走。
谢执安目光一沉。
郑主事立刻喝道:
“拦住他!”
两个人同时堵了过来。
谢执安错开第一人,扣住第二人的手臂往旁边一带,硬生生从两人之间切了出去。
前面那人已经到了巷尾。
那里还有一道门。
门外人声混乱。
再出去,便能混进救火的人群。
身后破空声骤起。
谢执安偏头。
一截断木擦着耳侧飞过去。
只慢了这一瞬,前面的人已经推开门。
谢执安追上去。
那人一只脚刚迈出去,后领便被扣住。
整个人被硬生生扯了回来。
对方回身一拳。
谢执安侧头避过。
身后两名持械之人也已经追至。
第一刀从右侧逼来。
谢执安回身错开,扣住持刀人的手腕。
第二个人几乎同时从左侧贴近。
巷子太窄。
谢执安刚将前一人的刀锋压偏,腹腰左侧骤然一凉。
短刃没入。
身体猛地一僵。
疼意紧跟着炸开。
呼吸像被生生截断了一瞬。
持刀的人抽刃后退。
血迅速浸开衣料。
谢执安踉跄半步。
被他扯回来的人趁机挣脱,冲出门外。
郑主事脸色也变了。
“走!”
谢执安抬起头。
下一刻,也出了那道门。
——
门外是一段架在旧沟上的窄木桥。
桥下早已干涸,只剩乱石和积了多年的碎土。
那人跑上桥。
谢执安追至桥中,一脚扫中他膝后。
人猛地跪倒。
谢执安俯身扣住肩臂,反向一别。
“别动。”
那人剧烈挣扎。
没能挣开。
腹侧的血却已经浸透衣料。
郑主事带着剩下的人追出来。
他没有上桥。
只站在桥头。
“谢少卿。”
谢执安抬眼。
“松手。”
他没动。
郑主事盯着他。
“你带不走他。”
谢执安声音低了些。
“那就都别走。”
郑主事脸色沉下。
“把人带回来。”
——
桥太窄。
最前面只能上两个人。
刀锋已经逼到近前。
谢执安侧身避开,原本扣着那人的手随势一松,转而扣住持刀人的手腕,往下一压。
对方手臂撞上木栏。
短刃脱手,掉进沟底。
第二个人紧跟着扑来。
谢执安侧身避开,反手扯住衣领。
两个人一起撞向木栏。
旧木发出一声裂响。
腹侧伤口被这一撞狠狠扯开。
谢执安眼前黑了一瞬。
方才被扣住的人已经爬起来。
转身便往桥尾跑。
谢执安撑住木栏。
只停了一息。
再次追上去。
一步。
两步。
前面的人已经快到桥尾。
谢执安伸手扣住他的肩臂。
那人猛地转身挣扎。
身后的持刀人也在这一刻追到。
一记重撞落在谢执安肩背。
谢执安脚下被撞得一偏。
后腰撞上桥栏。
咔嚓一声。
本就腐朽的木栏整个断开。
身体骤然失去支撑。
被他扣住的人也被猛地往下一带。
那人只来得及抓住谢执安的衣袖。
下一瞬——
两个人一起翻下旧沟。
——
谢执安后背先撞上乱石。
胸腔里的气像被彻底砸空。
眼前骤然一黑。
短短几息,什么都听不见。
另一个人摔在离他几步远的碎土坡上,一路滚到底,右腿重重撞上凸起的石块。
再撑起来时,那条腿已经落不了地。
惨叫声终于把周围重新拉回来。
谢执安睁开眼。
视野仍旧发虚。
腹侧疼得厉害。
后背也像被石头整个砸裂了一遍。
他撑了一下身侧的乱石。
没能起来。
旁边的人却还在往前挪。
一条腿拖在身后,只能用手撑着往沟另一侧爬。
那边有一道很矮的土坡。
爬上去,仍能出去。
谢执安手指收紧。
第二次撑起身体。
手臂刚刚绷直,腹侧便猛地一抽。
身体重新落回乱石间。
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咬着牙继续往坡上爬。
桥上传来郑主事的声音。
“下去,把人带上来!”
脚步声逼近沟边。
——
另一头,闻川已经追过第三个巷口。
背包袱的人跑得极快。
前面忽然有人从侧巷冲出来。
那人连停都没停,直接将包袱抛了过去。
接住的人转身便跑。
闻川追出几步,骤然停下。
前面的人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确认他是不是还在追。
只是一个劲往远处跑。
闻川脸色骤沉。
“公子。”
他转身便往回冲。
第二个巷口已经被一辆横倒的货车堵死。
旁边几只木架塌下来,连着救火的人群一起堵住去路。
闻川踏上车辕。
“让开!”
下面有人喊:
“那边过不去!”
闻川跃过半截木架。
前方又是一声轰响。
剩下的架子也倒了。
原路彻底封死。
他没有继续硬闯。
转身便往另一条巷子绕。
——
绕到旧沟外侧时,前面已经有人守着。
两名持械之人正准备下沟。
郑主事站在后面。
闻川一眼扫过去。
没见谢执安。
刀在下一瞬出鞘。
他又往前逼近数步。
“公子!”
