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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公开测评 一个负责解 ...

  •   第三题在十二秒后通过。

      绿色提示亮起时,岑序没有松开键盘。他把刚才未采用的分支折叠保存,注明放弃原因,才起身走向白板。

      公开测评真正难的部分这时才开始。

      穆一衡让他解释,为什么原方案可以删去一层循环。

      岑序写下两个集合、一条边界条件,然后在答案末尾画了等号。

      “交集为空,所以不用枚举。”

      观察区有人问:“为什么为空?”

      他用笔点了点题面第二行:“条件已经排除。”

      “排除过程呢?”

      岑序没有回答。

      白板上的等号比前面的两行字更重。岑序知道自己从哪里跳到了结论,却找不到一句既不重复题面、又能让后排学生跟上的说明。观察区里没有人催,计时器每跳一秒,侧屏上的剩余时间都更醒目。

      刚才提出规则异议的高二学生在记录页写下“说明断层”。林柯坐在最后一排,只能看懂岑序圈出的两个集合,等号中间那段对他仍然是空的。他没有像过去那样把“听不懂”归成自己基础差,而是在试听栏写:从条件到交集为空,缺一步。

      邬白榆看见两份记录都指向同一个位置,却没有替岑序念出来。公开测评的讲解项不是考他能否在提示下复述标准答案,而是看他能不能识别听众尚未拥有哪一步。

      岑序重新看题,先把“显然”两个字圈掉。笔尖停在纸上,他仍然没有补出中间过程。

      穆一衡再次提醒:“可以申请结构提示。两分。”

      数字被说得很清楚。不是帮助免费,也不是申请就意味着失败。岑序若继续僵持,可能保住满分却失去整项讲解;若申请,他会在所有观察者面前留下明确扣分。

      他脑中那条路径已经闭合,从条件到结论只需要一次跳转。可对白板另一侧的人来说,中间仍缺着两步。

      计时器继续走。邬白榆在记录表上写:结论正确,说明不足。

      按照测评规则,讲解者可以申请一次结构提示,扣除讲解项两分,提示人只能提问,不能给出结论。

      穆一衡问:“要不要申请?”

      岑序看向卓澄。

      不是求救,也没有把笔让出去。他只是确认,坐在讲解位的人是否愿意承担那次被记录的提示。

      卓澄把手放到桌沿,没有起身:“你决定。”

      计时器跳过十秒。

      岑序说:“申请。”

      邬白榆先按下计时器侧面的黄色标记键,记录申请时刻,主计时没有暂停。结构提示属于测评过程,不是系统故障。方祁拆开提示卡封条,将卡片朝卓澄一侧放置,自己退回设备记录位。

      卓澄没有马上起身。他先读卡片上仅有的一条限制:只能提出一个问题,不得补充公式,不得指出答案所在行。过去他给同学讲题时习惯先把结构整理好,再让对方沿着台阶走;这一次,他必须只放下一阶,而且不能保证岑序愿意踩。

      “如果两条条件同时成立,”他问,“样本会落在哪里?”

      问题说完,他把提示卡倒扣。没有追加“画图看”,也没有用手指向白板某一区域。

      岑序在两个集合之间画了一条重叠区域,又将它擦掉。他先写出左边界,再写右边界,发现两条不等式把可行区间挤成空集。后排有人低声说“原来是这里”,邬白榆没有制止,因为那句话不包含答案,只证明缺口已被填上。

      岑序重新讲了一遍。这次他从输入范围开始,到两个条件的交集,再到为何无需枚举。讲到端点相等时,林柯举手追问等号归属。岑序在白板边缘补了半开区间,顺手指出代码中对应的判断符号。

      林柯没有因为问题被回答就把试听表改成“讲解清楚”。他在前一行保留“第一次缺一步”,下一行补“提示后可跟上”。两条记录同时存在,既不把岑序最初的断层删掉,也不把后来的补全写成无效。

      那名高二观察者则写:提示问题本身未包含结论,可以复用。他原本反对澄清和中止条款,这一次仍没有因此全盘改变立场,只承认结构提示的边界比他预想得清楚。

      讲解结束后,邬白榆收回所有试听表。她没有统计“支持通过”的人数。普通观察者只说明自己在哪一步能否跟上,最终评分仍由既定三项完成。若把听众好感换算成票数,公开测评又会变成另一种榜墙。

