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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原来师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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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还是被师兄赶到了山下洒扫。
这次我没有什么怨言,我也不敢有什么怨言。
如果师兄当场揭穿我早早就躲到院子里的树后,我不敢想象师父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
可是师父跟师叔依偎在一起的场面让我久久不能忘怀。
师父那样清冷的人,也有柔软的一面,尽管那一面只是给师叔的,可还是令我羡慕不已。
倘若师父是这样抱着我,我恨不得把我的所有都给师父。
我想当师父身边的一只狗,但我什么都不是,我连一条狗都敌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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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回来了?”
跟我说话的人是跟我一样的外门弟子。
就这样的人,也能是师父的徒弟,真是师门不幸。
我不想跟他说话,自己做着自己的事。
因为我是在师父院子外照顾师父好几日的人。
我比他高贵,我跟他不一样,我心里也看不起他,就像师兄看不起我一样。
“不说话,你装什么装?看你这样肯定是犯了错被赶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穿的跟我一样简陋,却笑的前仰后合。
我真想把他的大牙打掉。
“师兄说了,下次让我替他干活,说你干的不好,心思不纯,老是瞎晃荡,该不会是手脚不干净,偷了师父院里的东西吧?”
“我没有。”
我扭过头瞪了他一眼。
如果说师兄我不敢打他的原因有很多。
而我放过这个人,完全只是因为他长得比我高,我估计打不过他,我不想白白挨揍。
如果等我长大了,我不仅要把他揍得心服口服,更要把那个到处说我坏话的师兄揍得从师父身边离开。
“你没有?就你这种没爹没妈的人,偷东西应该是天生就会的事吧?不然怎么能长这么大的?而且,你又不是没干过,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啊?真以为你去里面待几天,就跟他们一样是内门弟子了吧?我告诉你,就依你的资质,估计这辈子也就在山脚下扫叶子了!”
这个人知道我的老底。
我特别恨我之前傻傻的对每个人都那么好。
对别人好只会让别人觉得自己好欺负,然后背后被捅一刀。
他的话气得我想吐血,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第一时间冲上去揪住了他的领口。
然而就像我说的那样,他比我力气大,反手就擒着我的脖子,把我按在了墙上,撞的我整张脸都是疼的。
“你住口你住口!你才是没爹没妈的人!”
我大叫着,也想揭穿他的老底。
可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关系,我又知道人家什么呢?
骂起来的话是那样苍白无力,骂着骂着,对方还笑了起来。
他一笑,我就哭了。
我像只被钉在墙上的木偶,哭得特别难堪。
他见我哭,手上就松了。
我感觉到他松手,立马转过身,拿起身边的扫帚朝他身上打去。
有了武器的我,总比赤手空拳的要好多了。
我打得特别用力,挥动扫帚时就像师兄师姐们舞剑一样。
我是这么觉得,可不管怎么看,我这样照葫芦画瓢的蠢样子,跟剑法什么的没有半点儿关系,反而显得十分滑稽,尽管我已使了十成十的力气,却还是只能跟对方打个平手。
幸好,我还是占上风的。
我坐在他胸口,把扫帚抵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地往下压着,恨不得把他的头给压断。
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干的。
两只眼睛被泪水充斥得模糊,连鼻涕出来了我都不知道。
脑袋里面一团乱,只要一闭眼便全都是师父的容颜,还有师叔落在师父唇上的那个画面。
痛心疾首的我将这几日的憋屈都发泄在了身下的人身上。
最后被掀翻在地的我都没反应过来。
扫帚被我按成了两断,双手被那个贱人禁锢着横在脑袋两边。
“你滚开!你滚!”
我胡乱替着双腿,想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给踢飞。
但显然一点儿用也没有。
这次又是我输了。
闹得我一点力气都没,脸上还挨了十几个巴掌。
比起一拳打过去肿成猪头来说,对方似乎对扇出这种红手印更有执念。
屈辱,是自找的。
我躲在茅房里不敢出去。
摸着脸上火辣辣的地方,心都在滴血。
好不容易等天黑了,我听见外头没有一点儿声音了,我才出来。
这次我是有点害怕了,走路都是低着头,夹着肩膀的。
我生怕有人认出来我,更害怕遇见那个揍我的人。
但我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师父。
“站住。”
这辈子我都忘不了师父的声音。
也就是这一瞬间,我的泪水不合时宜地挤出来了。
我把头低得更低了。
我本来就不好看,被揍了之后恐怕更难看了。
我不想让师父看见我这样,因为我自作多情的觉得......觉得我会被师父叫到身边,被师父的手轻轻安抚着脑袋,然后温柔的给我上药......我想得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师兄走过来时,我都没反应过来。
“叫你呢,没听见?”
