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第十七题》墨聿舟

10、专题组 他们正式被

　　第17题专题组没有办公室。

　　穆一衡把第二张任务单贴上白板时，只在竞培室靠墙的长桌边画了一道短线。

　　“午休前归机器人社团，下午第一节课后有人预约打印，晚自习第二遍铃响前全部清空。”

　　桌角原本就贴着一张褪色标签：临时材料，当日清空。

　　卓澄带来的题面、样例、题解和测试点正好铺满整张桌。岑序没有先翻材料，而是去看墙上的预约表。他把最外侧两摞重新装进透明盒，设备编号转到桌内侧，只留下今天必须处理的题面和一份匿名样例。

　　“下午还要重新找。”卓澄说。

　　“中午少一张更难找。”

　　门外有人抱着焊台经过，烙铁架碰到门框，发出一声脆响。透明盒转过方向以后，经过的人只能看见公开题面，原始编号贴在桌内侧。

　　任务单成员栏已经印着卓澄和岑序的名字，后面还有方祁、桑泊宁与邬白榆。职责栏却整片空着。第一张被模板自动填入W17的错误任务单装在单独袋里，袋口盖着“未生效”，任何人都不能拿它证明专题组曾经由W17审核过。

　　穆一衡把一只蓝色计时器放到桌中央。

　　“今天只做一件事：决定第17题留下什么，谁为留下的部分负责。”

　　方祁已经打开试读平板，听见后又关掉：“今天不出页面，下午拿什么试读？”

　　穆一衡敲了敲任务单上的空栏：“先把手写上。出了问题，别再满屋找‘大家’。”

　　方祁把平板扣回桌面，去拿笔。

　　最先卡住的是误判截图。

　　卓澄认为原图必须留下。截图里有旧标签、修订前时间和系统生成的能力判断。如果全部重绘，后来的人会以为这只是一套课堂示例，不会知道那句话曾经真的挂到学生记录上。

　　岑序把图片放大，在提交时间、设备号和班级编号上分别点了一下。

　　“遮掉这些，还剩当周榜墙样式。”

　　“榜墙样式不能直接指人。”

　　“和公开作业登记表放在一起就能。”

　　卓澄依次盖住三处字段。灰块遮掉将近半页，错误标签还在，周围却只剩不完整的框线。

　　“这样只看得见结果，看不见它怎么落到人身上。”

　　“公开页本来就不该带路。”

　　两个人都没有让步。桑泊宁来取校刊确认表，没有先凑近屏幕。她退到离长桌三步的位置，只看缩略图。

　　“读者第一眼会先认错，还是先认人？”

　　“认错。”卓澄说。

　　“那就别给他找人的路。”桑泊宁把确认表夹到腋下，“原图封，公开页重画。图脚写来源，别写成故事。”

　　岑序将原图拖进教师审核目录。卓澄没有立即同意。他担心重绘之后，弯路会被拉成几根标准箭头，像这套规则从来没有伤过谁。

　　计时器还剩四分二十秒，机器人社团提前来占桌。

　　“预约十二点。”卓澄看了一眼墙钟。

　　推器材车的高二学生指向门口贴的临时通知：“焊台要提前预热。昨天和值班老师改过时间。”

　　改时通知夹在预约表最下方，专题组没人看见。长桌必须在三分钟内清空。

　　卓澄收题面，岑序扣内部截图，桑泊宁拿公开文字，方祁清点匿名样例。透明盒盖上以后，方祁报数少了一张。

　　所有人重新打开文件袋。没有。

　　桑泊宁沿打印机底部摸了一遍，在出纸槽和墙之间抽出那张纸。纸面没有姓名，却保留原班级作业编号。只要与公开登记表对照，仍然能找到提交者。

　　方祁脸色一下变了：“少一张。刚才是我收的。”

　　“报编号。”邬白榆把纸装回内袋，“再写它离过桌多久。别先找理由。”