      岑序回到座位时,倒计时只剩四分多钟。他必须完成最后的提交说明、保存未采用分支并确认数据用途。结构提示帮他补上讲解缺口,却没有替他追回已经花掉的时间。

      测评结束时,三个结果分别显示:代码通过,过程完整,讲解补充后通过。

      总分超过资格线两分。

      侧屏先锁住代码结果,再锁过程页。讲解项没有立即判定,邬白榆、穆一衡和一名未参与出题的教师分别在纸质表上填写。三份记录对“结论正确”没有分歧,却对“说明完整”给出两种分数:一人认为提示后已经完整,一人认为最初断层应持续扣分。

      规则没有要求三人取一致意见,而是取中位分,并保留差异理由。岑序最终在讲解项失去两分结构提示分,另失一分初始说明缺口。总分仍高于通过线两分。

      方祁开始核设备日志。他在澄清回复到达的那一秒发现计时器显示与服务器时间相差一秒。有人说差一秒不会改变结果,没必要拖延盖章。方祁没有接受。他把本地录屏、服务器日志和纸质记录并排,确认误差来自页面刷新,不是岑序获得额外时间。

      重算栏写下:页面刷新误差一秒;总分不变;附件保留。方祁在下一行留出同类误差处理位置,没有把它并进“无需更正”。

      系统随后弹出数据用途确认。默认选项是“保存至训练档案”,下面还有一个灰色小勾:用于后续分组建议。岑序取消后者,只同意保存本次资格结果与必要过程。原始代码由本人保留副本,教师端只保存校验值和评分所需片段;未采用分支不进入训练库。

      他还剩最后一分钟时,页面提醒“未采用分支将在结束后自动清理”。岑序选择先导出个人副本,再允许系统删除服务器临时区。导出过程占用十三秒,最后的结果确认因此没有时间反复检查。他仍然没有放弃副本,以换取一份看起来更从容的结束画面。

      倒计时归零,提交按钮锁定。个人副本校验值与教师端一致,未采用分支按确认范围清理。方祁在设备表写下结束时间,没有把最后十三秒评价成“冒险”或“抗压”。

      岑序摘下耳机后先核对导出文件能够打开,才将测试电脑交回。观察者仍坐在原位等待结果锁定,没有人因屏幕变绿提前离场。那十三秒最终只是一段可核的操作时间,不被改写成勇气或失误。

      确认完成,资格栏才从“待核”变成“受限训练资格”。页面同时列出限制:一个月后复核现场说明;发布材料须经教师审核;不得查看他人原始提交;不得直接修改正式测试点。

      页面没有出现“正式成员”,三次旁听记录仍在资格栏下分开排列,正式成绩栏保持空白。

      资格栏锁定以后,系统保留十五分钟事实异议时间。异议只能指出计时、材料、评分记录是否有误,不能要求重新讲一遍,也不能用后来补出的说明换回已经扣掉的分数。岑序拿到三份评分表,先核对自己申请结构提示的时刻,再看那一分“初始说明缺口”。记录写得很具体:结论正确;第一次讲解未呈现边界推导;提示后补全。

      卓澄站在观察区,没有替他判断要不要提出异议。岑序把三张表对齐,确认事实一致,只在一处旁注后加问号:其中一名教师写了“表达犹豫”。这个词无法从计时器或白板记录直接证明,也容易被以后的人扩大成性格判断。

      那名教师当场改成“停顿十七秒后申请提示”。原评价划线保留,修改原因附在旁边。岑序没有因此要求重算分数;停顿与提示都已计入原项。异议窗口关闭时,记录比刚才多了一处更正,分数不变。

      方祁随后将测试电脑恢复到公共镜像。岑序必须当面确认个人副本已经打开、服务器临时区按选择清理、下一名使用者看不到他的目录。恢复过程占了课间最后六分钟,后面预约设备的学生只能延迟开始。信息中心在预约单上写明实际交接时间,没有把这六分钟归成“测评超时”,也没有让下一名学生自己承担。

      蓝章旁边还有一个月后复核的具体日期。复核只检查现场说明,不重做已经通过的代码,也不把这一个月的所有课堂表现自动并入。岑序把日期抄进自己的课表,拒绝了老师替他设置的连续提醒;他只留一次提前三天的通知。受限资格意味着他可以进入专题材料区,却仍不能查看他人提交原件,也不能越过教师审核直接改正式题库。

      一个正式成员问:“扣过提示分,为什么还能进专题组?”

      穆一衡把三项评分投到屏幕上:“规则允许申请,分数承担代价。用规则不等于钻规则。”

      那名学生没有再问。

      另一名学生却问得更具体:“受限资格和我们一样占训练位吗?”

