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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年年岁岁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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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草地上那些高高隆起的蚂蚁巢,忍不住问钟其睿:
“这些蚂蚁巢这么大,能不能清理一下?长在草地中间,实在太扎眼了。”
“其实我早就想处理了。”钟其睿说,“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最好还是找专业的灭虫或者检疫公司来做。”
“这么麻烦?”
“对。”钟其睿点点头,“你别看它现在堆得这么高,实际上,地面上看到的只是蚁巢的一部分。你今天把它推平了,过不了几天,它们又能重新堆起来。”
“那如果直接撒汽油烧呢?”
钟其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环保部门估计马上就找上门了。烧草、污染土壤和空气,最后还得罚款。”
“那还真没什么简单办法了?”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让专业公司来处理。他们会先把地面上的蚁丘清理掉,然后针对地下的蚁穴投放药剂,让药物通过工蚁带回巢穴,最终作用到蚁群甚至蚁后。否则你光把上面铲掉,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陈文静点了点头。
“哦,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
“当然。”
钟其睿看着远处的草地。
“所以你以前每次路过那些牧场,看到大大小小的蚂蚁丘,农场主却好像都不怎么管,其实也不是完全不管。很多时候,只要没有影响到牲畜和生产,他们不会专门去动它。”
陈文静回想了一下。
“我确实见过特别大的,有些都快到人那么高了。”
“巴西这边有些蚁丘确实能长得很大。”钟其睿说,“而且这里很多地方冬季并不明显,温度适宜的时候,蚂蚁的活动会非常频繁。所以只要环境合适,一个蚁群可以持续发展很多年。”
“难怪看着那么吓人。”
“而且有些蚂蚁还会咬人,甚至会蜇人。”
“这个我知道。”陈文静下意识摸了摸胳膊,“以前我路过的时候都绕着走。万一踩到蚁巢,被一群蚂蚁爬上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我们公司如果真要处理,还是让专业人员来。处理一次,彻底一点。”
“嗯。”
两人正说着,钟其睿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陈总,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们有两个中方员工,昨天晚上在海边被抢了。”
陈文静一怔。
“海边?他们去海边了?”
“对。”
“什么时候?”
“半夜两点左右。”
陈文静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半夜两点?”
“对。”
钟其睿叹了口气。
“几个人?”
“三个。两个中国员工,都是混凝土设备的售后人员,还有一个巴西员工。”
“是那个巴西员工带他们去的?”
“嗯。”
“然后呢?”
“他们遇到一伙劫匪。”钟其睿顿了顿,“本来对方只是拦住他们抢东西,结果他们没有配合,反而转身就跑。那伙人追了上去,最后把他们追上了。”
“人有没有受伤?”
“有。挨了一顿揍。”
“严重吗?”
“还好,主要是一些皮外伤。”
陈文静沉默了一下。
“东西呢?”
“手机、手表、项链,基本都被抢走了。”
“车倒是开回来了。”
他们跑的时候,把车钥匙扔到了路边。后来他们摆脱那些人以后,又把钥匙找了回来,这才把车开回来。”
陈文静听完,半天没有说话。
她知道巴西治安复杂,却没想到这几个年轻人竟然敢在凌晨两点跑去海边。
“那个巴西员工,直接开除。”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没有留下多少商量的余地。
“明白。”
“至于那两个中国员工……”
陈文静想了想。
“先给个警告吧。”
“好的。”
钟其睿点点头。
“另外,”陈文静继续说道,“我们最好专门开一次安全培训会。”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能每次出了事情以后才去补救。尤其是这些刚来巴西不久的员工,很多人对当地的治安情况根本没有概念。”
“要的。”
钟其睿说道。
“培训结束以后,让所有人签一份安全责任确认书,公司留档。”
“可以。”
“让人事准备课件。”陈文静想了想,“让Fabiana讲得更具体一些,把哪些地方不能去、什么时间段风险比较高、遇到抢劫应该怎么处理,都讲清楚。”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我来发通知。”
陈文静刚刚安排完这件事,便看到了那个高高壮壮的身影。
混凝土设备的售后工程师——李天鼎。
他嘴角还挂着明显的伤口。
陈文静本来想把他叫过来,狠狠训几句。
可看到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又突然有些不忍。
这孩子估计也被吓得够呛。
算了。
等安全会议的时候,一起说吧。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些年轻人,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他们去的是Guarujá。
那里是圣保罗州著名的海滨城市,旅游旺季人很多,但到了深夜,尤其是偏僻海滩附近,非常的危险。
更要命的是,他们去的时间是凌晨两点。
更何况,李天鼎本身就长得人高马大,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金链子,穿着宽大的白色T恤。
往人群里一站,怎么看都像个不差钱的年轻富二代,简直就是一块送上嘴的肥肉。
而最让陈文静后怕的,是他们遇到劫匪之后竟然选择转身就跑。
她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小子是真不要命啊。
万一对方手里有枪呢?
想到这里,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庆幸只是挨了一顿打、丢了些财物,否则一旦他们开枪,后果不堪设想。
她立刻回到办公室,给所有中方员工发了一封邮件-安全会议。
时间定在第二天下午。
要求全体员工参加,出差在外的线上参加,不得无故缺席。
做完这一切,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随后,她又走到了车间。
几台ZS200E型电动叉车整齐地停在那里。
她本来还想着,要不要上去学着开一下。
可刚走近,她就停住了脚步。
车间另一侧,正传来一阵热闹的歌声。
她转头看去,才发现人事部门正在办公室旁边给几名员工一起举办生日会。
几个同一天过生日的员工头上戴着寿星帽,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洋溢着笑容。
周围的人围成一圈,一起唱起了巴西人熟悉的生日歌。
旋律听起来和中国人熟悉的生日歌有些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
歌唱到后面,大家开始跟着节奏互动。
有人喊,有人回应,有人拍手,还有人故意把声音拉长。
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原本只是一首简单的生日歌,在一群人的起哄和互动中,竟然变成了一场小型的狂欢。
陈文静站在远处看着,不知不觉也被感染了。
她突然想起来——
自己的生日,好像也快到了。
可是她早就专门跟人事说过。
不要给我准备惊喜。
也不要给我办生日。
尤其不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唱生日歌。
过了四十岁以后,她似乎越来越害怕生日这两个字。
因为每过一个生日,就意味着又老了一岁。
二十岁的时候,生日意味着成长。
三十岁的时候,意味着成熟。
可四十岁以后……
生日更像是在提醒她,人生已经走过了一段路。
而且,再也不可能回头。
所以她宁愿假装这个日子不存在。
于是,她没有再停留。
趁着没人注意,她从车间的另一端绕了过去。
悄悄地回到了二楼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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