　　她在风险页写：匿名样例滑入打印机后方；原班级编号仍可识别。方祁签发现时间，没有要求把这一行写成“及时找回”。找回没有抵消它曾经离开控制范围。

　　机器人社团开始接电。焊锡受热后的气味很快盖过纸张和墨粉味。专题组抱着文件盒退到走廊，长桌立刻被器材车占满。

　　“你们以后都在这里？”推车的学生问。

　　“借桌。”岑序说。

　　那人把桌角“临时材料，当日清空”的旧标签压平，没有因为白板上多了一个专题组名称便让出空间。

　　第一次讨论就这样停在走廊里。

　　卓澄错过数学课前五分钟的讲评，只能借同桌笔记补上。岑序回班后补交早读迟到说明，还要替换一次午间值日。方祁原定中午运行社团脚本，机位被焊台占用，测试挪到放学后。桑泊宁的校刊确认表也晚交了一节课。

　　专题组成立没有替谁多出时间。

　　下午第一节课后，他们重新借到长桌。那张滑落的样例没有继续作为“匿名材料”使用。信息课老师通过原课程编号联系了提交者，请他本人到场核对可公开范围。

　　来的是一名高一学生，校服袖口沾着一点黑色水笔。他先看原作业，再看卓澄重绘的流程图。

　　图上保留了错误标签、修订时间和核验步骤，个人编号全部替换为临时号。原页面没有公开，只在教师端保留校验码。

　　学生看到第二页时停住：“这里写我差最后一步。”

　　卓澄问：“不准确？”

　　“我前面换过一次路。”学生把第一张纸翻回来，“不是一直做对，只差最后一步。我先走了这条，发现不通才换。”

　　流程图只保留最终路径，读起来比真实过程更顺，也更像一份漂亮范例。

　　卓澄把失败路径补回去。岑序在旁边写：路径发生过，不用于判断个人能力。

　　学生又指着公开说明里的“原提交者”：“这个会写进校刊吗？”

　　“现在只在审核稿里。”桑泊宁把两张用途单分开，“题面修订可以单独公开。你的三页过程、原话和便签，需要你自己选。”

　　学生先在题面修订上勾选允许，又在个人过程一栏勾了不公开。

　　方祁看着已经重绘两遍的页面：“那我删目录链接。校刊那半版也空了？”

　　“空。”桑泊宁说。

　　方祁又看向学生：“全匿名也不行？”

　　学生把自己的练习纸按回透明袋：“我知道那是我。”

　　这句话没有被抄进案例说明。

　　专题组刚刚完成的公开样例失去用途。卓澄删除目录链接，只保留不带个人过程的题面修订。桑泊宁原先为校刊留出的半页随之空下来。她没有拿别的学生材料补位，只在排版表上写：本期资料不足，版面归还。

　　“那两遍图归哪儿？”方祁仍看着那张流程图。

　　“风险袋。”邬白榆说，“公开目录删。两件事分开。”

　　滑落的纸让他们发现原班级编号仍能指人；学生本人又让他们看见，重绘会把失败过程修成直线。两件事都能留下，三页个人过程却不能因此留下。

　　学生取走本人副本前，又问：“不公开，会不会算我不配合？”

　　穆一衡将课程订正单和公开用途单并排放在桌上。前者记录题目修改与课程结果，后者只记录个人过程是否进入专题页面。学生在公开用途单上再次确认“否”，课程订正照常继续。

　　他抱着透明袋跑下楼，篮球场集合哨已经响了第二遍。专题组没有叫他回来补一句感想。

　　这次失败以后，穆一衡才让他们填职责栏。

　　“刚才那张纸谁收的？”

　　“我。”方祁先在风险页写下名字，“掉出桌的记录也归我补。”

　　“公开字？”

　　“我。”桑泊宁说，“只写读者能看见的。”

　　“题面和题解？”

　　卓澄落笔：“我。”

　　“测试、旧模板、内部字段？”

　　岑序在对应格里写下姓名：“我核。”

　　邬白榆没有把自己的姓名填进固定成员栏。她只在阶段核验处签字，保留否决权，不替任何人长期兜底。穆一衡签教师审核，也不等于替学生完成内部终检。

　　职责写到姓名以后，他们重新检查当天目录。原图归教师审核区；公开流程图只保留题面修订；个人过程转入本人选择的课程档案；滑落纸张的风险记录由方祁签字；校刊空出的版面由桑泊宁归还。

