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泪眼问花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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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静在佳和超市里买了好多小零食。
想着这是自己离开巴西前的最后一段日子，她想把这些东西带回去，送给一起工作过的同事和朋友们。算不上什么贵重礼物，却多少代表着一点心意。
她还特意买了自己喜欢吃的无花果干。
东西不便宜，可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太在意价格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再来中超，会是什么时候。
佳和超市距离坎皮纳斯一百五十多公里，开车差不多要两个小时。平时的她，还真舍不得花这么多时间专程跑一趟。
她听同事说，有些人周末经常从因达亚图巴开车过来吃火锅。
她当时还觉得不可思议。
究竟得有多好吃？
值得一个人开着车，跑一百多公里，就为了吃一顿火锅？
没想到今天，她自己也来了。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
以前觉得别人做的事情不可理解，等自己走到那个位置上，才发现，其实也没有那么奇怪。
正想着，她抬起头。
“说曹操，曹操到。”
佳和超市附近，那家九宫格火锅城的门口，几张熟悉的面孔突然映入眼帘。
她愣了一下。
那不是那个高机的小胖子吗？怎么又碰到他了？
再仔细一看，旁边还有几个熟人。
有建起的那个小孩，还有做混凝土的那个——名字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几个人正有说有笑地往火锅店里走。
陈文静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
她并不是害怕见到他们。
只是想到要和几个平时并不算熟悉的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两个小时火锅，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种感觉，甚至比架在火上烤还难受。
她躲在一旁，看着几个人消失在门口。
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念头。
他们吃完火锅以后……
不会又要去那种地方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年轻人被派到巴西，远离家乡，又没有对象，再加上工作压力大，会有一些“报复性消费”。
她在巴西这么多年，也不是第一次听说一些年轻人的“风流韵事”。
不过，她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也没有什么证据，她听说过那个地方叫做奥古斯塔大街。
别人怎么过自己的生活，与她无关。
她也懒得去管。
陈文静拎起两大包东西，快步朝停车场走去。
超市里买的还有速冻饺子。
再不赶紧回家，估计都要化了。
晚上七八点以后，圣保罗像是突然换了一张脸。
白天那个繁华、拥挤、熙熙攘攘的国际大都市，在夜幕降临之后，仿佛褪去了所有的灯光和喧嚣。
街道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
黑漆漆的路边，看不到几个行人。
偶尔能够看到几个流浪汉蜷缩在街角，也有三三两两的人站在公交站牌下面，安静地等着末班车。
路边的墙体上，则被各种奇奇怪怪的涂鸦占满。
陌生的字体，杂乱的符号，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偌大的城市，在这一刻竟像一座沉睡的鬼城。
陈文静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方向盘。
刚经过 Avenida Tiradentes 大街，她又被堵住了。
前面的车辆被红绿灯拦成了一长串。
车与车之间挤得严严实实，几乎没有给后面的车辆留下任何可以挪动的空间。
就在这时，几个拿着刮板和水瓶的陌生人突然从街边涌了过来。
陈文静心里一紧。
她连忙挥手。
“No！No need！”
然而，对方根本没有理会。
下一秒，一盆水已经“哗”的一声泼在了她的前挡风玻璃上。
紧接着，小刷子便贴了上来。
刷——刷——刷——
玻璃上的水迅速被刮出一道道痕迹。
陈文静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一刻，几天前车窗被砸碎的画面，毫无征兆地重新冲进了她的脑海。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
摩托车轰鸣着离去。
还有那个突然冲到车旁的男人。
眼前这个擦玻璃的小哥，身形竟然和那天的摩托车男子有几分相似。
她的大脑瞬间绷紧。
车门锁死。
车窗关闭。
整个人几乎不敢动。
她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好在那人似乎只是熟练地把挡风玻璃擦了一遍。
很快，他收起刮板，走到了驾驶位旁边。
然后摊开手。
要钱。
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陈文静这才意识到，对方虽然没有抢东西，但自己刚才的恐惧已经完全占据了身体。
偏偏就在这时，红灯变成了绿灯。
后面的车辆开始不耐烦地鸣笛。
“嘀——”
“嘀嘀——”
一声接着一声。
陈文静慌乱地摸遍了口袋。
终于摸出了一张二十雷亚尔的钞票。
她下意识地把手机藏好，又只把车窗摇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张钞票递了出去。
对方接过钱，这才让开了道路。
陈文静赶紧踩下油门。
车子终于驶了出去。
可她的心，却久久没有平静下来。
刚才那短短的一两分钟，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车窗外，圣保罗的夜色依旧在向后飞逝。
霓虹灯、车灯、街边的路灯，还有迎面而来的车辆，在她眼前汇聚成千万条模糊的光线。
她颤抖着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
手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紧了那串佛珠。
一颗。
又一颗。
她的嘴唇轻轻颤动。
“菩萨保佑……”
“菩萨保佑……”
声音很轻。
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
可在这一刻，这是她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