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缘来缘去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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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陈文静没有再碰工作的事情。
这是她提了离职以后，难得真正属于自己的两天。
她特意去了趟寺庙。
在圣保罗的城郊，Cotia 有一座华人寺庙——佛光山寺。
这里平时不仅有华人前来烧香礼佛，也有越来越多的巴西本地人专程前往，香火不断，络绎不绝。
寺庙依山而建，宏伟而庄严。
还没进门，便能看到十八罗汉肃立两旁，观音坐莲的塑像静静地矗立在一侧。
穿过气势恢宏的大门，几座佛殿依次铺展开来，最深处，是一尊高大的弥勒佛像。
没有城市里的喧嚣，也没有办公室里的争吵。
只有檐角的风声，淡淡的香火，以及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庄严。
陈文静手里捏着三炷香，站在菩萨面前，默默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求什么大富大贵。
只是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
健康常伴。
家人安康。
平安是福。
无病无灾。
这一刻的她，虔诚得像一个真正的佛教信徒。
随后，她走进大雄宝殿，在佛像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又许下了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求佛祖保佑自己在巴西平安健康。
第二个愿望——希望佛祖保佑自己，能够顺利找到下一份工作。
第三个愿望——希望中联不要让她马上回国，能够让她留在巴西，把手上的工作顺利交接完。
三个愿望，一个比一个现实。
没有轰轰烈烈，也没有野心勃勃。
到了这个年纪，她突然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其实已经越来越简单。
无非是平安、工作，还有一个可以体面离开的机会。
她把香插进香炉，又往功德箱里塞了五十块钱。
临走之前，她在旁边的香火店里买了一串据说开过光的佛珠，戴在了手腕上。
冰凉的珠子贴着皮肤，让她莫名觉得心里踏实了几分。
这是她很久以来，难得平静的一段时光。
那些积压了许久的愤怒、委屈和疲惫，仿佛也随着寺庙里的香火，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她甚至觉得，自己身上那股连自己都不喜欢的戾气，也正在慢慢褪去。
从大雄宝殿出来，她没有急着离开。
而是坐在许愿池旁边，看着池子里的金鱼游来游去。
池底铺满了硬币，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不远处，还有一只老乌龟探出脑袋，慢吞吞地在水里游着，似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里。
陈文静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今天还请了一个锦囊。
她从包里拿出来，拆开。
里面只有一行小小的签诗：
中有一念莫强求，
力尽方知万事休。
缘来缘去皆如梦，
回头一笑便是修。
她盯着这四句话，看了很久。
莫强求？
力尽方知万事休？
缘来缘去皆如梦？
到底是在劝她放下，还是在告诉她，有些事情，本来就不是人力能够改变的？
她没有答案。
只能默默把那张纸折好，重新放回锦囊里。
就在这时，她忽然注意到旁边一位巴西人正在烧香。
那人的方式和中国人似乎完全不一样。
只见他将香举过头顶，然后又用手轻轻按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最后才把香插进香炉。
陈文静看得有些出神。
这种礼佛的方式，是他们自己慢慢演化出来的吗？
她忽然觉得有些有趣。
同样是烧香拜佛，不同国家的人，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方式。
可无论动作如何不同，来到这里的人，心里所求的东西，大概都差不多。
平安。
健康。
家人。
还有那些自己无法掌控，却又不得不祈求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突然又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这些年一路走来，她好像一直都在和“意外”打交道。
在巴西，被人抢过财物。
这次，车窗都被砸碎了。
而更早以前，她外派南非的时候，也曾经经历过一次至今想起来都让人后怕的入室抢劫。
那是在约翰内斯堡都会区的 Boksburg。
当时那里在她眼里，已经算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可谁能想到，三个劫匪还是闯进了她们住的地方，逼着她们交出钱财。
那一刻，她其实已经慌到了极点。
可越是危险，越不能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甚至主动告诉劫匪钱放在哪里。
最终，几个人拿了钱离开，她们才侥幸躲过一劫。
现在回想起来，陈文静仍然觉得后背发凉。
那时候，她甚至还怀着身孕。
事情传回总部以后，她反而收到了前所未有的表扬。
年终的时候，还获得了“中联之星”。
那时候所有人都在夸她勇敢，说她临危不乱。
只有她自己知道——
什么勇敢不勇敢的。
不过是人在绝境里，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现在想起来，她甚至觉得自己这些年能一路平平安安地走到今天，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也许真的如锦囊里写的那样。
有些事情，不是强求就能得到。
有些路，也不是自己想怎么走，就一定能够怎么走。
她抬头看了一眼寺庙里高大的佛像。
阳光穿过树叶，在地面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她忽然觉得，这趟寺庙没有白来。
至少此刻，她的心是安静的。
她把锦囊重新收好，放进包里，起身朝寺庙的食堂走去。
折腾了一个上午，她也有些饿了。
今天，就什么都不想。
安安静静地去吃一顿斋饭吧。
走进寺庙的餐厅，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虽然是斋饭，菜色却一点也不单调，反而都是她熟悉的味道。
菠菜、豆腐丸子、素炒西芹，还有几样简单的小菜。
没有复杂的烹饪，也没有浓重的调味，却让陈文静觉得格外亲切。
她夹了一口菜，慢慢咀嚼着，竟然有些舍不得咽下去。她突然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一顿饭了。
这些年天天待在单位，平时吃的东西不是西餐，就是各种半中半洋的工作餐。牛排、意面、沙拉……
时间久了，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味觉都开始退化了。
不是不好吃。
只是那种属于中国人的味道，越来越少了。
一顿简单的菠菜和豆腐，反而让她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国内的家常菜，想起小时候家里饭桌上的热气，也想起母亲随手炒出来的一盘青菜。
她低头又吃了一口米饭。
然后在心里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打道回府之前，顺路去一趟 Liberdade的中国超市-佳和超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