　　任务单没有“共同负责人”。

　　穆一衡没有因为格子填满就签审核。他从方祁的社团文件里抽出一份不涉及其他学生的练习，让他们按新分工走一遍不发布的完整流程。

　　方祁把练习导进临时入口，卓澄核题面，岑序重跑两组输入，桑泊宁只看对外文字。邬白榆站在打印机旁，不参与编写，只记录谁在什么时候碰过哪一页。

　　第一处问题出现在预览标题。

　　练习文件本来只写着临时编号，页面生成以后，标题却自动带出“个人表现”。下面还有一行灰字：根据最近三次练习生成。

　　桑泊宁先看见，手指压住缩略图：“封面先关。‘个人表现’已经比正文早一步认人。”

　　卓澄伸手去退预览，岑序已经拔掉投屏线：“慢了。”

　　黑屏前那一帧仍停在方祁眼里。预览没有发布，标题已经足够被人截走。

　　方祁站在屏幕前，脸上的表情比刚才丢纸时还难看。这份练习属于他，标题里的“个人表现”却不是他写的。若换成别人，专题组很可能在发布前先得到一张带着评价意味的截图。

　　他们顺着标题来源查到旧模板。字段和题目难度、版本号放在同一层，只要生成预览就会自动显示。删除这一页的标题并不能解决下一页，岑序把旧模板继承关掉，桑泊宁重新写成“练习过程说明”。

　　第二版生成时，标题已经正确，文件名却仍保留原始提交时间和课堂节次。

　　方祁把文件名读了一遍，抬头看墙上的课表：“这个时间能找到我。”

　　卓澄提出改成随机号，又担心原文件与重绘页之间失去校验关系。信息中心值班教师被叫来，只看文件属性，不看练习正文。原名、校验值和实际来源被保存在教师端映射表，工作目录只显示随机编号；以后需要追查，必须说明理由再打开映射。

　　这一处修改没有交给岑序永久保管。设备日志由方祁记录，映射规则由信息中心管理，卓澄只在题解目录签本次校验。

　　他们以为干跑到这里已经结束。方祁准备保存，页面却弹出“终检通过”。

　　任务单上没有任何人做过整页终检。

　　题面由卓澄看过，测试由岑序看过，文字由桑泊宁看过，设备日志在方祁手里；每个人都能证明自己的一块，却没有人从陌生读者的位置把整页从头到尾看一遍。系统把分项完成自动合成了整体通过。

　　邬白榆用红笔圈住“终检通过”：“这就是‘我们都看了’最后会留下的东西。”

　　他们没有把整页终检固定交给卓澄。当天参与编写的人容易顺着自己的内容往下看，反而略过外层标题、附件名和默认字段。终检改为轮换：当天未参与正文编写的人先看整页，教师审核仍是最后一道，不能替学生内部检查。

　　这次由邬白榆终检。她没有重新讨论题解，只从入口开始，一页页确认标题、文件名、公开范围、个人过程和下载附件。走到最后，她发现纸质预览右下角仍印着旧班级简称。简称来自打印模板，不在电子页面上。

　　方祁把打印任务暂停。已经吐出的两张预览盖“未发布”，没有塞进碎纸机。技术员修改模板后重新打印，旧页与新页并排订入风险袋，证明同一份电子页面在纸上仍可能泄露不同信息。

　　完整干跑结束时，蓝色计时器已经响过两轮。四十七分钟里没有一份材料真正发布，却出现标题外泄、文件名定位、纸面模板残留和整体通过误判四项问题。穆一衡只允许他们把前两项列为本章必须修复的发布阻断；纸面简称与整体状态进入后续检查单，不在今晚继续加试。

　　“为什么不一次都做完？”方祁问。

　　“因为桌子不是你们的，晚自习也不会等。”穆一衡把计时器按停，“今天先把已经看见的风险写清。剩下的按下一次预约处理。”

