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无法诉说的 “她是我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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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下学期，叶慕晓开始做一件事——观察叶知曦。
她以前也会看，但那是妹妹看姐姐的方式：她在做什么、累不累、心情好不好。现在不一样了。她开始注意姐姐的手指——十指修长，无名指上有一颗很小的痣。她开始注意姐姐笑的时候眼尾会微微弯下来，左边比右边深一些。她开始注意姐姐换衣服时背对着门弯下腰，后颈那一截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白。
她知道自己不该看。但她停不下来。
一个周末下午，叶知曦在客厅里叠衣服。叶慕晓坐在沙发另一头，假装看书。书页上的字她一个都没看进去，目光反复落回姐姐的侧影上。
叶知曦叠完一件校服外套，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不去找同学玩。”
“不想去。”
“那你帮我叠。”
叶慕晓放下书，坐过去。两个人隔着一条毯子，各自叠手里的衣服。
叶知曦叠衣服的时候会把边角对齐，折两下，再折两下，然后放在旁边。叶慕晓学着她的动作，但总是对不齐。叶知曦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叠的那件重新拆开：“你这边没对好。”
她的手碰到了叶慕晓的手背，很快就移开了。但叶慕晓的手指在那个瞬间僵了一瞬。
叠完衣服，叶知曦站起来把衣服抱进卧室。叶慕晓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她依恋着这个温度。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然后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进姐姐的对话框。她们的聊天记录很干净——“晚上吃什么”“几点回来”“路上小心”。
她看着那些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她最后只发了三个字：
“睡了吗。”
那边过了一会儿回：“还没。你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
叶知曦回了一个“嗯”，然后又发了一条：“早点睡，明天还要上课。”
叶慕晓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脏在胸腔中猛烈扑通跳动。
她没说自己真正想说的话。那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是你妹妹”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又一个周末，叶慕晓和叶知曦一起逛超市。叶知曦在蔬菜区挑西红柿，叶慕晓在旁边等着。
有个推销员走过来，问她们是不是姐妹。
“长得真像。”推销员笑着说，“妹妹比姐姐矮一点，但也挺好看的。”叶知曦笑了一下说：
“是啊，她是我妹妹。”
推销员走了之后，叶慕晓站在购物车旁边，攥着手推车的扶手，指节微微发白。叶知曦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她把目光移开，落在货架上的一排酱油瓶上，颜色深浅不一，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她站在超市的日光灯下，身边是来来往往的人。她忽然觉得周围的声音全部被抽走了，只剩下那四个字——“她是我妹妹。”她听了一辈子这四个字，但现在，它变得像一把刀，一点点割开她的心，却将爱意喷涌而出。
回到家，叶慕晓把买回来的东西放进冰箱，叶知曦在旁边收拾灶台。
她背对着叶慕晓，踮脚把一包挂面放进橱柜上层。叶慕晓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腰线在衣摆边缘露出来一截。
她忽然很想从后面抱住她。
她的指尖动了一下，但没有伸出去。叶知曦放好东西转过身来，看到她站在那儿。
“你站这干嘛。”
“……没什么。我回房间了。”
她快步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她靠着门板，慢慢蹲下来，把手埋进膝盖里。她想，她完了。
她和姐姐之间的那堵墙是看不见的，却比任何墙都厚。她站在这一侧，已经能看到那边上方透过来的光。但墙没有门，她走不过去。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光，假装它不存在。
叶慕晓把那些话藏在心里，把它们收起来，压在最底下，用最日常的对话盖住。
她每天早上起来跟姐姐说“早”，每天晚上说“晚安”。她帮姐姐洗碗、拖地、收衣服。她坐在客厅里跟姐姐一起看电视，听她抱怨工作上的事，听她说“今天便利店来了个很奇怪的客人”。
她尽力认真地应着，看着姐姐的侧脸，然后把目光移回电视上。
她每天都在练习，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妹妹。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个名字在她心里滚了无数遍。
姐姐。
叶知曦。
她只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被子下面，小声地、极轻地叫一声。没有人听见。她也不敢让人听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无法诉说的