      竞培室本月只剩一个空位。若岑序进入,原本计划开放给校内自由申请者的周三晚间机位将被占用。穆一衡没有用“他能力够”跳过这个问题。

      最终安排不是增加机器,也不是把自由申请者永久取消。岑序使用周三前半段机位,后半段归公开预约;他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数据导出和桌面清理,不能像正式成员一样将个人环境留到下一次。一个月复核若未通过,受限资格到期,机位自动回到公开池。

      岑序在机位说明上签字,没有要求因自己通过测评获得完整时段。公开预约因此减少四十五分钟,信息中心必须在当天通知原申请者并允许改约。那名学生失去的不是抽象“资源”,而是一段已经计划好的训练时间。穆一衡在通知里写明原因和新时段,没有只发一句“安排调整”。

      被改约的学生晚自习前来到竞培室。他看了岑序一眼,问:“以后每周都这样?”

      “一个月内。”岑序说。

      “你复核不过呢?”

      “位置退回。”

      “过了呢?”

      “再按当时规则排。”

      对方只要求下周别再临时通知,欢迎和讽刺都省了。岑序把这一条写进机位交接:受限资格使用安排需提前三天发布。通过测评没有让所有人自动接受他,却让争议能落到具体时间,而不是变成一句“空降”。

      受限资格的第一周安排也没有被口头决定。信息中心贴出四次机位表,周三前半段由岑序使用,后半段恢复公开预约;每次结束前十分钟必须开始导出,超时不顺延。岑序发现第一次安排与物理实验补测冲突,提出换到周五。公开池里周五已经有人,他没有以“资格刚通过”为由挪走对方,只放弃本周一次机位。

      穆一衡问是否将复核日期顺延一周。岑序拒绝。少一次训练是他选择不冲突排课产生的结果,不需要把复核也一起改掉。他把要练的讲解题拆成两次普通自习完成,受限资格没有变成优先通道。

      卓澄听见这项安排后,从自己的题单里抽出两道公开题,放到长桌边缘。不是专题组材料,也不含受限测试点,只是适合练说明结构的普通题。

      “拿不拿随你。”他说。

      岑序先看题目来源,确认来自公开题库,才收下一张,另一张推回去:“一道够。”

      卓澄没有把第二张重新塞给他,也没有在题单上写“帮助岑序”。那张被留下的题只进入岑序个人练习,不能作为复核加分材料。两个人第一次在资格规则之外交换学习材料,边界仍然清楚。

      卓澄把刚才的简图撕下来递给岑序。纸角写着提示编号,证明这两分确实被扣过。

      纸上还留着岑序擦掉“显然”后蹭开的灰痕。卓澄原本想在旁边补一句端点说明,笔拿起来又放下。那部分已经由岑序本人讲完,再补只会把一张扣分证据整理成漂亮笔记。

      岑序接过纸,没有说谢谢。他先把提示编号与确认单上的扣分项对了一遍,再将简图折进自己的副本。卓澄看见他没有丢,便也没有问这张纸以后有什么用。

      回教学楼的路上,两人都错过了食堂第一轮热菜。小卖部只剩两个面包,一个豆沙、一个肉松。卓澄将肉松的推过去,岑序看了包装日期,换回豆沙。

      “你不是不吃甜?”卓澄问。

      “肉松那袋漏气。”

      卓澄捏了一下,封口果然松了。他没有说“你观察得真细”,只把问题包装交给店员登记,自己重新拿了一瓶温豆浆。两人站在教学楼后门吃完,没有讨论测评是否值得,也没有把两分扣分翻译成关系进展。

      岑序先开口:“那个问题挺省字。”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评价卓澄给出的东西。卓澄把手机里原本记着的“为岑序补讲”删掉,改成“结构问题只能一问”。

      “下次不一定有提示。”他说。

      “所以要自己补。”

      话到这里就停。预备铃响后,两人分别回班。卓澄还要补第一节课漏听的月考解法,岑序要还午休换值日欠下的周五靠窗区域。测评通过没有替他们清空当天剩余事项。

      门外的玻璃榜墙在同一时间更新。岑序名字后面的“资格待核”改成“受限训练资格”,原来的三次数据仍单独标注为旁听记录,没有被悄悄洗成正式成绩。

      榜墙更新前先生成预览。信息中心让岑序、邬白榆和一名不参与测评的值班教师分别核对。三人都看见资格字段正确,方祁却发现页面重新出现序号:系统根据受限资格自动把岑序排回第十。