　　门外预约打印报告的学生已经等了三分钟。专题组必须再次清桌。方祁报临时编号，岑序报内袋数量，卓澄托住公开页，桑泊宁检查打印机出纸槽。邬白榆最后确认那两张未发布预览已经进风险袋。

　　一摞高二训练报告开始从打印机里吐出来。专题组抱着自己的盒子站到走廊，没有因为刚完成职责表便继续占桌。

　　桑泊宁在文件盒上补校刊版面归还说明，方祁将标题外泄和文件名定位分成两行，不写成一次“系统问题”。卓澄拿回数学订正，红笔停在第二页；岑序的物理补交袋仍压在盒子底下，纸角已经被透明盒磨软。

　　他们的第一份分工没有让工作变快。它只让每一次停下以后，知道哪张纸该回到谁手里，哪一项损失不能平均分成“大家都很忙”。

　　系统却仍要求建立一个工作文件夹。

　　默认名称是problem17，旁边自动勾选“继承W17历史关联”。卓澄取消继承，只保留新建空目录。岑序把键盘转到自己面前，又没有马上输入。

　　“名字写什么？”方祁问，“先说好，别再叫‘最终版’。”

　　桑泊宁把校刊确认表翻到封面预览那页：“短名会先被截成标题。别让读者第一眼就看到结论。”

　　“第17题专题组？”

　　卓澄看着刚填完的职责栏，只说：“会被当成共同所有者。”

　　桌面已经开始清空。机器人社团留下的一点焊锡助剂还粘在桌角，纸盒压过的浅印没有消失。这个空间不属于专题组，文件也不应因为装进同一个目录就属于一个人。

　　岑序输入十个小写字母。

　　not_wrong。

　　页面弹出提示：文件名不代表审核结论，是否继续？

　　他没有立即按下确认。

　　卓澄先逐项关闭共同所有者、自动公开和历史署名继承。五个人分别签自己经手的目录，未授权部分保持空白。方祁负责的风险页没有并入题解，桑泊宁归还的校刊版面也没有被写成发布失败。

　　系统再次弹出确认框。

　　岑序按下确认。

　　短名只挂在工作目录顶端。题解、测试、文字、设备和审核仍各自显示经手人。W17留在灰色历史关联栏，没有被新文件夹重新唤醒。

　　目录生成以后，首页只有题面修订和一张空白说明页。学生的三页过程没有被自动带进来，教师端映射表也不显示在工作目录。卓澄点开公开预览，确认页面上只写“题面已修订”，没有“原提交者拒绝公开”或“材料不足”。

　　那名高一学生放学前又来了一次。他不是来改公开选择，而是来取课程订正联。篮球鞋底沾着塑胶跑道上的细红颗粒，透明袋被塞进书包后已经折出一道白痕。

　　“网页上看不见我的过程了？”他问。

　　方祁正想打开后台演示，岑序把平板按回桌面：“公开页看不见。你自己的课程材料还在老师那里。”

　　穆一衡拿出两张回执。一张记录题面更正与课程订正，一张记录个人过程的公开用途。前一张已经写明老师仍会按原课要求核分，后一张保留学生勾选的不公开。

　　学生先看课程联：“那我明天还要补这一步？”

　　“要。”穆一衡说。

　　“我不公开，也不算没配合？”

　　“公开是另一件事。”

　　学生把课程联夹进练习册，纸边正好露出那条需要补写的路径。他没有因为专题组改了题面就免掉订正，也没有因为拒绝公开而多出一项说明。

　　临走时，他看见白板上的新目录名，慢慢念了一遍：“not wrong？”

　　方祁问：“听起来像没错吗？”

　　“像还没判完。”学生说，“反正不是给我加分。”

　　他抱着书下楼，没等专题组解释这个名字以后会怎么用。那句普通理解没有进入命名论证，也没有被记录成试读通过。文件夹才刚建立，谁都不该拿一个人的第一反应替它永久定意。

　　卓澄把两张回执的去向写进当日清点：课程联随学生带走，公开用途联留教师审核区。没有第三张“专题组留存副本”。若以后需要核验，只能按原编号申请查看，不从工作目录复制一份方便材料。