隔了片刻。
沟下才传来极低的一声。
“……闻川。”
闻川脸色骤变。
郑主事猛地道:
“拦住他!”
最前面的人迎面扑来。
闻川没有停。
刀锋自下而上掠过。
那人的短刃还没碰到他,身体已经猛地一顿。
闻川抽刀便走。
人倒在身后。
第二个人从侧面扑来。
两刃相撞。
闻川手腕往下一压,错开对方兵刃。
刀锋随即横过。
那人踉跄两步,倒在桥边。
闻川已经越过他。
郑主事下意识往后退。
闻川连看都没看。
一步跨过断掉的桥栏,直接下了旧沟。
——
“公子!”
谢执安靠在乱石间。
衣袍左侧已经被血浸透。
闻川落地的那一刻,脸色彻底变了。
他刚要过去,旁边忽然有了动静。
被一起带下来的那个人已经爬到土坡下面。
正试着往上撑。
闻川转身便到。
那人才回头,一脚已经踹在肩侧。
整个人重新滚了下来。
闻川的刀落到他颈边。
“躺着。”
那人僵住。
闻川根本没再管他。
刀锋一收,转身便到了谢执安身边。
“公子。”
谢执安抬了一下眼。
视线在他脸上停了片刻。
“人……”
“在这儿。”
闻川蹲下来。
“跑不了。”
谢执安没再说话。
——
桥上却已经乱了。
郑主事看见闻川下沟,转身便走。
他才跑出半条巷子,前面忽然亮起数盏灯。
“大理寺办差!”
郑主事猛地停住。
崔俭从灯影后走出来。
身后是江恒、何廷舟和六名值夜寺吏。
江恒一眼认出郑主事。
“崔大人!”
郑主事转身。
后面同样传来脚步声。
方才被闻川放倒在桥边的人还没死透,正挣扎着想起来。
崔俭只扫了一眼。
“封巷。”
寺吏立刻散开。
“两头都封。”
“是!”
郑主事脸色白了。
“崔大人,这是误会——”
“是不是误会,回大理寺说。”
崔俭抬手。
“拿下。”
两名寺吏直接上前。
郑主事挣了一下。
没能挣开。
锁链很快扣上。
崔俭已经往旧沟走。
“谢执安呢?”
桥边没有人回答。
何廷舟先看见了断掉的木栏。
脸色一下变了。
“下面!”
——
沟底。
闻川已经半跪在谢执安身侧。
他没敢随意挪人。
只伸手稳住谢执安肩背。
“公子,能起来吗?”
谢执安试了一下。
没起来。
闻川的脸色更难看了。
上面忽然传来喊声。
“大理寺办差!封巷!”
紧接着是锁链碰撞的声音。
谢执安听见了。
紧绷着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闻川也听见了。
“公子。”
谢执安抬眼。
闻川低声道:
“有人接了。”
谢执安停了片刻。
“嗯。”
上方很快有人喊:
“闻川!”
是崔俭。
闻川立刻应声:
“下面!”
“谢执安怎么样?”
闻川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谢执安的身体忽然往旁边一沉。
他伸手接住。
“公子。”
没有回应。
闻川手臂骤然收紧。
“公子!”
崔俭的声音立刻变了。
“何廷舟,叫大夫!”
“我去!”
脚步声迅速远去。
——
崔俭带着两名寺吏下到沟底。
第一眼便看见了血。
第二眼才看见几步外那个被闻川踹回来的男人。
那人还想往后挪。
江恒随后下来,直接带人将他按住。
锁链扣上。
“这个活的。”
崔俭道。
“带上去。”
“是。”
他已经蹲到谢执安身边。
手刚碰到衣侧,便沾了一手血。
崔俭脸色沉了下来。
“伤多久了?”
闻川声音发紧。
“不知道。”
“刀伤?”
“嗯。”
“还摔下来了?”
闻川没有回答。
崔俭抬头看了一眼断桥。
也没再问。
“别乱动他。”
闻川点头。
“知道。”
——
上面的声音渐渐有了秩序。
江恒清点活口。
何廷舟已经跑去找大夫。
值夜寺吏守住两边出口。
郑主事被锁在桥外。
沟底那个人也被押了上去。
死的人原地未动。
没人再能趁乱离开。
闻川始终留在谢执安身边。
没有再去碰任何一个活口。
刀早已归鞘。
他一只手稳着谢执安肩背,另一只手压着仍在渗血的伤处。
崔俭抬眼。
“闻川。”
闻川没动。
“人都留下了。”
这一次,闻川只低低应了一声。
“嗯。”
远处的火已经只剩零星亮光。
大理寺的灯笼沿着旧沟一盏盏亮起来。
最后一副锁链在上方扣下。
咔哒一声。
闻川没有抬头。
沟底的人仍没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