“啊?”
我抬起头。
比猪头还要丑。
师兄明显被吓到了,往后挪了一步,感叹道:“一天没见怎么成这样了?”
可我根本没空看他,而是呆呆地看着师父。
师父一袭素色青衣,带着病气与温和的眉眼,抱着那孩子,遥遥看我。
第一次被师父正眼相看,我大气都不敢出,连行礼都给忘了。
“他是?”
师父问我的名字。
我的心都要碎了。
“温九,外门弟子,师父你闭关前在坞镇见他可怜收留了他。”
师兄的话抢在了我前头。
我站在师兄身边矮了不是一点儿半点。
此刻我真想把自己那颗脆弱的心脏埋进地缝里,原来师父根本就不记得我了。
我弱弱地喊了一声,“师父。”
脸上的泪痕跟刺眼的红手印融为一体,看起来好不可怜。
这声师父在我心里憋了多久没人知道,如今却如此狼狈的喊了出来。
身为男儿的自尊让我这样无颜见人,卑鄙的想要钻进师父的怀里,将那无知小儿扔在一旁,渴求师父的关心。
可最后等到的却是师兄一脸晦气,端着一盘子药,进了我的小破屋。
“真丑。”
师兄倚在门口几乎挡住了所有的月光。
屋子里微弱的烛火闪动着。
我不知道会有人这个时候来我屋子,连哭也没有避着人。
“师兄。”
强忍着心中苦涩,出于礼仪,我唤了师兄。
“师父说了会好好教导李尔,你别哭了。”
他不知道我为什么难过,还以为是那挨了欺负的事,于是出言敷衍我。
我才不想跟他说什么话,只是擦擦眼泪,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反正昨日问他什么他也是不肯与我说。
师兄把药放在桌子上,我连碰都没有碰。
我也怕脸上留疤的,打算等他走了就自己上药。
结果师兄见我这样,叹息一声,竟然走到屋子里来,把我的脸朝他掰了过去。
“啊!”
他的指腹捏着我脸上的伤口,让我不由得大叫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十分防备。
我生怕他像李尔一样扇我巴掌,在他另一只手伸起来的时候,我连眼睛都闭上了。
可我没料到的是,等待我的是凉凉的药膏。
那股凉意像一小截冬天的溪水,顺着伤口往里渗,又麻又刺。
我忍不住叫出声来,牙缝里嘶嘶地抽了口气。
师兄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我。
他那双眼睛被烛火照着,浅淡得像两片被水洗过的琥珀,里面映着我龇牙咧嘴的模样。
“疼?”
“不疼。”
我睁开眼睛,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他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继续把药膏抹匀了。
那层绿色的药泥敷在脸颊的伤口上,透出一股子薄荷掺着黄连的气息,顺着鼻腔往天灵盖冲,凉得人眼眶发酸。
“师父不忍心看你那样,让我过来给你上药。”
师兄一边上药,一边说着。
我的心里竟然开始像开裂的冰山,对师兄的态度也松动起来。
“那师父有没有说......”
我刚想问师父对我看法,师兄便白了我一眼,让我止住了话。
烛火斜着照在师兄的侧脸上,把那截线条照得格外清晰。
“温九,你还小,但也应该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吧?”
他说完,我就庆幸我还好没把刚才的问题抛出去,连坐着的身子都变得十分僵硬。
我感叹我的天真,更感叹师兄的残忍。
上了药的脸颊在夜晚几乎疼得我要裂开,可比这种疼痛还要我难以忍受的是。
我竟然是个毫无灵根的人。
师父是后悔收我入门的。
他觉得是他当误了我。
像我这样的身躯,本可以在山下当个普通人,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却被他不小心带进了青山门,受人欺负,遭人冷落。
原来师父是不想要我的。
连我在青山门山脚下洒扫,师父都觉得碍眼。
我不相信,连师兄送来的药都砸碎了。
师兄骂我小兔崽子。
我便把师兄赶出去了。
我不信我没有灵根,可事实就是如此。
连李尔都有灵根,可以参加年底的师门大会,有机会从外门子弟中脱颖而出,成为内门子弟。
而我,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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