　　桑泊宁将校刊空版的归还时间写进自己的排版表。方祁把下午没跑成的社团脚本重新预约到明天。邬白榆在风险页末尾写“当日材料全部清点”，只签她实际看过的袋数，不替其他人证明里面每一页都正确。

　　打印机随后吐出一张目录封面。纸上只有短名、创建时间和五个分开的经手栏，没有成员合照，也没有“共同所有者”。第一张错误任务单仍留在另一只透明袋里，袋口的“未生效”没有因为新目录建立而被覆盖。

　　方祁把目录封面与旧任务单放到一起比了一下，又分开。旧纸证明模板怎样把W17塞进审核栏，新纸只证明今天建立了一个不继承旧署名的工作目录。两张纸不能装订成“专题组沿用W17”的连续历史。

　　邬白榆让他分别报编号，再把目录封面放进公开工作盒，错误任务单退回审计袋。专题组第一天仍没有可发布成果，只有一个能继续工作的空目录和一张没有被抹掉的失败记录。

　　晚自习第二遍铃响前，他们把加密盘、透明盒和全部纸张交回值班柜。长桌重新清空，只剩焊台压出的浅印和那张褪色标签。

　　白板上的“第17题专题组”也被擦掉。这里不是固定办公室，第二天若没有预约，他们仍要带着编号去找一张临时桌。方祁原本想留下一个文件盒占位置，被机器人社团的学生提醒，桌面材料夜间必须全部清走。他把盒子抱回来，没有用专题组的名字换取例外。

　　值班柜只给他们一个格位。五个人的材料装不进同一只盒，最终按用途拆成三层：公开题面和文字放外层，测试与设备记录进中层，涉及个人过程的袋子仍归教师区。卓澄提出在柜门贴完整目录，岑序只同意贴随机编号和领取规则。路过的人可以知道这里有一项工作，不能从柜门看出谁的材料在里面。

　　方祁去追已经开始的社团调试。他赶到时，其他人已经完成第一轮运行，只给他留下一份失败日志。桑泊宁补交校刊迟到说明，编辑把她原来的选题顺序往后挪了一位，没有因为版面归还及时便恢复。卓澄回班后发现数学订正只完成一页，第二页仍要按原时间交。岑序把物理作业夹进第二天补交袋，补交袋上没有“专题任务”这一栏。

　　邬白榆最后离开竞培室。她锁值班柜前，让每个人按自己的领取码重新报一次袋数。方祁报风险页，桑泊宁报公开文字，卓澄报题面，岑序报测试记录。穆一衡只核柜门封条，没有替任何人把材料合成一份共同交接。

　　走廊灯熄到只剩楼梯口一盏时，卓澄和岑序才下楼。食堂半边窗口已经关了，卓澄买到一份冷饭，岑序只拿了面包和常温水。两个人站在楼梯转角等付款码加载，谁也没有把今天称作专题组的第一次成功。

　　卓澄问：“你刚才为什么不用第17题？”

　　“太像成果名。”

　　“problem17呢？”

　　岑序拧紧瓶盖：“明天再问。”

　　这不是故意留悬念。他的物理补交还没写完，卓澄的数学订正也压在饭盒下面。两个人在一层分开，各自回班，文件名没有因为离开同一张桌就得到解释。

　　卓澄最后翻看任务单。职责栏不再空着，公开成果栏仍然空着。

　　任务单背面还粘着半枚焊锡助剂留下的灰点，擦不掉，也不影响编号。卓澄没有重新打印。他把文件夹短名抄在灰点旁边，又将今天真正完成的事项写成三行：个人过程未公开；职责已落到姓名；工作目录已新建。第四行“专题材料发布”仍空着。

　　系统里那个短名没有自动生成释义，也没有附一段漂亮的成立宣言。明早打开目录的人只能先看见十个小写字母、五个分开的经手范围和一张盖着作废章的空白附件。

　　卓澄在纸背最下方写了一行：为什么不是right？

　　他没有现在追到另一栋楼问。数学订正要在熄灯前补完，岑序的物理补交袋也已经封口。这个问题可以等到第二天，不需要因为专题组刚成立就把每句话当场说清。

　　第二天，他还准备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