      这次错误没有等到大厅刷新。方祁按下预览暂停,指出受限资格只允许训练,不代表已经进入正式排序。技术员关闭新资格自动入榜规则,将三次旁听记录保持无序号状态。预览多停十七分钟,其他正式成员的周榜更新也一起延后。

      方祁本轮分数原本可能升到第五。他没有因为发现错误获得补偿名次,也没有要求先发布自己的行。他在预览记录上写:“排序字段仍需资格类型判断。”随后去参加已经迟到的社团例会。

      大厅最终亮起时,岑序姓名旁只有受限资格与复核日期。围观者比周一少得多,有人看完问:“通过了怎么还不排名?”值班教师指向页面底部规则,没有再用口头故事替字段作答。

      林柯把新版页面与周一完整截图放在一起。一个有错误序号,一个没有序号;两张都保留。变化因此能够被看见,而不是靠一句“系统已修复”覆盖。

      信息中心同时检查了另外三名受限资格学生的榜墙状态。两人的旧页面也曾自动生成序号,只是排名靠后,没有引起围观。技术员没有只修岑序这一行,而是按资格类型重新生成全部预览;旧截图作为历史页面保留,新页注明修订时间。修复因此多用了二十二分钟,也让问题从“一个人的空降”还原成排序规则本身。

      林柯在班群原截图下补充新版链接,没有删除自己先前的转发。有人问为什么旧图还留着,他只回答:这是当时看见的,下面是后来更正的。两张图并列,比一句“之前发错了”更能说明变化发生在哪里。

      大厅值班教师将新版页面保持到放学,没有把更正页提前撤下。正式成员的周榜因此晚了一节课才恢复,几名等着看分组的人只能先回班。修正规则的成本由所有使用同一块榜墙的人共同看见,不再只落在被误录的岑序身上。值班教师把“周榜延迟一节课”写进记录,原值班人在页尾签名。第二天恢复显示时,旧页没有被撤下;修订页贴在旁边,两张继续并列。

      穆一衡把一张新的任务单贴到白板上。

      第17题专题组。

      成员栏里印着两个名字,后面各有一处空白职责。

      任务单由系统根据受限资格自动生成。第一版打印出来时,成员栏只有卓澄和岑序,审核栏却已经填入:W17。

      方祁先看见那串旧账号,脱口而出:“怎么又是它?”

      穆一衡当场撕下任务单,没有让任何人在上面签字。后台模板仍把历史关联账号当成默认审核主体,说明W17虽然停止新写入,却还嵌在专题组生成规则里。

      信息中心建议临时把审核栏改成穆一衡姓名,先保证专题组当天能成立。岑序没有同意:“一个人名能用,不代表模板没问题。”

      卓澄也拒绝在异常单上补签。他们刚通过公开测评把资格、记录和排序拆开,若此时为了赶进度接受旧账号审核,前面的边界只会停在测评室里。

      后台无法在十分钟内彻底改模板。最终处理是关闭自动生成审核主体,重新打印空白审核栏;实际发布必须由教师在每次材料上实名确认。W17保留在历史关联字段,只读,不参与任何新审核。

      重新打印耽误了专题组第一次使用长桌的时间。机器人社团的预约已经开始,他们只能等到下午课间再整理材料。卓澄原定午休完成的题面拆分顺延,岑序也失去一次熟悉加密盘目录的机会。

      第二张任务单贴上白板时,成员栏仍是两个名字,职责和审核栏都空着。黑笔搁在白板槽里,没有人拿起来。值班老师复印一份空白单,只在页脚标生成时间和模板版本,原件继续留在白板;复印件夹进次日模板核对册,三处空栏没有预填名字。

      穆一衡让两人先不要填职责。他把第一张错误任务单装进透明袋,标注“未生效”,与后台模板截图一起交信息中心。袋面写下生成时间、任务单版本和截图校验码,封口由穆一衡和值班老师各签一处。纸上没有签名,不能被误认成曾经由W17审核过的正式文件。

      卓澄原本已经准备好题面、样例和讲解三份目录,发现审核栏异常后全部保持本地只读。岑序也没有提前接收测试点副本。专题组的名字已经打印出来,实际工作仍停在边界确认之前。

      机器人社团开始使用长桌时,焊锡烟从排风口被抽走。卓澄和岑序退到门外,核第二天的可用时段;第二张任务单仍贴在白板上,三处空栏没有落笔。

      卓澄先看到岑序。

      岑序先看到审核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公开测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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